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凡 轉向 ， __UNDEF__ 拍 了 「 重量級 」 、 呈現 多樣 情事 、 性事 的 性別 電影 《 妖街 皇后 》 （1995） ， 之後 的 作品 都 沒有 脫離 對 性別 的 關注 。 換言之 ， 楊凡 是 商業片 導演 ？ 議題 導演 ？ 還是 藝術 電影 導演 ？ 楊凡 的 「 藝術性 」 在於 他 與 許多 國際 影展 的 關連 。 2009年 的 《 淚 王子 》 是 第六十六 屆 威尼斯 影展 的 競賽片 。 2017年 楊凡 參與 了 由 美國 演員 Annette __UNDEF__ Bening 擔任 主席 的 第七十四 屆 威尼斯 影展 評審團 ， 透露 了 楊凡 與 國際 影展 的 淵源 。 至今 ， 已 有 兩 個 影展 ─ 釜山 及 莫斯科 ─ 為 楊凡 舉辦 了 回顧展 。 1999年 ， 《 美 少年 之 戀 》 在 米蘭 國際 同志 電影節 獲得 最佳 影片 。 換句話說 ， 楊凡 早期 商業 「 唯美 」 作品 ， 或許 「 高眉 」 影評 及 文青 們 看不上眼 ， 但 楊凡 後來 性別 色彩 濃厚 的 作品 卻 是 受到 國際 的 矚目 。 楊凡 縱使 清楚 自己 電影 定位 尷尬 ─ 相識 的 攝影師 在 1998年 甚至 勸 他 保留 尊嚴 ， 不要 再 拍片 ─ 近年 還是 積極 地 回購 他 的 電影 ， 進行 修復 ， 重新 發行 。 楊凡 努力 保存 作品 ， 企圖 自我 定位為 藝術家 。 對於 楊凡 這 位 鍾情 電影 的 文藝人 ， 我 早先 認識 不 深 ， 最 有 印象 的 是 其 《 遊園驚夢 》 （2001） ─ 它 的 優美 華麗 及 凝視 吳彥祖 的 方式 。 我 2015年 受 邀 講評 《 淚王子 》 的 研討會 文章 ； 英文 論文 討論 《 淚 王子 》 的 美感 及 歷史 ， 論點 我 認同 ， 但 總 覺 不 夠 ， 所以 提出 了 以 「 性別 羅曼史 」 的 角度 來 審視 楊凡 。 論文 發表人 對 華語 電影 不 熟悉 ， 談到 《 淚 王子 》 的 美 ， 我 認為 那 與 《 遊園驚夢 》 差 一 大 截 ； 談 《 淚王子 》 的 歷史 、 白色恐怖 處理 ， 我 認為 楊凡 電影 沒有 超越 先行 的 台灣 電影 ， 也 是 差 一 大 截 。 這 過程 促使 我 整理 、 歸納出 「 性別 羅曼史 」 ， 指明 性別 、 情愛 才 是 楊凡 終極 的 關懷 ， 也 是 楊凡 作品 對 電影 的 貢獻 。 看過 楊凡 大多 的 敘事片 會 察覺 ， 男女 、 女女 、 男男 、 或 超越 性別 情愛 是 楊凡 電影 的 一定 內容 ； 換言之 ， 「 性別 」 是 楊凡 說 愛情 故事 的 主要 語彙 。 性別 羅曼史 的 「 羅曼史 」 ， 當然 包含 了 情愛 ， 同時 凸顯 楊凡 無怨無悔 投注 電影 三十 年 的 歷史 ／ 故事 ， 也 強調 楊凡 鍾情 中國 戲曲 及 西洋 電影 的 獨特 組合 。 本文 以 較 廣 的 層面 、 以 三 部 楊凡 美麗 浪漫 的 劇情片 ， 描繪 「 性別 羅曼史 」 的 樣貌 ， 進而 藉由 「 性別 羅曼史 」 勾勒出 一 種 特出 的 華語 同志 電影 風貌 。 在 此 ， 再 回到 文 首 提出 的 問題 ： 台 港 哪 一 位 導演 夠格 ， 如 楊凡 ， 稱 是 LGBT 導演 ？ 在 台灣 我們 或許 會 想到 周美玲 ， 在 香港 我們 或許 會 想到 關錦鵬 。 但 他們 哪 一 位 ， 像 楊凡 ， 除了 呈現 同志 情慾 ， 還 對 更多 性別 樣貌 、 變裝 變性 情慾 多 次 用力 陳述 ？ 對於 華語 電影 中 的 性別 探究 ， 針對 周美玲 ， 2011年 王玲珍 （ Lingzhen Wang ） 編 的 Chinese __UNDEF__ Women ’s Cinema: Transnational __UNDEF__ Contexts 有所 關注 ； 其中 黃玉珊 與 王君琦 合寫 的 文章 ， 以 女性 的 角度 探討 張艾嘉 、 黃玉珊 、 周美玲 的 電影 ； 雖說 偏 總覽 ， 其 第三 部分 最為 深入 。 文章 分析 了 周美玲 的 同志 三部曲 ， 扼要 地 讓 英文 讀者 認識 台灣 同志 電影 文化 中 的 變裝 、 電子 花車 （ 《 艷光 四射 歌舞團 》 2004 ） ， 蕾絲邊 、 網路 色情 （ 《 刺青 》 2007 ） ， 及 女 同志 、 婆T 認同 （ 《 漂浪 青春 》 2008 ） 。 2016年 王君琦 在 Perverse Taiwan 繼續 討論 台灣 市場 能見度 高 的 同志 電影 ， 提醒 「 能見度 」 與 同性戀 「 正規化 」 的 弔詭 關係 。 王君琦 兩 篇 文章 一起 看 ， 更加 凸顯 了 周美玲 「 同志 三部曲 」 的 難能可貴 。 針對 關錦鵬 ， 研究 的 文章 不少 ； 近來 林松輝 （ Song Hwee Lim ） 的 Celluloid Comrades : Representations __UNDEF__ of Male Sexuality in __UNDEF__ Contemporary Chinese Cinemas 有 長達 一 整 章 的 探討 。 林松輝 以 關錦鵬 的 出櫃 並列 關錦鵬 的 影片 ， 專注 1998年 的 《 愈 快樂 愈 墮落 》 ， 探討 香港 電影 男 同性戀 再現 與 個人 及 香港 處境 的 呼應 ， 審視 出櫃 後 的 關錦鵬 如何 以 男 同性 情愫 顯現 香港 97 氛圍 ， 並 感嘆 影片 中 同性 狀態 與 香港 歷史 時刻 所 互映出 的 陰鬱 。 至於 香港 電影 中 的 變性 ， 梁學思 （ Helen Hok-Sze Leung ） 的 Undercurrents: Queer Culture and Postcolonial Hong Kong 有 一 章 以 酷兒 及 變性 觀點 討論 《 笑傲江湖 2 ： 東方 不 敗 》 （1992） 及 《 洪興 十三 妹 》 （1998） ； 梁學思 細緻 地 以 transsexual 分析 東方 不 敗 ， 以 transgender butch 分析 洪興 十三 妹 ， 示範 了 她 所 強調 的 一 種 較 複雜 的 酷兒 審視 。 以上 簡要 列舉 台 港 近年 對 華語 性別 電影 的 研究 ， 除了 表明 本 文 受惠 於 前行 研究 ， 也 藉 此 將 楊凡 電影 所 處 的 台 港 LGBT 電影 的 脈絡 引出 。 如此 列目 ， 最 想 凸顯 的 還 是 電影界 對 楊凡 作品 經常 的 略過 。 王玲珍 所 編 的 論文集 ， 因為 專注 女性 導演 ， 略過 了 楊凡 豐富 的 女性 電影 。 2016年 王君琦 關於 台灣 同志 電影 的 英文 論文 ， 沒有 《 淚 王子 》 的 蹤影 。 林松輝 的 專書 討論 了 較 著名 的 同志片 及 導演 ， 楊凡 的 片子 只是 點到為止 。 反倒 是 梁學思 的 專書 對 《 美 少年 之 戀 》 的 「 同性戀 巡春 」 、 都 會 「 性遊 」 、 酷兒 空間 做 了 分析 。 楊凡 的 文藝 愛情片 、 女性 電影 、 同志片 ， 或許 因為 它們 的 通俗劇 風格 或 楊凡 本身 的 性別 ， 作品 常 被 研究 者 略過 ； 而 楊凡 的 多 種 情慾 作品 ， 目前 只有 Kenneth __UNDEF__ Chan 認真 討論 了 《 妖街 皇后 》 ； 《 桃色 》 乏人問津 。 擅於 運用 酷兒 觀點 處理 香港片 的 梁學思 ， 將 《 妖街 皇后 》 歸為 新加坡片 ； 對 以 香港 為 背景 的 《 桃色 》 ， 在 她 2008年 專書 中 沒有 提及 。 換言之 ， 嚴肅 地 、 相當 篇幅 地 分析 楊凡 作品 的 文章 並 不 多 。 在 台灣 ， 藍祖蔚 是 對 楊凡 相當 關注 的 影評人 ； 1990年代 末 ， 藍祖蔚 訪問 音樂人 鮑比達 ， 就 關心 男 同志 電影 《 美 少年 之 戀 》 的 音樂 創作 （ 200 - 201 ） 。 藍祖蔚 「 藍色 電影 夢 」 的 部落格 ， 除了 《 遊園 驚夢 》 、 《 桃色 》 及 《 淚 王子 》 的 影評 ， 也 有 楊凡 非 劇情片 《 鳳冠情事 》 （2003） 的 評論 。 或許 因為 楊凡 電影 經常 在 國際 電影節 出現 ， 英語 世界 的 電影 刊物 會 不時 地 報導 楊凡 。 除了 影評 及 報導性 文章 ， 至今 ， 對 楊凡 電影 最 費心 的 學術 研究 是 Kenneth Chan __UNDEF__ 2015 年 的 Yonfan ’s Bugis Street 。 出生 新加坡 、 任教 美國 的 Kenneth Chan ， 將 楊凡 的 《 妖街 皇后 》 置入 新加坡 武吉士街 的 文化 歷史 脈絡 ， 做 了 大約 一百五十 頁 的 有力 分析 ， 強調 並 寄望 影片 所 傳達出 的 一 種 政治 未來性 （ political futurity ; queer futurity ） 。 雖然 研究 楊凡 的 論文 不 多 ， 但 在 電影 書寫 方面 ， 楊凡 本人 倒是 貢獻 不少 。 2010年 後 ， 楊凡 從 拍片 轉而 努力 著述 ， 與 讀者 溝通 ， 傳達 他 的 美學 、 美感 理念 。 在 《 淚王子 》 之後 ， 楊凡 出 了 好幾 本 散文集 ， 講述 他 的 電影 、 藝術 、 文學 、 戲曲 情懷 。 本 項 研究 ， 從 楊凡 十二 部 劇情片 中 選出 三 部 與 台灣 較 有 關連 的 作品 聚焦 ； 透過 這 三 部 影片 ， 進行 文本 形式 分析 ； 探究 三 部 影片 中 的 音樂 、 美術 、 構圖 、 人物 敘事 如何 成為 其 性別 語彙 及 傳達 其 浪漫 情懷 。 本 文 以 「 異國 風情 」 、 「 戲曲 裝扮 」 、 「 親吻 旋律 」 聚焦 、 具體化 三 部 影片 的 形式 風格 元素 ， 逐步 分析出 性別 羅曼史 的 內涵 。 《 海上花 》 是 楊凡 1980年代 商業性 強 的 愛情片 ； 影片 的 「 異國 風情 」 （ 場景 、 演員 ） 、 色彩 裝扮 及 音樂 透露 了 楊凡 1980年代 較 含蓄 的 性別 呈現 。 《 遊園 驚夢 》 是 楊凡 轉向 後 的 作品 ， 可 說 是 楊凡 放淡 他人 眼光 ， 任性 地 拍攝 他 鍾愛 的 戲曲 題材 、 相當 奢華 的 作品 ； 影片 的 「 戲曲 裝扮 」 演繹 了 楊凡 「 色相 」 中 色彩 、 扮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