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芙 一直 在 講 。 「 別 擔心 ！ 我 的 意思 是 穿 在 褲子 外面 ， 或是 戴 在 頭 上 還是 哪裡 。 好了 ， 第一 題 。 這 題 要 問 後座隊 。 如果 你們 答錯 而 克萊兒 答對 的話 ， 她 可以 再 得 一 分 。 詹姆斯 的 中間 名叫 什麼 ？ 」 我 閉上 眼睛 ， 抵擋 暈車 ， 耳 中 聽到 妮娜 和 湯姆 爭執 哪 個 才 是 正確 答案 。 「 肯定 是 『 克 』 開頭 的 ， 」 湯姆 說 ， 「 我 想想 ， 克里斯 ？ 」 卡爾 ， 卡 開頭 的 。 「 才 不 是 ， 」 妮娜 堅持 。 「 他 的 中間名 和 俄國 有關 ； 他 老爸 是 俄國 政治學 教授 。 席爾鐸 。 或者 ， 史達林 的 名字 是 什麼 ？ 」 「 約瑟夫 。 但 肯定 不 是 約瑟夫 。 還 有 ， 誰 會 把 小孩 取名為 史達林 啊 ？ 」 「 OK ， 那 就 不 是 史達林 。 俄國 還 有 哪些 名人 ？ 」 我 咬緊牙關 。 卡爾 。 「 杜斯妥也夫斯基 ？ 列寧 ？ 馬克思 ？ 」 「 馬克思 ！ 」 妮娜 叫道 ， 「 是 卡爾 。 我 很 確定 。 」 雖然 我 越來越 噁心 想 吐 ， 我 還是 因為 妮娜 的 好勝 而 忍不住 微笑 。 妮娜 無法 在 任何 事情 上 屈居 下風 ， 不管 是 爭論 還是 下棋 ， 都 不行 。 她 常 說 這 就 是 她 不 參加 運動 競賽 的 原因 ， 因為 她 無法 忍受 輸給 別人 ， 就算 那 個 別人 是 世界 紀錄 保持人 也 不行 。 「 這 是 你們 最後 的 答案 嗎 ？ 」 小芙 認真 在 問 。 我 仍然 閉 著 眼睛 ， 但 我 感覺 得 到 妮娜 在 我 身旁 用力 點頭 。 「 卡爾 ， 卡 開頭 的 。 」 「 正確 ！ 第二 題 ， 詹姆斯 的 星座 是 什麼 ？ 」 「 他 出生 在 比較 後面 的 月份 ， 」 妮娜 馬上 說 ， 「 這 我 記得 。 絕對 是 九月 或 十月 生 的 。 」 「 不 ， 我 記得 是 八月 ， 」 湯姆 說 ， 「 我 很 確定 是 八月 。 」 他們 友好 地 爭論 不休 ， 各自 舉證 ， 直到 妮娜 說 ： 「 諾拉 ， 妳 覺得 ── 等等 ， 妳 還好 嗎 ？ 妳 面色 如 土 呢 ！ 」 「 停車 、 車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克萊兒 從 後視鏡 看 了 我 一 眼 。 「 天哪 ， 李 ， 妳 的 臉 是 綠 的 ！ 」 「 停車 ， 」 我 把 手 放 在 嘴巴 上 ， 「 我 要 …… 」 我 說 不 下去 了 。 我 閉緊 嘴唇 ， 用 鼻子 呼吸 。 克萊兒 緊急 煞車 。 我 從 妮娜 的 大腿 上 爬出去 ， 站 在 雪地 邊 ， 手 放 在 膝蓋 上 ， 因為 噁心感 奇異 的 後勁 而 顫抖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我 聽到 小芙 擔心 的 聲音 從 我 身後 傳來 。 「 需要 我 幫忙 嗎 ？ 」 我 沒辦法 說話 ， 只 能 激動 地 搖頭 ， 希望 她 走開 ── 我 希望 這 群 人 通通 走開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， 李 ？ 」 克萊兒 的 聲音 從 車窗 裡 傳來 。 我 心 裡 惡毒 地 想 ， 妳 這 個 又 蠢 又 賤 的 女人 ， 叫 我 諾拉 ！ 但 我 什麼 都 沒 說 ， 只 等 著 顫抖 的 呼吸 回復到 正常 狀態 、 等 噁心感 平息 。 「 還好 吧 ， 諾拉 ？ 」 這 次 是 妮娜 。 她 在 我 身邊 ， 手 放 在 我 肩 上 。 我 點點頭 ， 慢慢 直 起 身體 ， 顫巍巍 、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冷 空氣 刺 著 我 肺部 深處 ── 在 車 內 的 悶熱 之後 ， 這 股 清冽 、 乾淨 的 冰涼 ， 真是 一 種 解脫 。 「 還好 。 抱歉 ， 我 只是 有點 … … 應該 是 因為 坐 在 後面 吧 。 」 「 應該 是 因為 小芙 他媽的 讓 人 作嘔 的 測驗 ， 」 妮娜 說 ， 甚至 懶得 降低 音量 。 我 替 小芙 抽搐 了 一下 ， 心 有 愧疚 地 向 後 看 了 一 眼 ── 小芙 正在 跟 克萊兒 漫不經心 地 聊天 ， 不 知道 是 她 沒 聽到 ， 還是 她 不 在乎 。 「 小芙 ， 」 妮娜 轉身 面對 車子 說 ： 「 我 覺得 諾拉 應該 坐 在 前面 ， 這樣 OK 嗎 ？ 」 「 噢 當然 ， 完全 、 完全 沒 問題 ， 絕對 可以 。 諾拉 ， 妳 怎麼 這麼 可憐 ！ 如果 很 不 舒服 要 就 說出來 啊 ！ 」 「 我 還好 ， 」 我 僵硬 地 說 。 但 我 仍 上 了 小芙 空出 的 座位 ， 坐 在 克萊兒 旁邊 。 她 同情 地 撇 了 我 一 眼 。 小芙 在 後座 興奮 地 說 ： 「 好了 ， 測驗 繼續 ！ 」 這時 克萊兒 插話 了 。 「 我 想 我們 就 暫時 玩 到 這裡 ， 好 不 好 ， 小芙兒 ？ 可能 大家 都 已經 被 考焦 了 。 」 「 喔 ， 」 小芙 的 臉 垮 了 下來 。 我 情不自禁 替 她 覺得 難過 。 不管 這 團 混亂 是 誰 的 錯 ， 都 不 是 她 的 錯 。 她 唯一 的 錯 就 是 想要 當 克萊兒 的 好朋友 。 16 __UNDEF__ 「 李奧諾拉 ！ 」 有 一 隻 手 在 搖 我 ， 把 我 搖醒 了 。 「 李奧諾拉 ， 小 親親 ， 我 需要 妳 醒過來 。 李奧諾拉 。 」 我 覺得 有 手指 在 拉 我 的 眼皮 。 亮到 會 讓 人 眼睛 瞎掉 的 強光 照 了 進來 。 「 哇 ！ 」 我 眨眼 、 退縮 。 下巴 上 的 手 收 了 回去 。 「 對不起 ， 小乖 ， 妳 醒 了 嗎 ？ 」 那 張 臉 近 得 讓 人 不安 ， 和 我 大 眼 瞪 小 眼 。 我 再次 眨眼 ， 然後 點頭 。 「 對 、 對 ， 我 醒 了 。 」 我 不 知道 自己 什麼 時候 睡著 的 。 好像 我 半 個 晚上 都 醒 著 ， 透過 玻璃 看 著 外面 警察 的 剪影 ， 腦袋 裡 左思右想 ， 試 著 記起 事發 經過 。 打 飛靶 ── 後座力 撞出 的 瘀傷 是 這樣 來 的 ， 我 要 這樣 告訴 警察 … … 前提 是 我 能 保持 思路 清晰 。 但 越 後來 發生 的 事情 ── 不管 發生 了 什麼 ── 越 模糊 。 後來 怎麼 了 ？ 為什麼 我 在 這裡 ？ 想必 我 把 最後 一 句 話 說出來 了 ， 因為 護理師 對 我 慈祥 地 微笑 。 「 妳 出 了 個 小 車禍 呢 ， 心肝寶貝 。 」 「 我 還好 嗎 ？ 」 「 還好 ， 沒有 太 嚴重 ， 」 她 的 聲音 帶 著 讓 人 愉悅 的 諾桑伯蘭 捲舌音 。 「 但 妳 可憐 的 臉 撞到 可怕 的 東西 ， 現在 有點 鼻青臉腫 ， 不過 沒有 骨折 。 但是 呢 ， 這 也 是 為什麼 我 要 叫醒 妳 ── 我們 隔 幾 個 小時 要 觀察 一 次 ， 免得 妳 晚上 不會 有 什麼 出人意料 的 變化 。 」 「 我 睡著 了 ， 」 我 笨笨 地 說 ， 揉揉 臉 ── 簡直 痛 到 像是 我 用 頭 去 撞 窗戶 。 「 小心 點 ， 」 護理師 說 ， 「 妳 現在 有 擦傷 和 瘀青 。 」 我 搓搓 腳 ， 感覺到 塵屑 、 泥沙 和 血 。 我 覺得 很 噁心 ， 想 尿尿 。 「 我 可以 沖 個 澡 嗎 ？ 」 我 問 ， 腦袋 裡 意識 矇矓 。 房間 角落 有 浴室 ， 我 看得 見 。 護理師 看看 床腳 邊 的 表格 ， 說 ： 「 我 問問 醫師 。 不 是 不行 ， 我 只是 想 確認 一下 。 」 她 轉身 離開 。 我 看到 門 外 的 剪影 ， 昨晚 聽到 的 對話 又 浮上 心頭 ── 簡直 跟 惡夢 一樣 。 是 真 的 嗎 ？ 我 自以為 聽到 的 內容 ， 真的 是 我 聽到 的 ， 還是 只是 作夢 ？ 「 等等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等等 。 昨晚 我 聽到 外面 的 人 說 …… 」 __UNDEF__ 但 她 已經 離開 了 。 房門 在 她 身後 彈回 ， 傳來 食物 的 味道 和 走廊 上 的 聲音 。 她 走出去 後 ， 門 外 的 女警 抓住 她 的 手臂 ── 我 聽到 一連串 對話 ， 看到 護理師 重重 地 搖頭 ： 「 還 沒 。 」 我 聽到 ： 「 … … 醫師 許可 … … 必須 等等 。 」 「 我 不 覺得 妳 瞭解 嚴重性 ， 」 女警 的 聲音 雖然 低 ， 但 音調 跟 播報員 一樣 清脆 俐落 ， 雖 有 玻璃 阻隔 ， 她 的 聲音 比 護理師 的 北方 捲舌音 更 清晰 可 聞 。 「 現在 要 進行 的 是 謀殺 調查 。 」 「 噢 ， 不會 吧 ！ 」 護理師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人 不 是 那 個 可憐 的 小 東西 殺 的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所以 是 真 的 ， 不 是 我 想像出來 的 。 不 是 過量 的 嗎啡 和 遭到 重擊 的 腦袋 加乘 的 後果 。 是 真 的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