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 。 「 您 好 。 」 明彤 對 他 點點頭 ， 友善 地 微笑 。 「 妳 … … 是 … … 誰 ？ 」 羽嫣 的 父親 半 閉 著 眼睛 ， 有點 恍惚 。 「 呃 … … 我 是 您 女兒 羽嫣 的 朋友 。 」 明彤 說 ： 「 那 個 …… 羽嫣 有事 要 找 您 。 」 「 找 … … 我 ？ 」 羽嫣 父親 的 眼睛 轉 了 一下 ， 「 羽嫣 ， 沒 死 ？ 」 「 跟 我 來 就是了 。 」 明彤 不 想 回答 這 個 問題 ， 轉過身 去 ， 「 快 一點 ！ 」 「 等等 我 … … 」 羽嫣 的 父親 想 都 沒 想 地 就 下床 ， 跟上 明彤 。 兩 人 走出 房間 ， 只 留下 羽嫣 父親 的 身體 。 羽嫣 的 父親 尾隨 著 明彤 走上 頂樓 ， 明彤 打開 屋頂 的 門 之後 ， 停下 腳步 。 「 她 就 在 外面 。 」 背 著 光 ， 明彤 說 。 「 真 …… 的 嗎 ？ 謝謝 … … 妳 。 」 羽嫣 的 父親 咧開 嘴巴 道謝 ， 經過 她 時 還 不忘 點頭 。 明彤 也 跟著 點頭 ， 默默 地 看 著 他 到 門 外 。 到 了 門 外 ， 羽嫣 的 父親 四下 張望 沒 看到 人 ； 再 回頭 一 探 ， 才 發現 羽嫣 站 在 門 邊 等 他 。 兩 人 凝視 著 對方 很 久 。 羽嫣 一直 想 著 該 怎麼 告訴 父親 「 自己 已 死 」 ， 原本 以為 自己 可以 輕鬆 地 將 來龍去脈 解釋 清楚 ， 不料 見到 父親 之後 ， 竟 不 知 從 何 說起 。 只 見 父親 的 嘴巴 微 張 ， 想 說 些 什麼 ， 卻 又 不 知 該 怎麼說 。 「 羽嫣 …… 」 「 別 過來 ！ 」 父親 想 靠近 羽嫣 但 被 羽嫣 阻止 ， 他 只好 停下來 ， 靜靜 地 看 著 她 。 羽嫣 嘆 了 口 氣 ， 想 了 很 久 ， 決定 先 問 她 「 想 知道 」 的 事 後 ， 再 去 思考 怎麼 跟 父親 說明 自己 「 已經 死 了 」 的 事實 。 「 那 個 時候 ， 你 不 是 不會 坐 火車 嗎 ？ 怎麼 知道 從 家 裡 跑來 找 我 。 」 父親 像 做錯 事 的 小孩 一樣 ， 眼珠子 往 旁邊 一 轉 ， 「 我 …… 問 …… 妳 大伯 ， 他 … … 說 在 …… 桃園 ， 我 去 …… 火車站 … … 問 …… 人家 。 可是 … … 我 … … 坐 …… 過 ……頭 ， 從 …… 那邊 … … 坐 …… 回來 … … 又 坐 …… 過頭 ， 又 … … 坐 …… 回來 。 」 「 嗯 ， 然後 呢 ？ 」 羽嫣 明白 他 的 意思 。 「 我 …… 到 了 ， 計 …… 程 …… 車 … … 載 …… 我 …… 去 學校 … … 我 … … 遇到 …… 主任 ， 他 …… 帶 …… 我 …… 來 。 」 「 那 後來 … … 我 丟下 你 以後 ， 你 幹麼 不 回去 ？ 」 羽嫣 問到 這裡 ， 有點 心疼 、 又 有點 自責 ， 眼眶 也 漸漸 泛紅 起來 。 「 沒 …… 錢 …… 了 。 」 父親 不好意思 地 低下 頭 ， 過 了 一會兒 才 抬起 視線 看 著 她 。 「 坐 那麼多 趟 火車 當然 沒 錢 ！ 」 羽嫣 忍不住 罵 他 ， 「 那 你 怎麼 不 找 我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怕 … … 妳 …… 休學 。 」 父親 說到 這裡 ， 想到 什麼 似地 說 ： 「 我 … … 在 …… 公園 … … 妳 …… 的 … … 同學 …… 說 … … 妳 … … 死 了 … … 幸 … … 好 … … 妳 沒 … … 死 。 」 聽到 這裡 ， 羽嫣 的 嘴巴 緊閉 ， 審慎 思考 著 該不該 說出 自己 已經 死 了 。 最後 ， 她 決定 說出口 。 「 不 ， 我 真的 死 了 。 」 羽嫣 篤定 地 說 。 「 可是 … … 妳 … … 在 …… 這 …… 裡 啊 ！ 」 父親 看到 羽嫣 在 他 面前 ， 反而 不 太 明白 她 的 「 死 了 」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「 因為 … … 」 羽嫣 一時 想不到 可以 讓 父親 理解 的 理由 ， 又 見 時間 不 多 了 ， 於是 氣急敗壞 地 說 ： 「 反正 我 就是 死 了 ！ 」 父親 睜大 眼睛 ， 不 知 是 不 敢 置信 ， 還是 無法 理解 。 許久 ， 父親 的 眼神 有些 空洞 ， 嘴唇 蠕動 ， 語氣 有些 悲傷 ， 也 有些 堅定 。 「 羽嫣 ， 對 … … 不 起 … … 是 … … 我 …… 不 好 ， 是 … … 我 … … 生 …… 下 … … 妳 … … 讓 … … 妳 … … 這 … … 麼 … … 辛 … … 苦 。 」 瞬間 ， 羽嫣 的 淚水 潰堤 了 ， 全 身 都 在 抖動 。 「 對 ！ 都 是 你 不 好 ！ 誰 叫 你 是 智能 障礙 者 ！ 從 小學 起 ， 大家 都 笑 我 有 一 個 智障 爸爸 ！ 我 一直 被 嘲笑 、 被 欺負 ！ 你 知道 嗎 ？ 為了 不 讓 你 知道 這些 ， 我 過 得 有 多 辛苦 ！ 」 羽嫣 淚如雨下 ， 哽咽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「 我 以後 都 不要 見到 你 ！ 也 不會 打電話 給 你 ！ 如果 你 愛 我 ， 就 不要 打電話 給 我 ， 也 不要 找 我 ！ 只要 我 一 個 人 就 會 過 得 很 好 ！ 」 父親 不停 地 搖頭 又 點頭 ， 顯現出 心 裡 的 矛盾 。 「 爸 ， 我 愛 你 … … 你 也 是 愛 我 的 ， 對 吧 ？ 」 父親 用力 點 著 頭 。 「 這 是 我們 的 『 最後 一 面 』 了 … … 如果 你 真的 愛 我 ， 那 你 以後 一定 要 好好 活 下去 。 」 羽嫣 一 字 一 句 難過 地 說 ： 「 請 原諒 我 過去 對 你 那麼 不 好 ， 也 原諒 我 現在 對 你 所 說 的 話 ， 更 原諒 我 以後 不能 孝敬 你 … … 真的 … … 對不起 … … 」 羽嫣 再 也 說 不 去 ， 轉身 快步 離開 。 走出 門 時 她 發現 明彤 還 在 門口 ， 正 擦 著 眼淚 ； 她 對 明彤 點 了 點頭 後 就 消失 了 。 「 羽嫣 …… 」 父親 趴 在 原地 ， 痛哭 著 。 掛掉 明彤 的 電話 後 ， 羽嫣 的 大伯 和 伯母 立即 出發 去 醫院 接 羽嫣 的 父親 。 「 達民 ， 我 有 一 件 事情 要 告訴 你 … … 」 父親 醒 了 之後 ， 大伯 想 了 很 久 ， 才 說出 羽嫣 去世 的 事 。 然而 父親 並 沒有 多 大 的 反應 ， 只是 靜靜 地 看 著 天花板 。 大伯 見 他 這 種 反應 覺得 有些 奇怪 ， 「 我 知道 你 很 難過 ， 但 不要 憋 著 不 說話 啊 ！ 」 父親 看 向 大伯 ， 搖 著 頭 說 ： 「 她 … … 會 … … 過 …… 得 …… 很 好 。 」 大伯 與 伯母 兩 人 覷 了 一 眼 ， 更 覺得 奇怪 了 。 「 這樣 也好 。 」 他們 心想 。 從此 他們 不再 提起 這 件 事 。 「 妳 確定 妳 不 投胎 嗎 ？ 」 醫院 外 ， 明彤 看 著 羽嫣 問 。 「 過 一陣子 吧 。 」 羽嫣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還 不 放心 我 父親 ， 所以 決定 留在 他 身邊 陪 他 ， 雖然 他 看 不 到 我 … … 如果 我 覺得 無聊 ， 我 會 去 找 你們 聊天 。 」 明彤 笑 了 。 「 總之 ， 謝謝 妳 。 」 羽嫣 鄭重 地 向 明彤 道謝 。 「 謝 什麼 ， 不用 啦 ！ 」 明彤 爽朗 地 笑 了 一下 。 兩 人 互相 道別 後 ， 明彤 攔 了 一 輛 計程車 ， 走 了 。 「 喂 ！ 」 伏羲 的 聲音 突然 傳來 。 這 讓 明彤 嚇 了 一 跳 ， 驚呼 了 一 聲 。 計程車 司機 從 後照鏡 看 了 明彤 一 眼 。 「 沒 事 ， 沒 事 。 」 明彤 抬起 嘴角 ， 對著 司機 說 。 隨即 她 冷下臉 來 ， 「 你 怎麼 還 在 ？ 」 「 我 一直 都 在 呀 ！ 」 「 厚 ， 幹麼 啦 ？ 」 「 妳 回來 的 時候 ， 可不可以 幫 我 帶 一 本 食譜 回來 呀 ？ 」 明彤 不 想 理會 ， 索性 把 護身符 放 在 包包 裡 ， 然後 愉快 地 看 著 窗 外 。 「 喂 ？ 喂 ！ 喂 … … 」 數 日 後 ， 羽嫣 的 老家 。 羽嫣 的 父親 幾 日 沒 去 工作 ， 幸好 大伯 幫忙 說情 ， 工廠 老闆 才 沒 計較 他 的 曠職 ， 讓 他 繼續 上班 。 下班 後 ， 父親 像 往常 一樣 ， 買 了 一些 小菜 和 白飯 回家 。 羽嫣 跟 在 他 旁邊 ， 看 著 他 吃飯 。 在 微弱 的 日光燈 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