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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鐵罐子 。 蟬聲 從 鐵罐子 內 傳出來 時 因為 有 了 共鳴 便 顯得 悲切 。 曾經 一 個 下午 抓到 十六 隻 蟬 , 然後 往 山 裡 走 , 一 路 上 發現 了 許多 蓮霧 樹 , 我 爬上 樹 狠狠 的 吃 了 一 頓 蓮霧 , 把 肚子 都 吃痛 了 。 後來 我 帶 著 其他 孩子 想 飽餐 一頓 蓮霧 時 , 便 再 也 找 不 到 那 條 小徑 了 。 我 坐 在 一 塊 岩石 上 休息 , 摘下 了 太陽眼鏡 , 四周 又 亮 得 令 人 焦慮 不安 起來 。 我 握 著 手 中 這 副 得來 很 荒謬 的 眼鏡 , 狠狠 的 朝 一 群 樹叢 投擲 而 去 , 眼鏡 輕輕 在 空中 滑過 , 落在 那 重重疊疊 的 樹影 裡 。 如果 我 重複 剛才 那 衝動 的 動作 變成 電影 畫面 , 那麼 應該 是 慢 動作 , 而且 配樂 應該 用 韓德爾 的 彌賽亞 , 那麼 澎湃 有 力量 。 當然 , 我 也 為 我 有 這樣 想法 感到 好笑 。 最近 我 接 了 一 部 電影 的 配樂 工作 , 那 是 一 部 抓 不 到 重點 和 情緒 的 電影 , 導演 也 搞 不 清楚 他 為什麼 拍 那些 很 驢 的 畫面 , 於是 我 便 用 很 強 的 音樂 控制 了 情緒 , 我 想 如果 我 來 拍 都 拍 得 比 那 個 驢蛋 好 多 。 現代人 的 聽覺 越來越 遲鈍 了 , 如果 不 把 配樂 弄 強 一點 , 他們 幾乎 沒有 感覺 。 (三) 江鳳 失蹤 好 一陣子 。 我 忍不住 打電話 到 她 家 , 這 是 違背 我們 之間 約定 的 。 接 電話 的 是 她 的 先生 , 聲音 有些 不耐煩 和 懷疑 , 一直 追問 著 : 「 請問 你 是 那 一 位 ? 你 貴姓 ? 你 是 她 的 朋友 ? 同事 ? 」 或許 是 心虛 , 我 慌慌張張 的 掛 了 電話 , 彷彿 已 被 她 先生 洞悉 我 和 他 妻子 之間 的 秘密 。 打到 公司 , 都 是 一樣 的 回答 , 說 她 陪 著 客戶 出去 了 。 沒有 江鳳 的 日子 忽然 空洞 起來 , 我 甚至於 想 , 如果 PS 小姐 再 打電話 來 , 我 就 答應 和 她 見面 。 我 很 多 情 , 很 容易 動心 , 也 容易 喜新厭舊 , 所以 我 一直 不 敢 結婚 。 我 想 每 天 和 同 一 個 女人 進出 廚房 、 浴室 , 天天 面對面 睡覺 、 吃飯 是 一 件 多麼 不可思議 的 事 。 我 推掉 了 一些 工作 想 讓 自己 閒 一點 , 這樣 可以 做 一些 一 輩子 不可能 幹 的 事 。 於是 在 一 本 有關 生物 的 書籍 裡 讀到 有關 蟬 的 事情 。 在 美國 北部 有 一 種 叫 十七 年 蟬 , 牠 的 幼蟲 在 地 底下 活 了 十七 年 才 能 爬出 地面 見到 陽光 。 蟬 有 三 隻 眼睛 。 雄 蟬 才 會 用 腹部 的 音樂器 發出 音波 , 雌 的 不會 。 只有 在 溫暖 的 白天 和 夏季 黃昏 會 發出 音波 。 夜裡 不會 有 蟬鳴 。 就 在 我 讀 了 一 整 夜 有關 生物 的 書 的 那 一 晚 , 夢 裡 全 是 蟬聲 , 有時 會 變成 片片 段段 的 音樂 , 有時 是 蕭邦 , 有時 又 是 柴可夫斯基 , 有時 是 弦樂 , 有時 又 是 管樂 。 在 混亂 的 音樂 中 , 我 又 變成 一 隻 蟬 的 幼蟲 , 用 一 雙 巨大 的 前腳 在 地殼 底下 拚命 挖 , 兩 隻 前腳 沾滿 了 泥土 , 就是 冒 不 出 地面 。 挖累 了 , 停下來 喘息 。 很 清晰 的 聽到 地表面 有 人 走動 , 有 人 說話 , 有 車聲 , 然後 嘩啦 嘩啦 下 起 雨 來 , 雨水 一點一滴 的 滲入 泥土 中 , 我 的 兩 隻 前腳 感到 了 那 份 溼意 , 土 變鬆 了 , 我 鼓起 勇氣 再 挖 , 我 不 想 在 泥土 裡 悶 上 十七 年 , 我 要 見 陽光 。 PS 小姐 終於 打電話 來 了 , 我 主動 的 要求 她 : 「 我們 見 一 面 吧 ? 」 她 似乎 愣 了 一下 , 然後 說 : 「 最近 我 去 遠方 旅行 , 剛 回來 , 很 累 。 過 幾 天 吧 , 我 旅行 回來 總是 要 整理 一陣子 , 想 一 想 , 才 又 恢復 正常 的 生活 。 」 PS 小姐 的 聲音 真的 有些 倦意 , 我 不便 再 多 要求 什麼 。 我 終於 找到 了 江鳳 , 她 看起來 瘦 了 一 圈 , 可是 精神 煥發 。 我們 隨便 找 了 一 個 旅館 , 很 破舊 的 樓梯 , 和 廚房 混 在一起 的 那 種 。 打開 窗 , 還可以 看到 隔壁 的 鄰居 在 炒 菜 。 江鳳 似乎 對 那 件 事 有些 索然無味 , 任憑 我 如何 挑逗 , 她 都 只是 敷衍 的 閉 著 眼 哼哼 哎哎 的 , 就 在 我 逐漸 進入 狀況 的 那 一瞬間 她 忽然 坐起來 把 我 推到 床緣 , 我 差點 翻下 了 床 。 她 似乎 滿 腦子 在 想 著 一 件 事 , 她 沒頭 沒尾 的 說 : 「 喂 , 我 可能 要 辦 離婚 了 。 」 哦 。 我 的 直覺 反應 是 一 種 恐懼 , 恐懼 她 的 一切 決定 是 來自 我們 的 交往 。 她 把 衣服 順手 套上 繼續 說 : 「 老公 本來 不 同意 , 我 答應 他 的 一些 賠償 條件 。 」 「 離婚 以後 呢 。 」 我 有些 心虛 的 問 著 , 把 褲子 穿上 , 手 有些 發抖 。 「 跟 你 結婚 呀 。 」 她 咯咯 的 笑 了 起來 。 「 不要 開玩笑 啊 。 」 我 找 不 到 外衣 , 整 個 人 趴下去 , 原來 掉 在 床 下面 。 「 就 知道 你 是 虛情假意 。 」 她 好像 生氣 了 : 「 放心 好了 , 離婚 以後 就 辭職 , 最近 正在 找 人 來 接 我 的 工作 。 」 「 你 的 球技 越來越 破 , 學生 看 你 是 校長 , 讓 你 衝 啊 、 撞 啊 , 你 可 威風 , 可惜 就是 投 不 進 。 」 救世主 望 著 風沙 覆蓋 的 球場 , 似乎 又 想起 他們 的 「 變形蟲 五○六 」 : 「 如果 我們 還 能 湊 一 隊 , 你 大概 第一 個 被 淘汰 。 」 「 不會 啦 , 你 看 我 , 還 有 腰身 。 」 笨龍 指 著 救世主 說 : 「 你 看 這 個 台北 文藝圈 的 名人 , 恐怕 十 年 都 沒 摸 籃球 了 , 打不過 我 的 啦 。 」 來到 校長室 , 會 以為 來到 漁會 辦公室 , 一 整 個 牆壁 都 貼 著 魚 的 分類 , 櫥櫃 裡 放 著 大學 時代 唸 的 一些 教科書 , 陳舊 的 書皮 像是 圖書館 的 藏書 。 還 有 一 張 用 手繪 的 河川 整治 圖 , 上面 標記 著 沙壩 的 位置 及 高度 。 笨龍 指 著 魚缸 裡 的 一些 魚 說 : 「 這些 魚 都 是 溪 裡面 抓回來 的 , 你 看 , 有 烏鰍 、 溪哥仔 、 香魚 、 蝦 、 鱸鰻 … … 不要 小看 這些 魚 , 如果 不 是 我們 有 計劃 的 把 學校 附近 的 那 條 溪流 搞 乾淨 , 早 就 抓 不 到 魚 了 。 」 「 我們 沿 路 看下來 , 這 條 大 的 河川 是 沒有 救 了 。 」 無 脊椎 很 悲觀 的 看 著 魚缸 , 搖搖頭 : 「 整 條 大 河 都 污染 了 , 你 把 家門 口 的 臭水溝 通 乾淨 有 屁 用 ? 」 「 嘿 , 給 我 一點 愛 的 鼓勵 吧 , 光 是 弄 這 一 條 溪 , 要 動員 多少 人 ? 還好 我 是 唸 生物 的 , 有 點 方法 , 換成 別人 , 搞不動 的 啦 。 」 笨龍 把 抽屜 裡 的 茶葉 拿出來 想 泡茶 。 「 你 的 『 動物 分類 』 考 幾 分 ? 老實 招來 。 」 無 脊椎 推 了 笨龍 一 把 , 露出 揶揄 的 笑容 。 「 如果 『 動物 分類 』 的 助教 知道 我 笨龍 今天 竟然 還 在 搞 魚 的 分類 , 就 不會 只 給 我 六十八 分 , 真是 衰 ! 」 笨龍 對 自己 目前 的 工作 似乎 相當 肯定 而 滿意 : 「 我們 班 上 能 有 幾 個 人 還 在 讀 從前 上課 筆記本 的 ? 只有 我 吧 。 」 「 那 是 因為 你 從前 不 用功 , 現在 才 惡補 呀 。 」 無 脊椎 說完 又 露齒 而 笑 , 老同學 相逢 總是 要 糗 個 過癮 才 罷休 。 「 晚上 帶 你們 去 一 家 很 好玩 的 地方 喝 酒 , 你們 會 覺得 新奇 。 」 笨龍 拉 了 一 張 椅子 坐下 , 把 兩 條 長 腿 架 在 桌 上 : 「 那 家 酒店 老闆 叫 阿旺 , 種 過 瓜 、 也 演 過 歌仔戲 , 最後 和 朋友 合開 了 這 家 酒店 , 賣 酒 、 賣 海鮮 。 後來 發現 他 常常 去 電 魚 、 網鳥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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