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下 ， 空氣 中 有 種 緊張感 ， 只 覺得 好像 有 危險 ， 但 不 確定 是 什麼 ， 他 緊張 得 肚子 都 揪 在一起 了 。 那些 聲響 直到 晚上 才 停 ， 托克羅 一直 到 月兒 高升 才 慢慢 睡著 。 他 又 夢到 自己 變成 天 上 那 顆 孤單 的 星星 ， 但 這 次 是 被 其他 動物 追趕 著 ， 牠們 發出 砰 砰 砰 的 聲音 ， 從 嘴巴 裡 吐出 煙霧 。 隔天 醒來 ， 他 的 心臟 仍舊 狂 跳 。 若是 又 要 聽 一 整 天 的 砰砰聲 ， 實在 受不了 ； 顯然 這 座 山谷 裡 有 危險 ， 其他 棕熊 才 會 跑掉 ， 早 該 想到 事情 不會 那麼 順利 的 。 他 走到 窩 外 ， 聞聞 清晨 的 空氣 ， 山丘 十分 寂靜 ， 微風 又 冷 又 溼 。 他 怕 到 不 敢 去 找 食物 吃 ， 只 想 快快 離開 這裡 。 看到 遠處 熊鼻山 的 景色 ， 他 不由得 在 樹林 邊緣 停步 ， 也許 他 應該 試 著 往 那 個 方向 走 ， 越過 山頂 探索 另 一 側 的 山谷 。 他 下坡 朝 河流 的 方向 走 ， 太陽 在 積雪 山頭 的 後面 露臉 ， 綻放出 耀眼 光芒 。 即使 陽光 晒 在 毛皮 上 ， 托克羅 也 不 覺得 暖 ， 他 一直 低 著 頭 ， 慘兮兮 地 聽 著 自己 的 肚子 咕嚕 咕嚕 叫 。 一 聲 尖叫 劃破 寂靜 ， 托克羅 猛然 抬起 頭 。 「 救命 ！ 不要 ！ 」 光皮 的 聲音 也 跟著 傳來 ， 語調 嚴厲 而 生氣 。 托克羅 蹲 得 更 低 了 ， 也許 他 可以 躲 起來 直到 牠們 離開 。 他 躡手躡腳 地 在 樹葉 上 爬行 ， 找到 一 處 濃密 的 樹叢 ， 中央 有 一 小 塊 可以 爬進去 的 空地 。 但是 那 個 叫 救命 的 聲音 愈來愈 近 。 不一會兒 ， 托克羅 看到 一 隻 小 棕熊 跑來 ， 有 四 隻 光 皮 追 著 他 ， 牠們 的 外皮 有些 紅 得 像 莓果 ， 有些 是 亮 橘色 ， 比 托克羅 所 知 的 任何 一 種 花 都 鮮豔 。 那 隻 小 熊 跑到 托克羅 躲藏 的 樹叢 旁 ， 急急 停下來 原地 打轉 ， 他 被 困住 了 ， 兩 隻 光皮 朝 他 逼近 ， 用 一 根 黑色 的 長 棍子 打 他 。 「 住手 ！ 」 那 隻 小 熊 嚎叫 。 有 隻 光 皮 撿起 石頭 丟 那 隻 小 熊 。 牠 沒 丟中 ， 石頭 飛進 樹叢 裡 打到 托克羅 的 肩膀 ， 他 痛 得 叫 了 一 聲 。 所有 的 光皮 立刻 用 棍子 去 戳 樹叢 ， 對 彼此 粗聲 吠叫 ， 現在 牠們 知道 托克羅 在 樹叢 裡 ； 沒有 別的 選擇 ， 只 能 逃跑 了 ， 托克羅 衝出 樹叢 ， 幾乎 撞倒 那 隻 小 熊 。 「 快 呀 ！ 快 跑 ！ 」 他 一邊 大喊 ， 一邊 跑上 斜坡 ， 鑽入 樹林 ， 那 隻 小 熊 跟 著 他 。 後方 傳來 一 聲 巨響 ， 那 隻 小 熊 厲聲 尖叫 。 托克羅 往後 看 ， 只 見 其中 一 支 棍子 前端 冒出 煙 來 。 砰 ！ 砰 ！ 金屬 棍子 的 聲音 在 四周 迴響 。 糟糕 了 。 他們 在 樹叢 之間 狂奔 ， 跳過 地 上 的 樹幹 ， 腳掌 一 刻 不停 地 踩踏 在 石頭 和 小 樹枝 上 。 狗 跟 在 後面 狂吠 ， 托克羅 聽到 那些 光皮 穿過 樹林 時 叫囂 的 聲音 。 接著 又 是 一 聲 啪 — 砰 ， 跑 在 托克羅 身邊 的 小 熊 發出 痛苦 的 叫聲 ， 跌 在 地 上 ， 血 從 他 肩 上 噴湧 而 出 。 「 快 起來 ！ 」 托克羅 大叫 。 他 推推 那 隻 小 熊 逼 他 站起來 ， 那 隻 負傷 的 小 熊 能 跑 多 快 ， 他們 就 盡量 跑 。 血滴 噴濺 在 落葉 上 ， 光皮 已經 快要 追上來 了 。 托克羅 試 著 動腦筋 思考 ， 除了 他們 身 上 的 氣味 ， 地 上 的 血跡 也 會 讓 狗 一直 跟 著 他們 。 「 快 來 這裡 ！ 」 他 低吼 著 向 右 急轉彎 ， 那裡 有 一 條 從 主河 分岔 出來 的 小溪 ， 朝著 山腳 下流 去 ， 草原 從 那裡 漸漸 轉為 鋪滿 石頭 的 小 峽谷 。 前方 傳來 水流 嘩啦啦 的 聲音 ， 他們 衝出 樹林 ， 跑上 一 個 石頭 坡頂 ， 小溪 就 在 坡 下 。 他們 往 下 衝 ， 在 大 石頭 間 狂奔 。 托克羅 的 爪子 勾到 一 塊 尖銳 的 石頭 ， 痛 得 縮 了 一 下 。 沒有 時間 舔 傷口 了 ， 他們 得 要 趕快 渡過 小溪 好 掩蓋 氣味 。 托克羅 看見 那 隻 小 熊 遲疑 著 ， 於是 跑過去 推 著 他 入 水 。 「 快 呀 ！ 」 他 低聲 吼 著 。 他們 溯 溪 往 上游 前進 ， 卵石 在 托克羅 腳掌 下 滾動 ， 讓 他 很 難 拔腿 奔跑 ， 水流 的 牽制 也 讓 他們 走 不 快 。 托克羅 只 希望 涉入 水 中 能夠 擺脫 那些 狗 ， 若 牠們 猜到 小 熊 往 哪 個 方向 ， 很 快 就 會 追來 了 。 狗 在 後面 氣呼呼 地 汪汪 叫 ， 聲音 愈 離 愈 遠 。 太 好 了 ， 這 表示 牠們 一定 是 追 丟 了 。 托克羅 直 跑到 漸漸 聽 不 到 狗叫聲 之後 才 離開 小溪 爬上 岸 ， 甩掉 身 上 的 水 。 這裡 是 山谷 底部 ， 兩 側 都 是 陡峭 的 岩石 坡 ， 受傷 的 小 熊 沉重 地 喘 著 ， 頭 都 抬 不 起來 ， 他 的 肩膀 血 流 得 更加 厲害 ， 托克羅 知道 他 連 多 跑 一 步 也 不能 了 。 托克羅 看看 四周 ， 山坡 的 半山腰 上 有 個 暗暗 的 山洞 ， 洞 外 有 一 道 不 明顯 的 小 石子路 。 托克羅 用 鼻子 把 小 熊 推上 那 條 路 ， 直到 他 能夠 四肢 並用 攀上 山洞 外 的 岩石 ， 洞 裡 是 平坦 的 沙地 ， 大小 剛好 夠 兩 隻 小 熊 躺平 。 小 熊 腳步 蹣跚 走進 洞 裡 ， 撲倒 在 地 上 ， 身體 劇烈 起伏 。 托克羅 留在 洞 口 聽 著 外面 的 動靜 ， 沒有 光皮 的 聲音 ， 也 沒 聽到 金屬 長 棍 或 狗 的 聲音 ， 看來 他們 暫時 安全 了 。 如果 這 隻 小 熊 沒有 跑到 托克羅 躲藏 的 樹叢 前 ， 他 也 不會 遭遇 這樣 的 危險 ， 他 在 受傷 的 小 熊 身邊 打轉 。 「 你 在 想 什麼 ？ 」 托克羅 口氣 很 霸道 ， 「 你 難道 不 知道 要 離 光皮 遠 一點 嗎 ？ 你 沒 聞到 牠們 靠過來 的 味道 嗎 ？ 」 那 隻 小 熊 把 鼻子 埋進 掌 中 ， 沒有 回答 。 「 怎樣 ？ 」 托克羅 又 問 ， 「 幹麼 不 說話 ？ 你 的 舌頭 也 被 牠們 的 金屬 長 棍 打中 了 嗎 ？ 」 小 熊 蜷縮 著 ， 眼睛 緊閉 。 「 好 ， 」 托克羅 嘀咕 著 ， 重重 踏步 出 洞 ， 「 沒 錯 ， 我 知道 為了 救 你 ， 我 差點 連 皮毛 都 沒 了 。 沒關係 。 不 客氣 。 」 坡頂 有 長 刺 的 樹叢 ， 石頭 間 有 黃色 蒲公英 。 托克羅 聞聞 植物 根部 ， 肚子 咕咕 叫 ， 太陽 還 沒有 升到 天空 最高點 ， 如果 現在 吃 點 東西 維持 體力 ， 也許 可以 在 天黑 前 抵達 熊鼻山 。 有 股 兔子 的 味道 飄過 ， 托克羅 停下 腳步 ， 循 著 氣味 穿過 一 叢 糾結 的 枯枝 ， 這裡 以前 一定 長滿 了 葉子 。 一 撮 棕色 毛 突然 從 地 底 冒出來 ， 只 離 不 到 一 個 腳掌 ， 托克羅 迅速 往 前 一 撲 。 抓到 了 ！ 他 用 爪子 掐緊 兔子 ， 張嘴 猛力 咬住 ， 又 甩甩 牠 ， 直到 確定 兔子 已經 斷氣 。 他 撕下 一 大 口 肉 吞下去 時 ， 那 隻 瘦巴巴 的 小 熊 蜷縮 著 窩在 洞穴 裡 流血 的 景象 閃過 眼前 。 「 我 又 沒有 欠 他 什麼 ， 」 托克羅 對 自己 說 ， 「 他 還 差點 害 我 被 殺掉 。 」 但是 這 隻 小 熊 令 托克羅 想到 托比 ， 虛弱 、 疲累 又 挨餓 的 托比 … … 而且 這 次 托克羅 有 很 好 的 食物 可以 分享 。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叼 起 兔子 越過 坡頂 ， 然後 蹲低 身體 慢慢 走下 碎石坡 ， 溫熱 的 獵物 碰 著 他 的 腳掌 。 「 我 抓到 獵物 了 。 」 托克羅 說 著 ， 把 死 兔子 放 在 小 熊 身邊 。 那 隻 小 熊 轉 了 身 ， 背對 托克羅 ， 什麼 也 沒 說 。 「 好 吧 ， 」 托克羅 吼 著 ， 「 那 我 就 自己 吃光 了 喔 。 」 這 隻 小 熊 是 怎麼 了 ？ 托比 至少 還 會 講話 。 托克羅 咬 了 一 大 口 兔肉 ， 決心 要 整 隻 吃掉 。 但是 當 他 抬頭 看到 小 熊 瘦 得 連 肋骨 都 突出來 時 ， 便 吼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