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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著 過往 的 石柱 、 雕塑 、 方形 水池 。 兄弟倆 依 在 石雕 旁 , 繞 著 有如 鏡面 的 池面 , 面對 自我 、 面對 西方 藝術 傳統 , 剝露 兩 人 對 藝術 的 焦慮 、 調整 重振 對 藝術 的 信念 , 也 肯定 了 彼此 的 兄弟情 。 緊接著 電影 轉換到 提供 羅馬 雕塑 素材 的 大理石 工地 。 白景瑞 不只 呈現 廣大 的 石礦場 , 還 選擇 拍攝 最 原始 、 最 費 勞力 的 採礦法 , 提供 節奏 的 採礦 擊石聲 , 讓 人 看到 、 聽到 藝術 背後 的 勞力 、 辛苦 、 及 所 需 付出 的 代價 。 身體 有 問題 的 哥哥 在 工地 採 大理石 、 在 歌劇院 後台 扛 布景 , 支持 、 成就 弟弟 追求 他倆 的 藝術 夢 、 藝術 情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除了 豐富 的 羅馬 場景 , 還 有 愛情片 典型 的 快樂 結局 : 有情人 成婚 , 新人 出 教堂 , 坐上 馬車 , 新婚 、 健康 恢復 的 哥哥 被 告知 弟弟 春季 沙龍 得獎 , 欣慰 不已 。 這 該 是 圓滿 的 愛情 加 藝術 的 夢幻 完結 , 但 白景瑞 在 其後 加 了 個 小說 沒有 的 、 不 到 兩 分鐘 的 尾巴 。 李行 在 拍攝 《 婉君 表妹 》 時 , 龔弘 認為 劇 終 要 加 個 尾巴 , 並 笑說 : 「 健康 的 尾巴 」 ( 張靚蓓 177 ) 。 這 種 健康 調整 , 白景瑞 在 中影 時 也 處理 過 。 後來 1970年 , 白景瑞 為 非 官方 的 萬聲 電影 有限公司 拍攝 改編 陳映真 〈 將軍族 〉 的 《 再見 阿郎 》 , 也 加 了 個 尾巴 ; 片尾 附 了 一 個 男聲 旁白 的 結語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是 1977年 的 片子 , 是 部 瓊瑤片 , 是 白景瑞 自家 的 白氏 電影 公司 出品 ( 香港 影業 公司 發行 ) ; 影片 已 有 非常 稱職 的 浪漫 結局 , 但 白景瑞 竟然 還是 加 了 個 尾巴 。 《 寂寞 的 十七 歲 》 , 1968 當年 , 中影 有 政宣 任務 , 白景瑞 配合 修改 劇情 , 但 「 當然 不 滿意 」 ; 《 再見 阿郎 》 可能 是 因應 大 環境 電影 檢查 文化 的 頭尾 設計 , 白景瑞 「 也 一樣 不 滿意 」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41 ) ; 白景瑞 在 七○年代 中期 後 、 在 愛情 文藝片 「 這 種 女性 影片 」 的 類型 中 、 在 為 自家 公司 拍攝 的 作品 裡 , 在 應該 可以 堅持 「 藝術家 立場 」 的 狀態 下 , 為什麼 還要 為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加 個 尾巴 ? 到底 加 了 什麼 樣 的 尾巴 ? 《 人 在 天涯 》 的 尾巴 有 兩 個 場景 : 一 個 是 兄弟倆 在 沙龍 裡 , 面對 得獎 雕塑 , 簡短 對話 ; 另 一 個 是 主要 角色 們 在 飛機 上 , 表現 返 家 的 歡喜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後 段 , 弟弟 在 秋季 沙龍 敗北 ; 片尾 , 在 春季 沙龍 得到 大獎 ; 片 末 , 兄弟倆 面對 得獎 作品 , 抒發 好似 得獎 感言 的 談話 : 「 最 重要 的 還是 有 了 自己 的 風格 」 、 「 在 家鄉 的 泥土 裡 找到 了 」 、 「 藝術 的 內涵 是 離不開 民族 的 情感 , 我們 繞 了 一 個 圈子 找到 了 自己 」 。 下 個 鏡頭 轉到 飛機 上 , 兄弟倆 肯定 地 說 : 「 我們 回家 吧 」 , 兩 位 女 華僑 微笑 相對 , 老 華僑 ( 韓甦 飾 ) 則 口 中 唸 著 : 「 不管 人 在 天涯 多少 年 , 終於 還是 要 回家 」 。 影片 最終 以 飛機 在 空中 的 停格 結束 。 這 結尾 , 就 像 《 人 在 天涯 》 的 許多 羅馬 場景 , 完全 是 電影 的 選擇 , 不 存在 於 瓊瑤 小說 。 白景瑞 的 「 尾巴 」 充滿 著 「 家 」 的 概念 : 自己 、 家鄉 、 泥土 、 民族 、 回家 。 小說 裡 , 弟弟 春季 沙龍 受到 稱讚 的 作品 是 一 個 「 手 」 的 銅雕 (232) , 白景瑞 將 它 改成 較 接近 台灣 鄉土 、 有 太極風 的 朱銘 木雕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後 段 裡 , 將 小說 提及 的 兒歌 〈 火車 快 飛 ! 〉 用 了 三 次 , 無非 就是 要 強調 「 快 到 家 裡 ! 快 到 家 裡 ! 爸爸 媽媽 真 歡喜 ! 」 的 歌詞 及 其 情愫 , 也 就是 要 接近 「 尾巴 」 裡 「 終於 還是 要 回家 」 的 快樂 結局 。 白景瑞 對 家 的 執迷 從 早期 便 開始 : 《 今天 不 回家 》 (1969) , 《 家 在 台北 》 。 白景瑞 作品 英文 的 片名 更 是 如此 : Home Sweet __UNDEF__ Home 《 家 在 台北 》 , Far Away from __UNDEF__ Home 《 人 在 天涯 》 , There ’s No Place Like Home 《 異鄉 夢 》 (1977) 。 那麼 , 白景瑞 的 「 家 」 傳達 著 什麼 、 有 什麼 樣 的 意涵 呢 ? 白景瑞 的 「 家 」 是 一 種 擺盪 於 家 國 與 藝術 的 表徵 。 白景瑞 受 訪 時 , 曾 如此 表達 : 「 說 良心話 , 我 白景瑞 縱然 怎麼 熱愛 電影 , 但是 我 更 愛 我 的 國家 」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38 ) 。 這 種 「 電影 / 國家 」 的 抉擇 早 在 《 寂寞 的 十七 歲 》 時 便 顯現 ; 當時 白景瑞 認為 : 「 基於 藝術家 立場 我 應當 堅持 原意 拍 下去 」 , 但 中影 提醒 , 他 的 「 原意 」 恐怕 會 「 被 中共 拿去 做 統戰 工具 」 , 所以 「 只好 全盤 大改 」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41 ) 。 同時 , 白景瑞 對於 這 種 藝術 與 國家 的 「 妥協 」 明白 地 表示 「 當然 不 滿意 」 。 白景瑞 向來 有 著 他 的 電影 夢 , 從 他 的 《 台北 之 晨 》 就 表現出來 。 拍片 二十多 年 , 常常 表示 「 不 滿意 」 ; 白景瑞 一直 懷念 著 他 最 滿意 的 「 論文 短片 」 : 「 一 個 中國 男孩 和 義國 女孩 的 愛情 故事 , 開麥拉 在 全 片 中 代替 男 主角 作 主觀 運動 , 和 女 主角 同 起 併坐 , 甚至 談情說愛 」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41 ) 。 白景瑞 也 一直 期待 拍 一 個 「 自己 有錢 也 不 敢 投資 」 的 片子 , 一 個 「 抗議 , 控訴 工商社會 對 真正 知識 份子 蔑視 」 的 片子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44 ) , 一 個 「 沒有 一 句 對白 或 任何 語言 、 文字 上 的 announce , 完全 用 聲音 和 畫面 來 引介 , 來 表現 」 的 片子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42 ) , 一 個 「 技巧 、 表現 及 意念 都 將 是 極 新穎 而 獨特 」 的 片子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44 ) 。 白景瑞 一直 透過 他 的 電影 尋找 他 的 家 。 做為 一 位 二十世紀 的 電影人 , 白景瑞 常 以 飛機 開始 、 以 飛機 結束 他 的 作品 , __UNDEF__ 好似 電影 總是 懸 在 空中 , 尋找 可 落地 的 家 。 白景瑞 電影 中 「 家 」 的 具象 不 全然 表現 在 台北 或 具體 的 地理 空間 , 而 常 表現 在 他 作品 裡 的 美學 ; 白景瑞 對 家 的 想像 浮現 在 他 電影 裡 的 實驗 、 寫實 。 白景瑞 是 透過 電影 ,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為 華人 想像 一 個 理想 的 家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的 尾巴 就 是 白景瑞 的 藝術 立場 ; 電影 藝術 就 是 白景瑞 的 家 。 白景瑞 始終 懷抱 著 一 個 電影 夢 : 一 種 國族 集體 可以 跟 藝術 形式 創新 結合 的 電影 、 一 種 藝術 形式 可以 抵禦 工商 資本 的 電影 。 這 電影 夢 也 就 是 出生 於 遼寧 、 習藝 於 羅馬 、 拍片 於 台北 的 白景瑞 最 想 回到 的 家 , 也 是 他 終極 的 羅曼史 。 瓊瑤 的 愛情 故事 《 人 在 天涯 》 是 白景瑞 借來 發揮 他 電影 夢 的 浪漫 媒介 。 白景瑞 對 瓊瑤 電影 的 貢獻 在於 他 這 種 融合 電影 美學 創新 及 民族 情懷 的 文藝 特色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再一次 顯現 瓊瑤 賦予 男性 導演 們 的 空間 : 提供 他們 誘人 的 愛情 故事 , 讓 他們 另 訴 情懷 , 讓 白景瑞 傾訴 他 飛 尋 家國 的 熱忱 及 悵惘 。 四 、 結語 __UNDEF__ 宋存壽 的 母女情 、 李行 的 宗族 情 、 白景瑞 的 家國情 , 那麼 瓊瑤 著稱 的 愛情 呢 ? 瓊瑤 《 六 個 夢 》 中 的 〈 生命 的 鞭 〉 , 故事 女 主角 是 位 「 紅衣 女郎 」 , 駕馭 著 兩 匹 馬 現身 , 一手 握 馬韁 , 一手 揮 馬鞭 ; 她 與 男 主角 初始 的 接觸 是 , 「 馬鞭 在 他 脖子 上 繞 了 一下 又 抽 了 回去 , 頓時 留下 一 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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