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 在 起肖 。 現在 ， 李 已經 死 了 ， 不 在 了 ── 起碼 我 希望 如此 。 「 噢 ， 沒 錯 ！ 我 有 個 堂妹 也 叫 李奧諾拉 ！ 我們 叫 她 李奧 。 」 我 竭力 忍住 抽搐 。 不要 叫 李奧 。 絕對 不要 叫 李奧 。 只有 一 個 人 曾 這麼 叫 我 。 接著 是 一 陣 沉默 。 直到 小芙 的 一 陣 乾笑 打破 沉默 。 「 哈哈 ， 好 吧 ！ OK 。 嗯 ， 這 次 一定 會 很 好玩 ！ 雖然 克萊兒 還 沒 到 ， 但 我 覺得 既然 我 是 伴娘 ， 我 就 有 責任 要 先 到 ！ 」 「 妳 替 我們 準備 了 多少 折磨 招式 ？ 」 妮娜 邊 問 邊 把 她 的 行李箱 拉過 玄關 。 「 羽毛 圍巾 ？ 巧克力 雞雞 ？ 我 醜話 先 說 ， 我 對 這些 東西 過敏 ， 一 過敏 就 會 有 急性 過敏 反應 ， 不要 逼 我 拿出 腎上腺素 注射劑 。 」 小芙 的 笑聲 有點 緊張 ， 看看 我 再 看回 妮娜 ， 試圖 搞懂 妮娜 到底 是 認真 的 還是 在 開玩笑 。 跟 妮娜 不 熟 的 人 ， 很 難 猜到 她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。 妮娜 嚴肅 地 瞪 回去 。 「 好 別緻 的 ， 嗯 … … 房子 ， 」 我 說 ， 試 著 吸引 小芙 的 注意力 。 事實 上 別緻 只 是 我 隨口 胡謅 的 形容詞 。 房子 兩 邊 都 是 樹木 ， 但 整 個 地方 一覽無遺 ， 大 片 玻璃 牆面 赤裸裸 地 正 對 著 整 個 山谷 。 「 可 不 是 嘛 ！ 」 小芙 臉 上 放光 ， 看上去 很 高興 能 回到 安全 的 話題 。 「 這 間 房子 其實 是 我 阿姨 的 度假 小屋 ， 不過 冬季 她 不 常 來 ， 太 偏僻 了 。 起居室 是 這邊 … … 」 她 帶 我們 穿過 高 及 屋頂 、 有 回音 的 走廊 ， 走進 一 個 低矮 的 長型 房間 ， 有 一 整 面 玻璃 做成 的 牆 ， 正 對 著 樹林 。 這 種 裝潢 有 種 奇異 的 裸露感 ， 好像 我們 是 在 舞台 上 粉墨登場 ， 而 外面 樹林 裡 有 一雙雙 眼睛 看 著 。 我 抖 了 抖 ， 轉過身 背對 玻璃 ， 打量 整 個 房間 。 除了 長 而 柔軟 的 沙發 ， 這 個 地方 感覺 起來 異常 空曠 ， 我 過 了 一會兒 才 發現 為什麼 ── 不僅 是 因為 房 內 裝潢 極 簡 又 整齊 （ 只有 火爐 上 三 隻 鍋子 、 牆 上 一 幅 馬克‧羅斯科 的 畫作 ） ， 還 因為 這裡 一 本 書 都 沒有 ， 感覺 起來 不 像 一 幢 度假 小屋 。 我 去 過 的 每 棟 度假 小屋 都 有 一 整 書架 的 丹‧布朗 或 阿嘉莎 ‧ 克莉絲蒂 ， 書頁 翻到 都 捲 邊 了 ； 這裡 活像 樣品屋 。 「 電話 在 這裡 。 」 小芙 指向 一 具 復古 的 轉盤式 撥號 電話 ， 看起來 好像 不 該 出現 在 這 個 現代 主義 的 環境 中 。 「 行動 訊號 接收 常常 不 靈 ， 所以 儘管 用 別 客氣 。 」 但 我 的 注意力 不 在 那 個 電話 上 。 純 現代 的 火爐 上 ， 有 更 不 搭 的 東西 ── 一 把 擦 得 發亮 的 散彈槍 ， 安放 在 釘入 牆 裡 的 木製 槍架 上 ， 如同 從 某 個 鄉村 俱樂部 移植過來 的 。 是 真 槍 嗎 ？ 我 意識到 小芙 還 在 講話 ， 於是 把 眼睛 移開 。 「 …… 樓上 是 臥室 。 」 她 講完 了 ， 「 要 我 幫忙 搬 行李 嗎 ？ 」 「 不用 ， 我 自己 來 就 好 ， 」 我 說 ， 妮娜 也 同時 開口 ， 「 既然 妳 都 這麼 說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小芙 看起來 有點 怕 ， 但 仍 勇敢 地 拿起 妮娜 巨大 、 帶 輪子 的 行李箱 ， 拉上 毛玻璃 階梯 。 我們 沿著 樓梯柱 盤旋 而 上 ， 小芙 喘 著 氣 說 ： 「 我 剛剛 說 ， 這裡 有 四 間 臥室 。 我 覺得 我 和 克萊兒 住 一 間 ， 你們 住 一 間 ， 湯姆準 是 要 自己 一 間 的 。 」 「 準 是 ， 」 妮娜 正色 說 。 我 忙著 消化 我 要 和 別人 同住 一 間 的 消息 ； 原本 我 以為 會 有 私人 的 空間 可以 放鬆 。 「 李 ？ 」 克萊兒 說 ， 仍然 看 著 我 ， 臉 上 是 關切 的 神色 。 「 李 ， 妳 還好 嗎 ？ 妳 看起來 … … 看起來 不 太 舒服 。 」 「 諾拉 ， 我 的 名字 是 諾拉 。 」 我 粗啞 地 說 。 十 年 。 那 封 該死 的 簡訊 刻 在 我 心 上 十 年 ， 而 我 從來 沒 注意到 。 「 李 ， 」 我 對 克萊兒 說 。 她 喝 了 一 大 口 茶 ， 從 馬克杯 上方 盯 著 我 ， 漂亮 、 纖細 的 眉毛 皺成 一 個 困惑 的 眉頭 。 「 李 ， 」 我 重複 ， 「 我 很 抱歉 ， 但 這 是 妳 的 問題 ， 不 是 我 的 問題 。 處理 它 。 不要 再 打給 我 。 詹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李 。 」 「 妳 他媽的 在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李 。 他 從 沒有 叫 過 我 李 。 詹姆斯 從 沒有 叫 過 我 李 。 」 有 一會兒 ， 她 盯 著 我 ， 一 副 完全 不能 理解 的 樣子 。 我 再度 想起 ， 她 曾 是 多 棒 的 女 演員 ， 現在 也 是 。 站 在 舞台 上 的 不 應該 是 詹姆斯 ， 而是 克萊兒 。 她 演技 驚人 。 然後 她 放下 茶 ， 做出 憐憫 的 苦瓜臉 。 「 天哪 ， 那 都 是 好 久 以前 的 事 了 ， 李 。 」 這 不 是 承認 ， 不 算是 。 但 我 很 瞭解 她 ， 知道 這 可能 是 承認 ； 她 沒有 再 抗議 。 「 十 年 了 。 我 反應 真 慢 。 」 我 苦澀 地 說 。 苦澀 ， 不僅 是 因為 我 的 錯誤 毀 了 自己 的 人生 ， 也 因為 如果 我 能 早點 發現 ， 詹姆斯 現在 可能 就 不會 死 。 「 妳 為什麼 要 這樣 做 ， 克萊兒 ？ 」 她 向 我 伸出 手 ， 我 躲開 了 。 她 接著 說 ： 「 妳 聽 我 說 ， 我 不 是 說 我 做 的 事情 是 對 的 ── 我 當時 還 小 ， 做 這 件 事 很 蠢 。 但是 ， 李 ， 我 這麼 做 是 為 了 大家 好 。 妳 會 毀 了 你們 兩 個 的 人生 。 聽 著 ， 我 那 天 下午 去 找 他 ， 那 個 傢伙 丟 了 魂 似的 。 他 沒有 當 爸爸 的 準備 ， 妳 也 沒有 當 媽媽 的 準備 。 但 我 知道 你們 兩 個 都 沒 種 做 決定 。 」 「 不 ， 」 我 說 ， 聲音 在 發抖 。 「 妳 希望 事情 就 這樣 ， 你們 兩 個 都 這樣 希望 。 」 「 不 ！ 」 這 一 聲 彷彿 啜泣 。 「 妳 想 怎麼 否認 都 行 ， 」 她 溫柔 地 說 ， 「 但 妳 是 轉身 離開 的 那 一 方 ， 而 他 就 這麼 讓 妳 走 了 。 只要 一 封 簡訊 、 一 則 訊息 、 一 通 電話 ， 真相 就 會 浮現 。 但 在 你們 之間 ， 甚至 連 這 件 事 都 做 不 到 。 事實 就 是 ， 他 想要 脫身 ； 他 太 懦弱 ， 自己 沒辦法 喊 停 。 我 做 這 件 事 是 為 了 大家 好 。 」 「 妳 說謊 ， 」 我 終於 說 ， 聲音 粗啞 、 哽咽 。 「 妳 才 不 在乎 ， 妳 從來 都 不 在乎 。 妳 只是 想要 詹姆斯 而已 ， 而 我 礙著 妳 了 。 」 我 記得 ， 我 記得 那 天 在 學校 禮堂 ， 熾熱 的 陽光 從 高高 的 玻璃窗 中 洩下 ， 克萊兒 簡潔 地 說 ： 「 我 要 得到 詹姆斯‧古柏 。 」 但 ， 他 反而 變成 了 我 的 。 「 他 發現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我 瞪 著 她 蒼白 的 臉 ， 潮濕 糾結 的 頭髮 在 月光 下 呈 銀白色 。 「 他 發現 了 簡訊 的 事情 。 怎麼 發現 的 ？ 」 然後 ， 她 終於 說出 聽起來 像是 事實 的 話 。 「 我 告訴 他 的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告訴 他 的 。 我們 在 討論 事情 ， 討論 誠實 、 婚姻 。 他 說 ， 在 我們 結婚 之前 ， 他 心 裡 有 東西 想 一吐為快 。 他 問 我 ， 他 要 告訴 我 一 件 事 ， 而 我 能不能 原諒 他 ？ 我 說 ， 可以 ， 任何 事 、 任何 事 都 可以 。 我 說 ， 我 愛 他 ， 他 可以 告訴 我 任何 事情 。 然後 他 說 ， 我 和 他 重逢 的 那 個 派對 上 ， 一 開始 是 他 的 朋友 朱利安 對 我 有意思 ── 我 記得 我們 整 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