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得 關門 了 。 」 「 所以 說 ， 托夢 不 是 你 說 托 就 托 的 。 」 天明 以 抱歉 的 語氣 ， 代 伏羲 回答 。 「 不過 我 還是 不 太 懂 ， 為什麼 亡靈 不能 托夢 ？ 」 明彤 發問 。 「 正確 來 說 ， 有 些 亡靈 可以 ， 有 些 亡靈 不行 ！ 而且 托夢 的 『 內容 』 也 有所 限制 。 想想 看 ， 如果 每 個 亡靈 都 能 托夢 ， 那 還得了 ？ 」 天明 解釋 道 。 眾人 點點頭 。 「 這麼 說 ， 好像 也 對 。 」 明彤 歪 著 頭 說 。 「 不然 ， 讓 你 弟 重創 ！ 比方說 ， 找 人 把 你 弟 打 一 頓 或 設計 一 場 車禍 ， 讓 你 弟 失憶 ， 搞不好 你 弟 就 忘記 你 啦 ！ 」 其中 一 名 圍觀 的 客人 插嘴 。 「 你 住嘴 ！ 」 眾人 齊聲 說 。 那 客人 只好 摸摸 鼻子 ， 安靜 地 退到 後面 去 。 「 那 除了 托夢 ， 還 有 什麼 辦法 可以 讓 我 弟 不再 思念 我 ？ 」 俊善 無視 圍觀 的 客人 ， 逕自 低下 頭 ， 撫 著 下巴 思考 著 。 「 等一下 ！ 為什麼 你 一直 希望 你 弟 『 忘記 你 』 、 不要 再 思念 你 呢 ？ 」 明彤 對 俊善 的 想法 無法 理解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俊善 想 都 不 想 地 說 ： 「 當然 是 不 希望 他 對 我 的 『 死亡 』 無法 釋懷 。 」 「 可是 ， 他 是 你 弟 耶 ！ 」 明彤 皺 著 眉頭 說 ： 「 你們 一起 長大 ， 你 真的 狠 得 下 心 讓 他 對 你 這 長達 十幾 年 的 記憶 被 消除 ？ 被 一 片 空白 取代 ？ 」 俊善 的 表情 變 得 嚴肅 ， 「 坦白 說 ， 不 就是 這些 記憶 讓 他 如此 痛苦 的 嗎 ？ 如果 他 能 忘掉 ， 不 就 可以 好好 地 生活 ？ 畢竟 … … 畢竟 我 已經 死 了 啊 ！ 」 大家 聽到 俊善 說出 他們 的 心聲 ， 忍不住 紛紛 點頭 附和 。 「 你 怎麼 可以 說 這 種 話 ！ 」 明彤 用 無法 理解 的 語氣 質問 ： 「 你 難道 不 愛 他 嗎 ？ 」 「 我 就是 因為 愛 他 才 想 這麼 做 ！ 」 俊善 不自覺 地 提高 音量 ， 「 妳 知道 亡者 與 生 者 最 大 的 差別 嗎 ？ 亡者 看 得 到 、 聽 得 到 生者 ， 但 生者 看 不 到 、 也 聽 不 到 亡者 ！ 這 意謂 著 不管 我們 如何 想念 他們 ， 不論 我們 多 想 跟 他們 說話 ， 都 永遠 辦 不 到 ！ 妳 懂 不懂 啊 ！ 」 「 對 呀 ！ 妳 不 懂 就 別 說 了 吧 … … 」 不 知 是 誰 出口 附和 。 「 就是說 嘛 … … 」 「 凡人 怎麼 會 懂 我們 亡靈 鬼魅 的 心情 … … 」 客人 們 開始 騷動 起來 ， 頓時 店 內 喧鬧聲 四起 。 「 也許 我 真的 不 懂 ， 因為 我 還 沒 死 。 」 明彤 並 沒有 因為 俊善 的 話 而 發怒 ， 也 沒 把 那些 客人 的 話 放 在 心 上 。 她 放緩 了 語調 ， 像是 在 回想 著 什麼 ， 「 不過 自從 我 來 這裡 上班 以後 ， 每 天 都 跟 你們 這些 亡靈 相處 在一起 ， 慢慢 的 ， 我 學會 了 用 另 一 種 角度 來 看待 所謂 的 『 生 、 老 、 病 、 死 』 。 我 明白 你們 都 曾經 是 人 ， 只不過 是 進入 死亡 狀態 罷了 。 總有一天 ， 我 也 會 經歷 同樣 的 事 … … 」 漸漸 的 ， 客人 一個個 安靜下來 ， 伏羲 、 艾兒 、 天明 三 人 都 看 著 明彤 ， 靜靜 地 聽 。 明彤 越 說 越 激昂 ， 「 哪 天 ， 我 的 至親 也 會 死去 ， 這 是 不容 改變 的 法則 。 可是 ， 死亡 並 不能 切割 我 對 他們 的 愛 ， 因為 他們 是 我 愛 的 人 。 我 相信 他們 也 很 愛 我 ， 這 一 點 ， 不管 他們 是 生 是 死 都 不會 改變 ！ 我 可以 為 『 再 也 見 不 到 他們 』 而 難過 ， 但 我 不會 因 『 他們 死去 』 而 難過 。 如果 哪 天 我 死 了 ， 而 我 所 愛 的 人 因 怕 『 想 我 』 會 難過 而 『 不再 想 』 我 ， 那 才 最 教 我 悲傷 的 呢 ！ 」 聽完 明彤 的 話 ， 眾人 一陣 沉默 ， 都 啞口無言 ， 有 些 人 甚至 開始 思索 起來 ， 連 俊善 也 不得不 承認 ， 明彤 的 言論 不無 道理 。 「 俊善 ， 我 問 你 … … 」 明彤 注視 著 俊善 的 眼睛 ， 「 你 愛 你 的 家人 嗎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俊善 垂下 眼 。 「 你 想念 你 的 爸爸 、 媽媽 ， 還 有 弟弟 嗎 ？ 」 俊善 想起 他 偶而 回到 那 個 家 ， 看 著 他們 吃飯 ， 看 著 少 了 他 的 餐桌 ， 看 著 他們 刻意 不 談論 他 卻 又 偷偷 思念 著 他 ， 這 讓 他 覺得 好 傷心 、 好 難過 、 好 自責 … … 「 當然 了 … … 我 沒有 一 刻 不 想念 他們 。 」 俊善 泣不成聲 ， 「 坦白 說 ， 我 真的 好 害怕 會 被 他們 遺忘 … … 可是 有時候 又 希望 他們 能 忘記 我 ， 免得 因為 失去 我 而 傷心 。 我 好 希望 能 現身 在 他們 面前 ， 好好 與 他們 道別 … … 」 「 不用 擔心 。 」 明彤 以 極 輕 的 語氣 安慰 俊善 ， 並 拍拍 他 的 肩膀 ， 「 他們 會 走過來 的 ！ 從 以前 到 現在 ， 人們 都 是 這樣 走過來 的 。 」 俊善 看 著 明彤 ， 心 裡 的 不安 瞬間 煙消雲散 ， 一 陣 快慰 隨之 而 來 。 「 我 想 ， 我 願意 讓 俊善 能 去 托夢 … … 」 空姐 突然 開口 ： 「 我 的 意思 是 ， 老闆 ， 您 就 幫 他 一 把 吧 ！ 您 放心 ， 我 不會 要求 您 也 讓 我 去 托夢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老陳 摳摳 肚皮 ， 附和 空姐 的 話 。 「 我 也 是 ！ 」 志海 說 ： 「 就 看 在 我 常 當 你 白老鼠 的 份 上 吧 ！ 」 「 我 也 是 啦 ！ 」 「 我 也 贊成 ！ 」 「 老闆 ， 你 放心 幫 他 吧 ！ 」 …… 所有 客人 都 為 俊善 求情 ， 讓 伏羲 十分 意外 。 「 謝謝 你們 。 」 俊善 擦乾 眼淚 ， 說 ： 「 沒關係 ， 我 已經 想 明白 了 。 我 相信 我 的 家人 是 愛 我 的 ， 永遠 不會 忘記 我 ， 我 不會 再 懷疑 他們 對 我 的 愛 了 ！ 」 頓時 ， 整 個 場面 瀰漫 著 溫馨 的 氣息 。 伏羲 沉默 地 注視 著 明彤 ； 此時 明彤 正 面 對 俊善 ， 沒 注意到 伏羲 的 視線 。 「 沒想到 她 竟然 有 這麼 大 的 影響力 。 」 伏羲 暗自 吃驚 ， 對 明彤 也 不由得 另眼相看 。 「 我 這 就 回去 看 他們 。 」 俊善 以 感謝 的 目光 環視 眾人 ， 「 謝謝 你們 。 」 說完 ， 大家 自動 讓出 一 條 路 ， 讓 他 走出去 。 此刻 ， 再 也 沒有 人 能 撼動 他 對 家人 的 愛 ； 俊善 相信 ， 家人 對 他 也 是 。 轉眼間 ， 俊善 就 已 回到 家 中 他 的 房間 。 他 看 著 俊良 的 表情 ， 再 看看 環抱 著 俊良 的 母親 以及 守護 在 旁 的 父親 ， 他 明白 他 擔心 的 事情 已經 發生 了 ， 而 他 ， 卻 只 能 靜靜 地 看 著 。 他 知道 ， 眼前 這 一 刻 對 他 至愛 的 家人 來 說 相當 難熬 ， 可 他 也 知道 ， 這 終究 會 過去 。 「 不 是 的 ！ 」 母親 鬆開 俊良 ， 「 那些 只 是 你 哥 曾經 用 過 的 東西 ， 並 不 是 你 哥 啊 ！ 你 必須 要 認清 這 個 事實 。 因為 你 哥 並 不 是 由 這些 東西 組成 的 ！ 」 「 可是 ， 那 都 是 他 留下來 的 東西 啊 ！ 」 俊良 說完 ， 還是 心痛 地 掉下 眼淚 。 「 難道 把 這 個 房間 清掉 ， 就 會 把 你 哥 從 你 心 中 去掉 嗎 ？ 」 母親 認真 地 看 著 他 。 俊良 思索 著 母親 所 說 的 話 ， 一時間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你 痛 的 ， 不 是 他 死 後 帶走 的 ， 而是 生前 留下來 的 ！ 所以 ， 你 現在 才 會 這麼 難過 。 不過 你 想想 ， 那些 『 被 整理掉 的 東西 』 畢竟 都 比不上 你 哥 的 笑容 、 你 哥 說 過 的 話 、 你 哥 的 表情 、 你 哥 的 一舉一動 … … 你 該 難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