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， 南門 掏出 手帕 擦 一 擦 ， 聽 關關 繼續 說 ： 「 還 有的 時候 ， 你 看 著 天 上 的 星星 ， 覺得 自己 真是 渺小 啊 ！ 宇宙 真是 無法 想像 。 還 有 ， 上 次 你 和 達達 第一 次 來 沙洲 ， 在 晚上 對著 河水 尿尿 ， 不 是 很 舒服 嗎 ？ 你 要 把 這些 感覺 統統 彈出來 ， 把 你 心 裡 的 話 告訴 人家 。 」 關關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決定 做 一 件 驚人 的 事 。 他 說 ： 「 我們 要 把 鋼琴 搬到 沙洲 上 的 木屋 去 ！ 」 以後 的 三 個 月 ， 南門 開始 接受 懷恩 和 關關 兩 個 人 的 訓練 。 懷恩 教 南門 數 拍子 ， 手指頭 怎樣 從 這 個 鍵 ， 跳到 很 遠 的 另 一 個 鍵 上 ， 兩 手 怎樣 分開來 彈 不 一樣 的 旋律 …… 等 。 關關 則 站 在 旁邊 一會兒 大叫 ， 一會兒 在 他 耳朵 旁邊 小聲 講話 ， 譬如 ： 「 彈 得 溫柔 一點 ， 像 那 條 河 一樣 ， 慢慢 地 流 ， 慢慢 地 流 … … 」 「 像 鐵槌 一樣 用力 敲 下去 ， 不要 怕 ， 要 理直氣壯 地 彈 ， 這 是 懷恩 的 琴 ， 彈壞 沒有 關係 ！ 」 「 要 像 我 刻 木頭 一樣 ， 慢慢 地 一 刀 一 刀 刻 ， 可是 要 乾脆 。 」 「 彈 得 高興 一點 嘛 ！ 你 看 沙洲 上 風景 這麼 好 ， 空氣 這麼 新鮮 ！ 」 原來 ， 現在 整 架 鋼琴 就 放 在 沙洲 上 ， 面對 著 河流 。 每 天 早上 南門 很 早 就 起牀 ， 懷恩 接 他 到 沙洲 上去 （ 懷恩 如果 晚起 了 ， 南門 就 晨跑 一樣 地 自己 跑去 ） ， 把 鋼琴 從 木屋 裡 搬出來 ， 開始 練習 ， 然後 去 上學 。 下午 放學 後 ， 先 回家 吃 晚飯 ， 然後 和 爸爸 再 散步 到 沙洲 ， 練習 到 睡覺 時間 ， 吃 一 顆 巧克力 ， 喝 牛奶 、 刷牙 、 睡覺 。 達達 的 笛子 進步 很 慢 ， 因為 他 太 急 著 吹出 好聽 的 歌 ， 反而 什麼 聲音 都 吹 不 出來 ， 只 能 發出 奇怪 的 噪音 。 南門 的 爸爸 每 一 次 只 教 他 吹 一 個 音 ， 可是 他 偏偏 什麼 音 都 要 吹 。 他們 之間 常常 有 這樣 的 對話 ： 「 伯伯 ， 笛子 最 高 的 那 個 音 怎麼 吹 呀 ？ 」 「 我 昨天 教 你 吹 哪 個 音 ？ 」 「 ㄇ 一 。 」 「 對 呀 ！ 你 先 把 『 ㄇ 一 』 學好 再 說 。 」 「 可是 我 想 知道 最 高 的 那 個 音 怎麼 吹 啊 ！ 」 「 別的 音 以後 我 再 教 你 ， 你 要 一 步 一 步 來 ， 先 從 容易 的 開始 。 現在 ， 你 吹 『 ㄇ 一 』 給 我 聽 。 」 達達 吹 ： 「 ㄉㄨㄛ 、 ㄖㄨㄟ 、 ㄇ一 、 ㄈㄚ 、 ㄙㄨㄛ 、 ㄌㄚ 、 ㄒ一 、 ㄉㄨㄛ ！ 」 南門 的 爸爸 說 ： 「 咦 ， 你 自己 全 會 啦 ？ 可是 聲音 像是 笛子 在 咳嗽 一樣 ， 我 只 教 你 吹 『 ㄇ 一 』 啊 ！ 」 「 光 吹 『 ㄇ一 』 、 『 ㄇ一 』 ， 太 沒趣 了 嘛 ！ 」 「 你 先 把 笛音 吹 好聽 ， 再 把 全部 的 音 都 學會 ， 那 時候 就 有趣 了 。 」 南門 的 爸爸 把 頭 埋 在 手掌 裡 ， 想 了 半 天 說 。 關關 為 達達 畫 的 素描 達達 不只 在 南門 家 練 ， 還 把 笛子 帶回 家 去 練 。 爸爸 媽媽 雖然 很 高興 達達 學 音樂 ， 可是 達達 吹 得 實在 不 怎麼 優美 ， 要 用 很 大 的 努力 去 忍耐 。 爸爸 媽媽 每 天 都 要 等 達達 練完 笛子 ， 才 睡 得 著 ， 早上 很 早 又 被 笛聲 吵 起來 。 但 總算 努力 沒有 白費 ， 達達 的 笛聲 越來越 有 圓潤 的 感覺 。 轉眼 一 個 月 過去 了 。 第二 個 月 ， 南門 的 爸爸 開始 訓練 達達 手指頭 的 靈活 ， 怎樣 從 高音 一下子 滑落 到 低音 ， 怎樣 把 高音 低音 換來 換去 ， 像 小鳥 在 枝頭 上 跳來跳去 。 然後 他 教 達達 控制 聲音 的 強弱 ， 也 就 是 聲音 的 表情 （ 例如 ： 很 生氣 的 表情 ， 聲音 可能 大聲 點 ； 悲傷 的 表情 可能 就 要 吹 得 又 慢 、 又 小聲 ） ， 最後 還 要 教 達達 一 件 事 ： 看 五線譜 。 另外 一 邊 的 懷恩 ， 則 從來 不 教 南門 看 五線譜 。 他 教 南門 的 曲子 都 是 即興 彈出來 的 ， 每當 南門 努力 地 在 腦 中 記下 一 首 曲子 ， 下 次 懷恩 教 的 又 都 完全 不 一樣 。 南門 本來 很 羨慕 懷恩 隨手 一 彈 ， 就 可以 彈出 一 首 曲子 ， 現在 慢慢 地 ， 他 發現 自己 也 可以 彈出 一些 滿 好聽 的 旋律 。 他 常常 一 個 人 跑到 沙洲 上 ， 坐 在 鋼琴 前 ， 看 著 河水 從 眼前 流過 ， 手指頭 自動 就 彈出 美妙 的 聲音 和 和弦 來 ， 配上 嘩啦 嘩啦 的 水聲 ， 真是 滿 好聽 的 。 懷恩 和 關關 在 木屋 裡 喝 茶 聽到 了 ， 都 會 互相 看 一 眼 微笑 起來 。 第二 個 月 又 溜走 了 。 距離 海貝殼 鋼琴 音樂 大賽 只 有 一 個 月 了 ， 懷恩 不 緊張 ， 關關 不 緊張 ， 達達 和 南門 也 不 緊張 ， 倒是 南門 爸爸 緊張 得 要命 。 他 已經 兩 個 月 沒 刮鬍子 了 ， 可是 頭髮 還是 梳 得 整整齊齊 的 ， 戴 著 黑 邊 的 眼鏡 ， 天天 在 他 教 的 學校 裡面 打聽 有沒有 也 要 參加 海 貝殼 大賽 。 達達 正在 好笑 的 時候 ， 聽到 旁邊 有 幾 個 聲音 說 ： 「 好多 螃蟹 呢 ！ 」 「 是 啊 ！ 加菜 了 。 」 達達 輕 手 輕 腳 地 跟蹤 他們 進 廚房 ， 看見 他們 正 把 螃蟹 放進 鍋 裡 ， 加 水 ， 在 下面 點起 火 來 ， 然後 走出去 。 達達 看 他們 走遠 ， 趕快 衝進 廚房 ， 把 裝 螃蟹 的 鍋子 移走 ， 換上 另 一 個 鍋 ， 加 水 ， 扔進 許多 鵝卵石 ， 然後 蓋上 鍋蓋 ， 正 要 轉身 ， 突然 背後 來 一 個 巨大 的 身影 。 「 完 了 ， 」 達達 想 ： 「 被 發現 了 ， 一定 要 打 一 場 架 了 。 」 只 見 一 隻 巨 手 伸下來 ， 把 螃蟹 搶過去 ， 達達 猛 抬頭 ， 看見 一 張 巨 臉 ， 眼睛 射出 光芒 ， 正在 對 自己 溫和 地 微笑 ， 他 只 對 達達 說 了 一 句 話 ： 「 走 ， 我們 到 河 邊 去 。 」 河 邊 有 史前 的 大 岩石 ， 石頭 下 藏 著 幾千 隻 螃蟹 ， 被 河水 溫柔 地 照顧 著 。 達達 和 這 個 巨人 走 得 腿 都 痠死 了 才 走到 ， 把 螃蟹 們 全 都 放回 河 裡 去 ， 兩 個 人 高高興興 地 回 部隊 。 這 個 巨人 名叫 阿合 ， 也 是 他們 隊伍 中 的 一 個 「 小 」 兵 。 他們 一 回來 ， 就 被 班長 抓去 關禁閉 ， 因為 他們 沒有 報告 就 隨便 跑出去 。 另外 ， 其他 的 士兵 都 奇怪 著 鍋 裡 的 螃蟹 怎麼 煮成 石頭 了 ？ 這 個 奇蹟 成 了 神祕 大 草原 中 ， 解 不 開 的 許多 謎題 之 一 。 在 這 三 天 的 監牢 中 ， 阿合 喜歡 拿 筷子 亂 敲 亂 敲 的 ， 空 飯盒 、 鐵欄杆 ， 甚至 自己 的 頭 都 可以 拿來 敲 。 達達 問 他 ： 「 你 喜歡 打鼓 啊 ？ 」 「 呵 ！ 」 巨人 從 鼻孔 呼出 一 股 熱氣 ， 說 ： 「 我 是 最 好 的 鼓手 。 」 達達 在 軍 中 認識 的 第二 個 好朋友 ， 是 因為 鐵路 旁 的 野狗 。 這些 在 草叢 中 散步 的 野狗 ， 不 知道 是 從 哪裡 來 的 ， 達達 猜測 可能 是 從 那 個 大家 都 閉 著 眼睛 的 奇怪 小鎮 跑來 的 。 牠們 不 知道 有 火車 這 種 東西 ， 可能 是 喜歡 鐵軌 被 太陽 曬 暖和 的 感覺 ， 常常 躺 在 上面 曬太陽 ， 火車 來 了 也 不 知道 趕快 躲開 。 達達 常常 白天 自願站 衛兵 ， 就是 為了 火車 來 時 ， 達達 可 用 小 石頭 把 狗兒 們 趕走 ， 免得 被 火車 撞上 。 有 一 次 火車 快 來 了 ， 達達 照例 丟 石子 把 狗 趕開 ， 發現 不遠 的 地方 ， 有 個 衛兵 也 在 用 小 石子 趕 鐵軌 上 的 狗 。 然而 有 隻 長 毛 灰 狗 卻 趴 在 那兒 不肯 走 ， 達達 著急 了 ， 因為 火車 已經 快 開到 了 ， 而 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