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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塊 巴掌 大 的 傷疤 , 迪妮堤亞 一 眼 就 發現 了 。 我 說 疤痕 是 在 三 歲 的 時候 燙傷 的 , 在 醫院 待 了 六 週 植皮 , 所以 我 從不 穿 比基尼 。 迪妮堤亞 輕輕 用 手指 摸 著 疤痕 說 : 「 還好 啦 , 不 是 很 明顯 。 」 「 嘿 , 妮堤亞 ! 」 其中 一 個 女人 大叫 , 「 妳 白人 朋友 身 上 的 毛 是 紅色 灌木叢 耶 ! 」 「 不然 咧 ? 妳 覺得 要是 什麼 顏色 的 ? 」 迪妮堤亞 反問 。 「 沒 錯 , 」 我 說 , 「 這樣 領子 和 袖口 才 能 配成 一 套 啊 ! 我 溜 著 冰 , 期待 每 次 摔 在 堅硬 、 潮濕 的 冰塊 上 , 那 種 寒冷 和 撞擊 的 感受 。 快速 而 重複 的 動作 可以 分散 我 的 注意力 , 我 有時候 連 晚上 也 出門 去 溜冰 , 等到 完全 累趴 了 、 時間 也 太晚 了 才 回家 。 這樣 過 了 一 段 時間 , 我 才 發現 , 光 是 這樣 不 停歇 的 行動 也 沒有用 , 我 必須 重新 思考 所有 事情 。 爸爸 過世 一 年 後 , 我 離開 了 艾瑞克 。 他 是 個 好 男人 , 但 不 適合 我 。 公園 大道 也 不 是 我 該 待 的 地方 。 我 在 紐約 西城 租 了 一 間 小 公寓 。 這裡 既 沒有 警衛 也 沒有 壁爐 , 但 大大 的 窗戶 讓 房 裡 充滿 陽光 , 木頭 地板 和 小 玄關 也 像 極了 我 和 蘿莉 在 布朗克斯區 找到 的 第一 間 小 公寓 。 這 才 是 我 該 住 的 地方 。 我 沒 那麼 常 去 溜冰 了 ; 後來 溜冰鞋 被 偷走 , 我 也 沒 再 買 新 鞋 。 先前 的 行動 強迫症 也 逐漸 平靜下來 ; 不過 我 還是 喜歡 在 晚上 出門 散步 。 我 經常 順 著 河流 的 方向 往 西 走 , 一 走 就 走上 很 久 很 久 。 雖然 城市 裡 的 燈光 遮蔽 了 星光 , 但 在 某些 天氣 晴朗 、 夜空 清徹 的 晚上 , 我 仍然 可以 看見 地平線 上 的 金星 , 懸 在 黑幽幽 的 河流 上方 , 在 夜空 裡 持續 綻放 著 光芒 。 V __UNDEF__ 感恩節 那 天 , 我 站 在 月台 上 , 身邊 是 我 的 第二 任 丈夫 約翰 ; 我們 在 月台 旁 靜靜 等候 。 遠方 傳來 一 陣 汽笛聲 , 紅色 的 警示燈 也 開始 閃爍 著 , 車道 上 的 安全 閘門 緩緩 放下 , 伴隨 著 噹啷 作響 的 提示 鐘聲 。 緊接著 , 汽笛聲 又 再次 響起 , 火車 的 形影 漸漸 在 遠處 彎曲 的 樹木 之間 出現 , 轟隆隆 地 向 火車站 駛近 , 兩 盞 巨大 的 車頭燈 , 在 十一月 午後 燦爛 的 陽光 裡 顯得 分外 蒼白 。 火車 愈 走 愈 慢 , 終於 停 了 下來 。 電動 引擎 震動 著 發出 嗡嗡聲 , 列車 在 靜止 了 一陣子 後 才 開啟 車門 。 乘客 蜂擁 而 出 , 手 上 拿 著 折疊 起來 的 報紙 、 帆布 旅行袋 或 色彩 鮮艷 的 大衣 。 在 人群 中 , 我 看見 媽媽 和 蘿莉 的 身影 , 從 後面 幾 節 火車廂 走下來 , 我 朝 她們 的 方向 揮揮手 。 爸爸 已經 離開 了 五 年 。 在 這 段 日子 裡 , 我 鮮少 有 機會 見到 媽媽 , 她 更 是 從來 沒 見 過 約翰 , 也 沒 來 過 我們 去年 在 鄉間 買 的 舊 農舍 。 其實 請 媽媽 和 蘿莉 、 布萊恩 到 家 裡 過 感恩節 , 是 約翰 的 主意 , 這 也 是 爸爸 過世 之後 , 沃爾斯 家族 首次 聚會 。 一 看到 我們 , 媽媽 笑 得 好 開心 , 開始 朝 我們 快步 走來 。 她 身 上 沒 穿 長 外套 , 而是 穿 了 大約 四 件 套頭衫 , 圍 著 一 條 披肩 , 搭配 燈芯絨 長褲 和 一 雙 舊 球鞋 , 兩 手 提 著 超大 購物袋 。 跟 在 後頭 的 蘿莉 則 是 穿著 黑色 斗篷 , 戴 著 頂 黑色 軟呢帽 。 這 兩 個 人 看起來 還 真是 絕妙 的 組合 。 媽媽 緊緊 抱住 我 , 她 的 長髮 幾乎 都 灰白 了 , 但 臉頰 上 仍然 透著 粉紅色 的 光暈 , 眼神 也 同樣 清澈 明亮 。 接著 蘿莉 也 抱 了 抱 我 , 然後 我 向 她們 介紹 了 約翰 。 「 不好意思 , 我 的 服裝 實在 很 不 合宜 , 」 媽媽 說 , 「 不過 , 我 會 在 晚餐 的 時候 , 把 這 雙 舒服 的 走路鞋 換成 適合 晚宴 的 淑女鞋 。 」 她 伸手 在 購物袋 中 摸索 著 , 拿出 一 雙 破爛 的 休閒鞋 。 回家 的 小路 蜿蜒 , 途中 經過 幾 處 石拱橋 , 穿過 樹林 和 村莊 , 經過 天鵝 在 湖面 悠游 的 濕地 池塘 。 路 邊樹 上 的 葉子 大多 已經 飄零 , 強風 偶爾 捲起 路面 上 的 葉子 , 在 風 中 盤旋 飛舞 。 透過 光禿禿 的 樹叢 , 許多 在 夏天 看 不 見 的 屋舍 , 現在 都 一覽無遺 。 約翰 一邊 開車 , 一邊 向 媽媽 和 蘿莉 介紹 這 個 地方 。 他 聊到 養 鴨 農場 、 花田 , 還 有 這 個 鎮 名 的 由來 與 印地安人 的 關係 。 我 坐 在 他 身旁 , 端詳 著 他 的 側 臉 , 忍不住 滿 臉 笑意 。 約翰 是 位 專門 寫 書 的 作家 , 也 為 一些 雜誌 專欄 撰稿 。 他 和 我 一樣 , 小時候 四處 搬家 , 他 母親 在 田納西州 的 阿帕拉契村 裡 長大 , 大約 位在 威爾契 西南方 一百 英里 處 , 我們 兩 人 的 家族 也 可以 說 是 有 著 相同 的 淵源 。 我 從來 沒 這麼 喜歡 花 時間 和 一 個 人 相處 , 這 輩子 以來 , 他 是 我 遇見 的 第一 個 。 我 愛 他 的 原因 很多 : 他 不 需要 食譜 就 能 做菜 ; 他 為 姪子 寫 無聊 的 廢話詩 ; 他 的 大 家庭 很 溫暖 , 也 把 我 當成 是 家 裡 的 一 份子 。 我 第一 次 露出 身 上 的 傷疤 , 他 看 了 直 說 很 有意思 。 他 還 用 了 「 質地 」 這 個 字 , 他 說 「 光滑 」 很 無聊 , 但 有 「 質地 」 很 有趣 , 而且 這 個 疤痕 的 「 質地 」 代表 我 戰勝 了 所有 想 傷害 我 的 東西 。 車子 駛進 屋子 的 車道 後 停下來 , 約翰 和 前妻 所 生 的 十五 歲 女兒 潔西卡 從 屋 裡 走出來 迎接 我們 ; 身旁 還 有 布萊恩 和 他 八 歲 大 的 女兒 維若妮卡 , 以及 他們 養 的 大 獒犬 查理 。 布萊恩 也 和 我 一樣 , 自從 爸爸 過世 之後 , 就 很少 見到 媽媽 了 。 他 開心 地 抱 了 抱 媽 , 然後 開始 嘲笑 她 , 說 她 又 從 垃圾堆 裡 撿 了 兩 大 袋 禮物 要 送 大家 了 : 裡頭 有 生鏽 的 銀製 餐具 、 舊 書報 雜誌 , 還 有 幾 個 有 些微 破損 、 二○年代 製造 的 上好 瓷器 。 布萊恩 現在 已經 是 受 了 勳 的 調查 警司 , 在 專門 調查 犯罪 組織 集團 的 特殊 單位 擔任 主管 。 我 和 艾瑞克 分開 時 , 他 也 和 前妻 離婚 了 。 離婚 後 , 他 在 布魯克林 買 了 一 間 舊 屋子 , 從 翻修 屋子 和 裝修 工程 得到 自我 療癒 。 他 獨立 完成 所有 水電 接線 , 蓋 了 全新 的 鍋爐室 , 補強 地板 托樑 , 還 釘 了 全新 的 前廊 。 這 是 他 第二 次 靠 自己 把 破 屋子 整修 得 煥然一新 。 而且 , 最近 有 兩 個 女人 追求 他 , 想 和 他 共 結 連理 , 他 現在 的 生活 真的 過 得 很 好 。 我們 帶 媽媽 和 蘿莉 到 庭院 參觀 。 為了 因應 即將 到來 的 嚴冬 , 我 和 約翰 認真 做好 了 花園 裡 的 準備 動作 , 我們 耙光 地 上 的 枯葉 , 修剪 枯萎 的 多年生 植物 , 鋪蓋上 土壤 , 把 堆肥 剷到 蔬菜園 裡 , 也 把 大理花 球根 挖出來 , 存放 在 地下室 沙桶 中 。 前 陣子 , 約翰 還 把 一 棵 枯掉 的 楓樹 砍下來 , 劈 了 些 木材 替換 屋頂 上 腐爛 的 松木板 。 媽媽 滿意 地 點點頭 , 讚許 我們 的 準備 工作 , 她 一直 都 很 欣賞 自給自足 的 生活 , 也 喜歡 爬滿 紫藤 的 小屋 、 攀滿 喇叭花 藤蔓 的 棚架 , 也 愛 後院 那 一 大 片 竹林 。 她 一 看見 游泳池 就 忍不住 衝上前 去 , 跳上 綠色 的 彈性 泳池 蓋布 , 想 測試 強度 ; 查理 這 隻 笨 狗 也 跟著 跳 了 上去 , 蓋布 因為 他們 的 重量 開始 往 下沉 , 媽媽 滑倒 在 上頭 , 還 一邊 尖叫 大笑 。 約翰 和 布萊恩 連忙 扶 她 下來 , 布萊恩 的 女兒 維若妮卡 則 是 看 得 目瞪口呆 , 畢竟 打從 她 有 記憶 以來 , 還 沒 見 過 奶奶 。 「 沃爾斯 奶奶 和 妳 的 外婆 不 太 一樣 喔 。 」 我 告訴 她 。 「 非常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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