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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拋 , 並蒂 荔枝 就 這麼 滾到 我 腳 邊 。 Boy , my heart was beating like mad __UNDEF__ .
該不該 拾起 荔枝 ? 還是 當做 沒 看見 ? 如果 她 走過來 怎麼辦 ? 哈哈 , 不可能 。 我 還 在 胡思亂想 , 琴音 停 了 , 吳 老師 說 今天 就 到 這裡 吧 。 秀綢 離開 的 時候 , 看 都 沒 看 我 一 眼 。 我 把 荔枝 檢回來 了 , 哈哈 。 夏洛克 推推 莫里亞迪 , 指 著 「 love at the first sight __UNDEF__ 」 , 問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「 一 見 鐘情 。 」 那麼 「 Boy __UNDEF__ , my heart was beating like mad .
」 呢 ? 「 怪怪 , 我 的 心臟 瘋 了 似的 狂 跳 。 」 夏洛克 覺得 有點 害羞 。 並 不 是 因為 「 一 見 鐘 情 」 或者 「 心臟 狂 跳 」 , 而是 因為 看見 了 一 個 自己 完全 不 認識 的 爸爸 。 日記本 很 厚 , 都 是 爸爸 只 想 告訴 自己 的 心事 , 真的 可以 這樣 看下去 嗎 ? 日記 裡 那 個 喜歡 賣弄 英文 的 少年 , 真的 是 爸爸 嗎 ? 夏洛克 覺得 心情 有點 混亂 , 隨手 翻到 比較 後面 的 一 頁 。 秀綢 說 她 沒有 不 高興 。 她 說 像 我 這 種 家世 的 公子哥兒 , 本來 就是 要 跟 門當戶對 的 人 結婚 。 「 伯母 說話 很 客氣 , 還 一直 跟 我 道歉 , 她 說 是 你 太 不 懂事 , 沒有 顧慮到 自己 的 立場 。 」 秀綢 抓住 我 的 手 , 說 她 不 是 陳三 , 也許 更 像 童話 故事 裡 的 義大利 士兵 。 我 聽 不 懂 。 秀綢 平常 除了 學 戲 還 喜歡 讀 翻譯 小說 , 談起 那些 外國 故事 裡 的 人物 , 眼睛 都 會 發亮 。 她 說 她 不會 像 陳三 一樣 , 為了 愛情 委屈 兩三 年 , 當 奴才 都 甘心 。 「 我 做 不 到 這 種 程度 。 」 那麼 義大利 士兵 又 是 怎麼 回 事 ? 她 告訴 我 , 癡心 士兵 愛上 美麗 驕傲 的 義大利 公主 , 公主 為了 測試 這 個 自不量力 的 小兵 , 隨口 開出 「 連續 一百 天 , 帶 著 紅 玫瑰 坐 在 宮殿 前 」 的 婚約 條件 , 癡心 士兵 二話不說 , 從此 日出 日落 , 風吹雨打 , 他 像 石頭 一樣 坐 著 , 動 也 不 動 。 十 天 , 二十 天 , 五十 天 , 癡心 士兵 瘦 了 , 黑 了 , 奄奄一息 了 , 然後 到 了 第九十九 天 黑夜 將近 , 眼看著 第一百 日 的 陽光 就 要 衝出 雲層 , 癡心 士兵 拖 著 病弱 的 軀體 , 緩緩 離開 。 公主 忍不住 衝出 宮殿 , 她 抓住 士兵 , 眼淚 瘋狂 地 , 無止盡 地 流出來 。 「 為什麼 ? 為什麼 放棄 , 百 日 之 約 馬上 就 要 到 了 ! 」 可憐 的 公主 , 不知不覺 愛上 士兵 了 。 多 悲慘 的 故事 , 童話 不 是 應該 有 美好 的 結局 嗎 ? 我 也 想 知道 癡心 士兵 為什麼 要 放棄 。 「 因為 , 」 秀綢 這樣 說 : 「 眼看著 心愛 的 人 受苦 九十九 天 卻 無動於衷 , 這 算 哪 門子 的 愛 ? 」 這 跟 我們 的 事 有 什麼 相關 ? 如果 我 是 士兵 , 我 會 等到 第一百 天 ; 如果 我 是 陳三 , 我 會 委屈 忍耐 。 夏洛克 轉頭 望 著 莫里亞迪 , 想像 「 秀綢 」 長 什麼 模樣 。 他 也 不 明白 秀綢 話 裡 的 意思 , 只 覺得 這 個 女孩 ── 很 酷 。 這 念頭 跟 媽媽 的 臉 同時 浮現 , 夏洛克 啪 地 閤上 筆記本 。 莫里亞迪 默默 拿走 筆記本 , 好半天 冒出 一 句 : 「 對不起 。 」 夏洛克 搖搖頭 , 鼻子 酸 得 好像 要 掉下來 , 眼淚 無 預警 地 直 往 下 掉 。 他 徒勞 地 想 忍住 , 卻 惹來 更 強烈 的 啜泣 , 身體 抖 得 像 風 中 枯葉 ; 他 被 自己 嚇住 了 。 莫里亞迪 也 不作聲 , 遞 過 一 條 手帕 , 曲 著 腿 抱 著 膝蓋 , 就 這麼 陪 在 一 旁 也 不 知道 坐 了 多久 。 等 夏洛克 平靜下來 , 窗 外 的 天色 已經 微 暗 。 夏洛克 「 蹭 」 一 聲 , 擤 了 一 坨 了 特大號 的 鼻涕 , 覺得 通體 舒暢 , 莫里亞迪 站起來 , 敲 了 夏洛克 一 記 腦袋 。 「 手帕 不必 還 我 。 」 夏洛克 嘿嘿嘿 笑 得 有點 尷尬 。 「 走 吧 , 去 洗 把 臉 , 我 餓 了 。 」 莫里亞迪 用力 伸 了 個 懶腰 。 夏洛克 點點頭 。 從 那 天 起 , 他們 就 開始 當 兄弟 了 。 執念 這 種 事 碩予 對 雷鬼頭 上 回 摔 門 的 表現 耿耿於懷 。 怪不得 人家 叫 他 藏書魔 , 喜 怒 不定 , 翻臉 比 翻 書 還 快 ! 但是 , 為什麼 一 到 了 星期六 , 兩 隻 腳 卻 不由自主 地 往 中美五街 二十號 移動 ? 碩予 對 雷鬼頭 充滿 好奇 。 當然 啦 , 他 是 魔鬼級 人物 , 個性 古怪 也 不 稀奇 , 但是 他 不 像 真實 世界 裡 的 人 ; 碩予 做出 這樣 的 結論 。 該 怎麼說 呢 , 雷鬼頭 明明 跟 爸爸 差不多 年紀 , 碩予 可 沒辦法 叫 他 「 雷鬼頭 叔叔 」 或 「 雷鬼頭 伯伯 」 , 光 是 想 就 夠 可笑 的 。 那 傢伙 不 像 一般 叔叔 伯伯 , 彼此 見 了 面 , 聊 工作 聊 生意 聊 政治 , 一 轉頭 隨口 問 碩予 最近 功課 怎麼樣 ? 理化 需不需要 補習 ? 還 學 鋼琴 啊 , 忙 得過來 ? 或者 神祕 地 眨眨眼 , 問 他 有 沒 有 女朋友 , 沒 等 碩予 回答 , 又 忙著 討論 昨天 的 職棒 大聯盟 轉播 。 除了 書 , 沒 聽 雷鬼頭 談 過 其他 話題 。 買 書 賣 書 看 書 找 書 , 那 傢伙 根本 就 住在 書堆 裡 , 他 的 人生 該 不會 只 有 書 吧 ? 這樣 未免 太 ── 太 怎樣 ? 可憐 嗎 ? 那 傢伙 看起來 一點 也 不 可憐 , 甚至 還 挺 驕傲 的 。 碩予 在 心 裡 自問 自答 , 越 想 越 不 明白 , 總之 那 傢伙 啊 ── 碩予 突然 覺得 好笑 , 他 可 不會 稱呼 那 群 叔叔 伯伯 為 「 那 傢伙 」 ; 雷鬼頭 根本 不 像 大人 。 「 喂 , 我 家 的 海鱺 好吃 吧 ? 」 一 個 女孩 靠在 中美五街 二十號 的 大門 上 , 腳 邊 擱 著 一 只 瓦楞紙箱 , 笑瞇瞇 地 看 著 碩予 。 「 啊 , 上 次 那 個 姊姊 , 咻 ── 咚 ── 」 碩予 做 了 一 個 東西 砸到 自己 臉 上 的 動作 , 兩 個 人 相視 而 笑 。 她 是 小敏 , 家 裡 經營 有機 農場 , 雷鬼頭 是 長期 客戶 , 每 個 星期 訂 一 箱 蔬果 肉類 , 小敏 負責 配送 , 她 踢 了 踢 腳 邊 的 紙箱 。 沒有 穿 衣服 … … 「 喂 你 聽 過 國王 的 新衣 嗎 」 「 嗯 。 」 碩予 心想 , 誰 沒 聽 過 啊 。 「 據說 那 對 裁縫 服務 過 的 一百零一 位 國王 組成 人肉 團子 每 年 舉辦 遊行 裸體 抗議 」 碩予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。 「 國王 ? 遊行 ? 抗議 什麼 ? 」 「 他們 說 你 管 我 有沒有 穿 衣服 你 怎麼 知道 我 不 知道 自己 有沒有 穿 衣服 」 雷鬼頭 說話 都 不用 吞 口水 嗎 ? 碩予 只 聽懂 了 「 衣服 」 , 順口 說道 : 「 哪 有 衣服 , 不 是 光 著 屁股 嗎 ? 」 雷鬼頭 哼 了 一 聲 , 臉 上 的 表情 真的 很 欠揍 。 「 故事 本來 就 這樣 , 我 小學 二年級 就讀 過 了 。 」 碩予 很 快 地 回想 一下 內容 , 篤定 地 點點頭 。 國王 被 裁縫 騙 得 團團轉 , 花 大錢 買 空氣 , 還 以為 得到 一 件 最 華麗 , 而且 只有 聰明 人 看 得 見 的 上衣 , 大臣 們 為了 證明 自己 不 笨 , 卯起來 拍馬屁 , 國王 穿著 空氣裝 , 開開心心 上場 走秀 … … 「 總之 , 後來 有 一 個 老實 小孩 大叫 : 『 國王 裸體 』 , 戳破 騙局 , 證明 你們 大人 愛 拍馬屁 愛 說謊 。 」 碩予 特別 加強 「 老實 小孩 」 和 「 你們 大人 」 這 幾 個 字 , 心 裡 有 一 種 說不上來 , 打勝仗 的 滋味 。 「 人家 這樣 說 你 就 這樣 信 國王 也 是 這樣 啊 」 「 …… 」 雷鬼頭 挨 著 窗 邊 坐下來 , 翻 著 書頁 好像 在 找 什麼 , 不一會兒 抬抬 下巴 , 示意 碩予 過來 坐下 。 「 費沙 女王 最 帶 種 你 看看 她 怎麼 回應 」 說 著 把 書 遞過來 。 這 書 有 股 霉味 , 泛黃 的 書頁 粗粗 的 , 摸起來 有點 扎手 , 每 一 頁 左上方 都 畫 了 一 朵 玫瑰 , 有的 含苞 有的 盛開 , 眼前 這 一 頁 很 妙 , 只 剩 三 片 花 辦 飛 在 半空 中 … … 費沙 女王 回想起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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