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去 吧 ， 把 你 的 土地 賣掉 一 塊 ， 湊足 三 個 金幣 。 對 你 來 講 ， 沒有 土地 能 進 天堂 ， 比 你 站 在 祭壇 前 抗辯 ， 惹 偉大 的 耶穌 生氣 ， 死 後 下 地獄 ， 永世 受 烈火 熬煎 要 好 得多 。 」 一時間 約翰 不再 講話 。 他 的 面容 舒展 了 ， 兩 眼 炯炯 放光 ， 乞憐 的 表情 不見了 ， 露出 了 剛毅 的 神色 。 片刻 之後 ， 他 說 — — 他 的 聲音 充滿 了 青年人 的 果敢 ， 表達 了 他 對 事情 真相 的 洞悉 ： 「 難道 窮人 賣掉 賴以 謀生 的 土地 ， 就是 為了 把 賣 地 的 錢 送進 修道院 那 金銀成山 的 錢庫 ？ 為了 讓 偉大 的 耶穌 寬恕 飢餓 牲畜 的 罪行 ， 就 必須 使 窮人 更 窮 ， 讓 可憐 的 人 餓死 。 難道 這樣 做 是 公正 的 嗎 ？ 」 院長 傲慢 地 點 著 頭 說 ： 「 耶穌 就 是 這樣 說 的 。 祂 說 ： 『 富 者 ， 應 被 賜予 而 愈 富 。 貧 者 ， 應 剝奪 其 所 僅有 。 』 」 聽 了 這些 話 ， 約翰 的 一 顆 心 在 胸 中 猛烈 跳動 ， 他 感到 驕傲 與 自豪 ， 他 覺得 自己 的 身軀 突然 變 得 高大 ， 好 像 大地 在 他 的 腳 下 崛起 。 他 唰 地 一 聲 從 衣袋 裡 掏出 《 新約 全書 》 ， 好像 士兵 拔出 寶劍 進行 自衛 。 他 高聲 地 說 ： 「 你們 這些 口是心非 的 偽君子 ， 竟然 這樣 卑鄙 地 玩弄 這 本 書 的 教誨 ， 利用 生活 中 最 神聖 的 東西 來 傳播 邪惡 。 你們 真 該死 ！ 人子 耶穌 將要 再一次 到 這裡 來 ， 祂 將 拆毀 你們 所有 的 寺院 ， 把 拆下 的 石頭 拋進 山谷 。 祂 還 要 把 你們 的 祭壇 、 圖畫 和 塑像 付之一炬 。 「 窮苦 的 人們 ， 這 就 是 你們 的 生活 。 不幸 的 人們 ， 這 就 是 籠罩 著 你們 靈魂 的 黑夜 。 可憐 的 人們 ， 這 就 是 纏住 你們 的 悲慘 和 卑賤 的 魔影 。 這 就 是 我 聽到 的 發自 你們 內心 深處 的 不斷 的 痛苦 吶喊 。 於是 我 覺醒 了 ， 造 了 修道士 們 的 反 ， 背叛 了 他們 的 生活 。 我 一 個 人 站 了 起來 ， 以 你們 的 名義 ， 以 正義 的 名義 ， 發出 了 控訴 。 正義 ， 也 在 為 你們 的 苦難 忍受 著 痛苦 。 為 此 ， 他們 把 我 打成 邪惡 的 叛教徒 ， 把 我 從 修道院 轟 了 出來 。 我 來到 這裡 ， 為 了 分擔 你們 的 不幸 ， 為 了 和 你們 共同 生活 ， 為 了 讓 我 的 淚水 和 你們 的 淚水 流 在一起 。 但是 ， 你們 卻 把 我 綑綁 起來 送給 了 你們 的 死敵 。 是 他 ， 掠奪 了 你們 的 財富 ； 是 他 ， 用 你們 的 金錢 過 著 富足 的 生活 ； 是 他 ， 用 你們 辛勞 的 果實 ， 填滿 他 的 便便 大腹 。 「 難道 你們 中間 的 老人 ， 就 沒有 一 個 知道 ， 你們 所 耕耘 但 不能 享受 其 收穫 的 土地 是 屬於 你們 的 ？ 那 是 阿拔斯 村長 的 父親 把 它 從 你們 父輩 的 手 中 掠奪 去 的 。 那 時候 的 法律 ， 是 寫 在 寶劍 劍鋒 上 的 。 難道 你們 沒有 聽說 過 ， 修道士 們 欺騙 了 你們 的 祖先 ， 搶去 了 他們 的 農莊 和 果園 ？ 那 時候 宗教 的 經典 ， 是 寫 在 神父 的 兩 片 嘴唇 上 的 。 難道 你們 還 不 清楚 ， 就 是 宗教 的 代理人 和 當權派 勾結 在一起 ， 騎 在 你們 的 頭 上 ， 欺侮 你們 ， 對 你們 敲 骨 吸 髓 ？ 你們 中間 哪 一 個 男人 ， 教堂 神父 不 曾 逼 他 在 地主 面前 俯首帖耳 ？ 你們 中間 哪 一 個 女人 ， 地主 沒有 威迫 利誘 她 去 順從 教堂 神父 的 意願 ？ 「 你們 已經 聽說 過 ， 上帝 曾 對 人類 始祖 說 ： 『 用 你 的 汗水 去 換取 你 所 吃 的 麵包 。 』 可是 ， 為什麼 阿拔斯 村長 吃 的 是 你們 汗水 凝聚 的 麵包 ？ 為什麼 他 喝 的 是 滲透 了 你們 淚水 的 酒漿 ？ 難道 上帝 讓 他 高人一等 ， 在 娘胎 中 就 注定 他 要 當 別人 主子 嗎 ？ 還是 因為 你們 犯 了 一些 莫名其妙 的 罪惡 ， 惹得 上帝 生氣 ， 讓 你們 來到 世上 做 牛 做 馬 ， 使 你們 雖然 收穫 田 裡 的 糧食 ， 但是 你們 只 能 吃 山谷 中 的 荊棘 ， 建築 華麗 的 宮殿 但 只 能 棲身 瀕於 倒塌 的 茅屋 草舍 ？ 「 你們 曾 聽說 ， 耶穌 對 他 的 弟子 們 講 過 ： 『 爾等 無償 所得 ， 亦 應 無償 贈出 。 爾等 所 處 之 地 ， 金 、 銀 、 銅 均 莫 取 。 』 那麼 ， 又 是 哪 一 條 訓令 允許 修道士 和 神父 們 出賣 自己 的 祈禱 和 符咒 去 換取 金銀 呢 ？ 在 寂靜 的 黑夜 ， 你們 向 上帝 禱告 說 ： 『 主 啊 ， 賜給 我們 賴以 餬口 的 麵包 吧 ！ 』 於是 ， 主 賜給 了 你們 這些 土地 ， 為 了 讓 你們 得到 賴以 餬口 的 麵包 。 難道主 又 賜給 宗教 首領 們 權力 ， 讓 他們 把 你們 手 中 的 麵包 奪走 嗎 ？ 你們 詛咒 猶大 ， 因為 他 為了 銀幣 而 叛賣 了 自己 的 主人 。 但是 ， 又 是 什麼 原因 使得 你們 祝福 那些 每 天 都 在 叛 賣 主 的 人 呢 ？ 可憐 的 猶大 ， 對 自己 的 罪惡 已經 悔恨 ， 他 自縊而亡 。 然而 ， 這些 人 呢 ？ 他們 依舊 在 你們 面前 趾高氣揚 ， 穿 的 是 寬大 華麗 的 長袍 ， 戴 的 是 黃金 項鍊 和 昂貴 的 戒指 。 你們 教育 自己 的 孩子 要 愛 戴 基督 ， 但 為什麼 又 同時 教育 他們 去 屈從 那些 憎惡 基督 、 違背 基督 教誨 和 教律 的 人 呢 ？ 你們 知道 ， 基督 的 使徒 們 為 了 喚起 你們 身 上 的 聖靈 ， 有的 被 殺死 ， 有的 被 處 石頭 擊刑 而 亡 。 但是 ， 你們 知道 嗎 ？ 神父 和 修道士 們 正在 扼殺 你們 的 靈魂 ， 以便 享有 你們 的 財富 ， 拿 你們 在 桎梏 下 遭受 煎熬 的 痛苦 取 樂 。 可憐 的 人們 ， 是 什麼 東西 迷惑 了 你們 ， 使 你們 忍受 這 種 充滿 卑賤 和 屈辱 的 生活 ？ 使 你們 跪倒 在 謊言 與 虛偽 在 你們 父輩 的 墳墓 上 樹立 的 可怕 偶像 前 ？ 你們 用 自己 的 恭順 和 屈從 所 維護 的 、 想 留傳給 子孫 後代 的 ， 又 是 一 筆 什麼 寶貴 財富 ？ 「 你們 的 靈魂 控制 在 神父 的 魔掌 裡 ； 你們 的 肉體 落在 統治 者 的 利 爪 下 ； 你們 的 心 陷進 絕望 與 悲傷 的 黑暗 中 。 在 你們 的 生活 中 ， 有 哪 一 樣 東西 ， 你們 可以 指 著 它 說 ： 『 這 是 屬於 我們 的 ！ 』 懦弱 屈從 的 人們 ， 你們 知道 你們 所 畏懼 的 ， 把 他 當做 你們 心靈 中 最 神聖 的 祕密 保護人 的 神父 ，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嗎 ？ 請 你們 聽 我 說 ， 我 將 給 你們 講 清楚 你們 感受到 但 不 敢 說出來 的 事實 。 「 神父 是 叛徒 。 基督教徒 們 把 《 聖經 》 奉送給 了 他 ， 可是 他 卻 把 《 聖經 》 變成 羅網 ， 用來 搜刮 教徒 們 的 錢財 。 「 神父 是 偽君子 。 信徒 們 給 他 佩帶 上 美麗 的 十字架 ， 可是 他 卻 把 十字架 變成 利劍 ， 高舉 在 信徒 們 的 頭頂 上 。 「 神父 是 暴虐 的 壓迫 者 。 可憐 的 人們 ， 把 自己 的 生命 交給 他 安排 ， 可是 他 卻 給 他們 綑上 繩索 ， 戴上 轡頭 ， 用 鐵掌 扼住 他們 的 咽喉 ， 折磨 他們 ， 直到 他們 像 陶器 一樣 粉碎 ， 像 灰燼 一般 被 吹散 。 「 神父 是 兇惡 的 豺狼 。 牠 鑽進 羊圈 ， 牧羊人 以為 牠 是 綿羊 ， 於是 去 睡 大 覺 。 但是 ， 在 夜幕 降臨 後 ， 牠 撲 向 羊群 ， 把 羔羊 一頭頭 咬死 。 「 神父 是 貪得無厭 的 老饕 。 他 對 餐桌 比對 祭壇 更 垂涎 。 「 神父 是 貪婪 的 傢伙 。 為了 一 個 第納爾 ， 可以 追進 魔鬼 的 洞穴 。 他 像 沙漠 吸吮 雨滴 一樣 ， 吸食 教徒 們 的 鮮血 。 他 是 個 慳吝鬼 ， 連 自己 的 呼吸 也 十分 吝嗇 。 即使 是 他 不 需要 的 東西 ， 也 要 收藏 起來 。 「 神父 是 騙子 。 他 從 牆 縫 中 鑽進 人家 ， 不 到 房 倒 屋 塌 之 日 ， 絕不 離開 。 「 神父 是 鐵石心腸 的 盜賊 。 他 從 寡婦 手 中 奪走 第納爾 ， 從 孤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