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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碼 , 你 像 個 熟練 的 醫師 , 取出 一片片 解讀 程式 , 應用 專精 的 知識 , 進行 神經 系統 的 修復 。 像 你 現在 所 做 的 , 你 先 大樓 其他 員工 先 來 , 開啟 網際網路 系統 , 檢驗 無誤 才 開放 使用 。 半 小時 後 , 大樓 接連 湧進 其他 人 , 他們 帶來 早點 吃 、 跟 同事 小聲 討論 、 用 小 碎步 經過 你 身邊 , 往 大樓 的 另 一 個 方向 去 。 這時 你 發現 , 大樓 的 方向 簡單 也 複雜 , 往 董事長室 最 大 、 總經理室 次之 , 每 一 條 都 有 等級 之 分 , 位於 出入 最 頻繁 、 往來 最 複雜 之 處 即 是 最 平庸 的 地方 。 你 依然 位於 平庸 之 地 , 因為 電腦 常常 需要 維修 , 讓 每 個 員工 輕易 遇見 你 , 將 有助 電腦 的 使用率 。 你 對 人 的 多寡 變 得 敏感 , 知道 背後 坐 了 幾百 個 人 , 平均 每 天 會 有 二十 個 人 要求 你 看 電腦 、 查 網路 , 你 像 一 部 待機 的 電腦 。 你 連 上廁所 都 得 掌握 時間 。 比較起來 , 你 不 擔心 背後 的 大 辦公室 , 著急 的 是 電話 響起 , 傳來 婀娜 但 威嚴 的 命令 , 要求 儘速 趕到 那些 高貴 的 辦公所 , 排除 電腦 、 或 印表機 夾 紙 的 問題 。 坐 得 無聊 時 , 你 會 想起 自己 為什麼 會 坐 在 這 張 等候 通緝 的 椅子 上 , 這 一切 , 除了 跟 你 的 所 學 相關 外 , 影響 最 大 的 無非 是 時代 已 是 如此 , 資料 數位化 、 人際 網路 化 , 你 掌控 了 動脈 , 在 許多 人 尚未 預知 時 即已 投入 大量 時間 鑽研 , 所以 , 你 便 坐 在 這裡 。 有時候 , 辦公室 異常 寧靜 , 你 想到 , 莫非 一 個 人 都 沒有 了 ? 你 懷疑 著 回頭 望 , 辦公室 依然 坐滿 人 , 他們 討論 企畫案 、 也 談 些 八卦 趣事 , 你 看見 紛擾 的 聲音 , 但 為何 聽 不 見 呢 ? 並非 他們 不 讓 你 聽見 , 而是 你 聽 不 見 , 你 總 要 看 著 數百 人 的 交談 陣勢 , 才 自問 為什麼 聽 不 見 呢 ? 此時 , 你 竟 不會 走出 玻璃窗 , 聽聽 他們 說 什麼 , 反倒 用 滑鼠 點點 網路 系統 , 跟 陌生 的 網友 天南地北 聊 起來 ; 或者 進入 一塊塊 留言板 , 寫 些 自己 也 臆想 不 到 的 話 。 然後 , 你 陶醉 了 , 玻璃窗 就 是 一 道 界線 , 你 不 願 打破 、 也 不 願 被 砸毀 , 你 當然 必須 操縱 鍵盤 、 跟著 螢幕 奔騰 下去 , 這時 , 你 的 耳朵 依然 映 著 車輛 的 噪音 。 極度 疲倦 時 , 你 還是 會 想起 狂奔 的 意義 , 尤其 是 同事 下班 後 , 你 巡視 他們 的 電腦 是否 關閉 時 , 不免 陷入 深深 的 夢 裡 。 那 是 一 個 舒服 的 夢 , 風 跟 陽光 輕撫 你 , 舉 眼 所 見 都 是 長滿 豐潤 翠綠 的 野草 。 這時 , 空調 機器 多 已 關閉 , 你 吸 著 混濁 的 空氣 、 面對 一 大 片 精力 永遠 充沛 的 電腦 時 , 想起 這 夢 雖然 一點 道理 都 沒有 , 卻 依然 會 想起 。 你 看見 許多 同事 在 透明 玻璃 桌墊 下 , 放 著 情人 或 家人 的 合照 , 有 一 回 巡累 了 , 坐 在 女 員工 的 椅子 上 看 著 玻璃墊 下 的 藝術 照片 。 你 盯 著 她 的 美麗 面孔 , 就是 想 不 起來 大樓 有 這 一 個 人 。 你 本 想 在 隔天 求證 , 卻 一直 沒有 慾望 轉過身 , 望 向 玻璃窗 的 另 一 邊 。 那 一 刻 你 忽然 想到 , 當 你 轉過身 時 , 他們 看見 的 苦 怕 會 是 張 失去 五官 的 臉 。 你 是 透明 的 , 玻璃窗 隔間 內 、 外 都 是 透明 的 。 你 不 知道 別人 是否 也 做夢 , 是否 也 在 想 路 為何 得 在 大樓 的 左側 不可 ? 以及 大樓 建設 前 , 那 一 大 片 霧茫茫 的 低窪 ? 你 起身 , 往 辦公 隔板 隔 起 的 迷宮 走去 。 隔板 不及 肩部 , 你 一 眼 可以 望穿 , 但 還是 會 迷路 , 再次 繞回 已 巡 過 的 地方 。 這時 你 會 垂頭喪氣 , 再度 做夢 , 讓 風 吹進 打開 的 衣襟 , 舒服 得以為 自己 是 拿 著 釣竿 。 你 走出 大樓 , 路 換 了 方向 , 在 大樓 右側 躺 著 ; 你 看 了 眼 大樓 , 燈光 全 滅 , 樓 被 夜色 遮掩 , 你 已 看 不 見 羅馬 圓柱 跟 機械 超人 , 事實 上 , 從 你 進入 這 棟 大樓 以後 , 它們 也 跟著 失蹤 了 。 來到 第一 縣 : 臺北縣 記行 我 該 怎麼 向 你 形容 我 居住 的 城市 ? 收到 你 的 來信 , 你 告訴 我 金門 已經 入 夏 , 毫無 屏障 的 天空 讓 太陽 的 威力 直接 侵襲 , 榕樹 跟 相思林 幾乎 不 動 , 軟綿綿 站 在 光 中 , 彷彿 即將 融化 。 這 時候 , 大門 前 的 紅壤 土坡 當 已 熱 得 發燙 , 如果 你 把 洗滌 後 的 水 灑 往 土坡 , 水 將 冒出 熱氣 , 散成 不 規則 地圖 , 不一會兒 便 消失 無蹤 。 儘管 惦記 著 必須 除草 , 但 午後 的 你 什麼 事情 都 不 想 做 , 於是 寫下 此刻 我 展讀 的 信 。 我 當然 可以 想像 你 像 我 描述 的 一草一木 , 並 順著 你 敘述 的 季節 、 陽光 、 作物 , 看到 臺灣海峽 外 的 另 一 個 島 。 如果 我 仍 在 金門 , 樹蔭 下 會 是 夏日 的 最佳 去處 , 約莫 過 了 兩 點 , 終於 有 風 , 榕樹 跟 相思林 像 從 午寐 醒來 , 輕微 擺動 枝葉 , 但 在 臺北縣 , 居宅 的 門 前 並 沒有 一 株 樹 , 電線桿 倒 像是 被 剝光 樹葉 的 樹 , 乾枯 但 不 疲倦 地 站 著 。 而 當 我 趴 在 窗 前 望 , 天空 永遠 被 對座 的 住宅 遮掩 , 露出 幾百分之幾 的 天空 。 然而 , 我 還是 對 這 塊 土地 驚奇 , 猶如 你 對 這 塊 土地 的 好奇 。 剛 踏上 這 座 城市 是 在 夜晚 , 我 跟 家人 從 高雄 搭乘 火車 北上 。 走進 舊 臺北 車站 的 地下道 , 宛如 步入 金門 防空 地道 , 不同 的 是 規模 奇 大 , 燈火 明亮 , 有 許多 人 過 了 宵禁 時間 依然 醒 著 , 他們 從 不同 的 入口 進來 , 走向 不同 的 出口 , 不 知道 忙碌 什麼 。 他們 連 行走 都 在 思考 似地 , 長 著 一 張 匆忙 的 臉 。 走出 地下道 , 路 上 霓虹燈 一 眨 一 眨 , 比 星星 還 亮 , 我 第一 眼 所 看見 的 車輛 無法 馬上 數完 , 也 知道 這 種 數數 毫無 意義 , 因為 城市 的 道路 彼此 連結 , 車輛 不停 穿梭 , 難以 計數 。 已 忘記 我 如何 來到 住處 , 只 記得 搭上 車子 , 繞 了 幾 圈 後 便 到 家 了 。 隔天 , 我 懷 著 冒險 的 心 走出 巷口 , 知道 巷子 與 路 交接處 是 家 自助餐店 , 緊鄰 它 的 是 洗衣店 、 再 過去 是 機車 修理店 、 理髮廳 、 小型 書局 、 西藥房 、 相片 沖洗 店 、 雜貨店 、 小吃攤 , 每 到 用餐 時間 自助餐店 擠滿 人 , 工人 們 穿著 略 髒 的 工作服 , 婦人 趿 拖鞋 、 背 小孩 , 業務員 則 穿著 西裝 , 他們 排隊 領取 餐盤 , 等待 老闆 算 錢 、 用餐 。 這 時候 , 時間 呈現 停頓 , 連 機車行 老闆 也 洗淨 手 , 準備 吃飯 ; 再 過去 , 賣 早點 的 攤販 正 收拾 賣 豆漿 的 大 鐵桶 、 做 飯糰 的 木製 圓桶 , 一 眼 看去 , 城市 顯得 無比 的 蓬勃 , 這 景象 完全 不同 你 所在 的 金門 ; 當 我們 一起 走進 金門 的 城鎮 , 我們 會 發現 兩 地 的 時光 是 不 一樣 的 , 於 金門 城鎮 , 販賣 水果 的 老人 身 上 總 帶 著 默然 的 氣氛 , 而 這 座 城市 的 人 , 坐 著 看店 時 都 期待 客人 光顧 。 城市人 的 感官 是 敏銳 的 , 他們 創造出 許多 符號 , 比如 藥房 招牌 , 多 以 清爽 的 顏色 ; 雜貨店 多數 不 張掛 招牌 , 只有 堆 在 門口 的 物品 告訴 路人 它 是 什麼 ; 新穎 的 超商 則 明亮 新穎 ; 沖洗店 色彩 明艷 , 再 如 權充 交通 警察 的 紅綠燈 , 你 必須 知道 紅燈 禁 行 、 綠燈 通行 、 黃 燈 警示 , 種種 , 都 不 是 坐 在 門 前 榕樹 下 乘涼 的 你 可以 想像 。 初 進 城市 時 , 我 連 過 馬路 都 顯得 慌張 , 踏 著 白色 斑馬線 行走 時 並 沒有 信心 , 仍 得 張望 , 因為 這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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