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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 一 次 凶猛 , 逼 得 我 只有 立刻 轉身 , 半 躲 半 逃 。 雖然 曉得 牠 的 行為 只是 「 恐嚇 」 , 可是 誰 知道 呢 ? 澤鷂 築巢 , 不同於 其他 猛禽 。 別的 猛禽 築 在 高高 樹頭 , 牠 卻 是 平 鋪 地面 。 簡單 幾 根 細枝 , 再 鋪 一些 乾草 , 就 是 孩子 的 搖籃 。 一般 多 築 在 濃密 的 草原 深處 , 有時候 也 在 灌木叢 中 。 繁殖 期間 , 雌 鳥 只 負責 臥 巢 孵蛋 , 照顧 雛鳥 以及 防衛 巢窠 ; 雄 鳥 則 專職 張羅 食物 , 這 一 點 與 其他 猛禽 有點 不同 。 澤鷂 獵食 , 習慣 低空 飛行 , 來回 緩緩 巡弋 。 猛禽 中 , 澤鷂 是 唯一 不僅 依靠 視覺 , 也 十分 依賴 聽覺 來 獵取 食物 的 鳥種 , 因此 牠 的 顏盤 ( 臉部 ) 構造 酷似 貓頭鷹 , 呈 碟盤狀 , 以便 「 收集 」 鼠類 等 小 動物 在 地面 奔逃 的 唏嗦聲 。 當然 , 牠 的 耳孔 也 比 一般 猛禽 大 。 必要 時候 , 還可以 頻頻 迎風 猛力 鼓翼 , 在 半空 中 作 定點 飄浮 。 我 看過 不少 猛禽 , 譬如 魚鷹 也 擁有 如此 特殊 技能 。 北方 澤鷂 , 經常 以 既 悠閒 又 優美 的 姿勢 從 我 眼前 低低 滑行 而 過 。 我們 四 目 經常 在 空中 交會 , 不 知 牠 心 裏 在 「 想 」 些 什麼 。 觀察 澤鷂 最 精彩 的 時刻 , 莫過 牠 在 草原 上 追捕 獵物 的 經過 。 看 牠 凌虛 御風 , 彷彿 放上 天空 的 紙鷂 風箏 , 襯 著 藍天 , 飄飄 搖搖 。 我 一路 興奮 尾隨 , 沒 兩下子 就 跟丟 了 。 當 我 心情 還 陷 在 失望 中 , 驀地 牠 又 從 矮 樹叢 後面 冒 了 出來 ── 狩獵 神情 依舊 那麼 專注 , 一 副 凜然 不可 侵犯 的 樣子 。 有時 從 我 眼前 緩緩 轉彎 而 過 , 好似 我 只是 佇立 在 草原 上 , 一 棵 不相干 細細瘦瘦 的 樹 。 猛禽 視力 有 人類 的 八 倍 , 好像 時時 拿 著 一 支 八 倍 的 望遠鏡 在 看 世界 。 澤鷂 於 寬闊 的 田野 上 低空 飛行 , 來回 巡弋 。 在 田野 裏 辨識 澤鷂 , 除了 臉龐 , 最 容易 處 就 是 那 條 寬寬 的 白色 腰帶 。 雙翅 各 有 五 片 大型 初級 飛行羽 , 黑色 的 羽端 也 是 辨識 特徵 之 一 。 藏 在 草原 裏 的 鼠類 是 澤鷂 的 最愛 。 這 是 發現 目標 後 撲落 前 的 一霎那 。 澤鷂 低飛 巡獵 , 經常 採取 「 出其不意 」 的 突擊 戰略 。 從天而降 的 神鬼 殺手 __UNDEF__ 澤鷂 低空 輕輕 掠過 , 時 緩 時 急 , 時而 鼓翅 , 時而 滑翔 , 不 是 沒有 道理 。 當 牠 靜悄悄 滑行 時 , 也 正 是 靜心 捕捉 地面 動靜 的 關鍵 時刻 , 草叢 裏 再 細微 的 窸窣 都 逃 不過 牠 敏銳 的 耳朵 , 何況 有 「 鷹眼 」 相助 。 對 地面 上 運氣 較 差 的 弱小 齧齒 動物 而言 , 澤鷂 不啻 是 乘風 而 來 、 從天而降 的 神 鬼 殺手 。 走進 大自然 , 懷 的 是 「 尋找 」 的 念頭 __UNDEF__ 炎炎夏日 吃 西瓜 的 方式 有 好幾 種 , 我 想 , 人 活 著 的 方式 也 不 應該 只 有 一 種 。 若干 年 來 默默 蜷跼 城市 的 一角 , 無時無刻 不 在 想望 身邊 的 島嶼 或 遙遠 的 海角 , 有 一 片 闃靜 無聲 的 森林 , 除了 風 的 嘆息 、 葉子 的 唏嗦 , 就 只有 自己 偶爾 踩斷 枯枝 的 回響 。 而 , 我 在 一 動 一 靜 之間 試圖 攫住 每 一 個 機會 , 汲汲 吸取 那 渴望 已 久 、 最 原始 也 最 粗野 的 「 自由 」 氣息 , 深深 地 一 口 又 一 口 。 我 走進 大自然 , 懷 的 是 「 尋找 」 的 念頭 , 而 非 「 征服 」 的 妄想 。 我 只是 請求 靜默 的 大地 能夠 張開 雙臂 接納 我 ── 至少 暫時 的 「 容納 」 我 。 我 , 不過 是 一 個 回頭 浪子 , 藏 著 一 顆 虔誠 知 過 但 不能不 說 忐忑 的 「 返鄉 」 心願 ── 人 本來 就 出自 大自然 , 原本 就 是 大自然 的 一 部分 , 是 我 遺忘 太 久 了 。 我 將 簡單 的 需求 , 放進 簡單 的 背囊 裏 。 一 顆 8╳ 25 雙筒 望遠鏡 、 幾 瓶 清水 以及 一點 可以 暫時 止 饑 耐 餓 的 乾糧 ; 通常 是 幾 顆 家 裏 自己 做 的 雜糧 饅頭 , 也許 再 加 一 條 巧克力 或是 幾 粒 黑糖 。 我 在 外衫 右邊 口袋 插上 一 枝 筆 、 一 本 小 筆記 , 左邊 放 一 只 指北針 。 有時候 看 天氣 , 背囊 裏 再 塞 一 件 大 外套 或 薄 夾克 。 尤其 是 將近 秋天 時分 , 野外 的 天氣 難以 預測 , 雨水 常常 說來 就 來 , 風 颳 起來 更 是 隨性 。 走 在 曠野 , 我 不必 在意 自己 穿 什麼 衣服 , 戴 什麼 手錶 , 甚至 用 什麼 名牌 的 鋼筆 寫字 。 我 要 專注 的 是 , 如何 避免 破壞 大自然 , 以及 如何 不 讓 自己 在 荒野 遭受 意外 傷害 , 甚至 喪失 了 生命 。 大自然 很 「 美麗 」 , 可 也 是 很 「 無情 」 。 我 深切 感受 , 唯有 在 大自然 的 面前 , 人 才 獲得 真正 的 「 平等 」 與 「 自由 」 , 我們 在 「 人造 社會 」 裏 所 擁有 的 身分 與 地位 , 有如 口袋 裏 的 紙鈔 或 信用卡 , 在 這裏 皆 無 可 用 之 處 。 走進 森林 的 深處 , 荒野 裏 隱密 的 溪谷 , 發覺 只有 自己 獨 與 大自然 面面相對 、 孑身 相處 。 環顧 周遭 , 沒有 別人 可以 彰顯 我們 的 「 功名 」 , 襯托 我們 的 「 財富 」 與 「 地位 」 , 想來 我們 許多 人 一生 所謂 的 「 得意 」 , 在 荒野 裏 竟是 顯得 如此 虛浮 。 我 在 荒野 與 野鳥 朋友 相遇 __UNDEF__ 我 彳 亍 荒野 , 並非 漫無目的 。 在 不 知 多少 個 清晨 的 微光 裏 , 我 凝視 昨夜 不 知 何時 落下 的 葉子 , 被 嚴霜 凍僵 了 的 薄弱 軀體 。 這些 葉子 都 是 在 一 夕 之間 , 措手不及 , 就 以 昨夜 睡夢 中 的 姿態 蜷縮 長眠 。 黃昏 時候 , 我 蹲下來 撿拾 被 風 吹落 一 地 的 葉子 。 我 一 片 一 片 的 挑撿 , 驀地 驚覺 , 落地 的 葉子 竟 沒有 一 片 是 完整 的 。 好幾 次 , 我 在 帶 著 寒意 的 迷霧 中 , 追逐 草原狼 的 足跡 , 總是 巴巴 看 著 影子 閃進 比 人 還 高 的 芒欉 裏 , 悵然 望 著 牠 走過 後 蘆草 伏倒 的 痕跡 。 不過 有 一 天 , 我們 終於 有 了 近距離 四 目 相對 的 機會 , 直到 今日 , 當時 牠 眈眈 盯 著 我 看 的 眼神 , 幾 分 「 好奇 」 , 幾 分 「 疑懼 」 , 還 有 幾 分 的 「 困惑 」 , 一直 深刻 地 烙 在 我 的 腦海 裏 , 時 不時 出現 與 我 互相 凝視 良久 , 彷彿 在 質問 我 ── 我們 究竟 是 兄弟 , 還是 敵人 ? 又 有 一 次 , 我 來到 被 森林 密密 包圍 的 大 湖澤 邊緣 , 在 零下 的 酷寒 裏 觀察 各 種 大小 鴨子 的 行為 。 我 一邊 做 筆記 , 一邊 拍攝 記錄 。 野鴨子 精力 出奇 地 旺盛 , 活潑 異常 。 我 從 觀景窗 裏 發覺 牠們 很多 時候 也 在 「 觀察 」 我 , 眼睛 閃閃 射出 一 絲 彷彿 好奇 的 眼光 。 我 以為 「 好奇心 」 的 表現 , 永遠 是 動物 最 迷人 之 處 。 也許 就 在 那 一剎那 , 讓 我 興奮 地 以為 動物 跟 我們 一樣 也 有 「 感覺 」 , 也 會 「 思考 」 。 也許 在 我 的 心 底 深處 , 幻想 著 能夠 跨越 那 一 條 看 不 見 的 演化 鴻溝 , 可以 與 動物 對話 。 我 想 , 那 是 一 種 不自覺 的 渴望 吧 ! 我 總 覺得 牠們 的 眼神 裏 , 隱隱 藏匿 著 一 層 我 一直 不 十分 明白 的 神祕 。 這 一 大 片 湖澤 以及 周邊 的 林子 , 是 許多 鴨子 的 家 。 我 來到 湖 邊 是 想 看 鴨子 , 卻 看到 了 我 。 我 原本 想 認識 鴨子 , 卻 很 高興 認識 了 自己 。 記得 一 個 風雨 過後 秋 末 的 清晨 , 天色 尚 朦朧 不清 , 我 走 在 水 邊 , 發現 一 隻 春天 才 出生 的 年輕 雌 鴦 , 不 知道 什麼 原因 仆倒 在 泥濘 裏 。 我 看 牠 時而 掙扎 、 時而 困難 地 扭曲 身軀 。 我 看 不 出來 牠 的 表情 , 不過 那 應該 就是 「 痛苦 」 的 表示 。 我 不知不覺 蹲 了 下來 陪 著 牠 , 輕輕 跟 牠 說話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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