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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 上 到處 都 是 竹子 , 竹子 能 做 的 東西 可 多 了 。 阿欽 他們 常常 會 放下 做 了 一半 的 樂器 , 砍 幾 根 細 竹子 做 空氣槍 、 水槍 , 然後 跑到 矮 樹叢 後面 去 躲 起來 , 看到 有 人 從 山路 上 走來 , 就 偷偷 的 攻擊 , 被 打 著 的 人 , 莫名其妙 的 東張西望 , 摸摸 頭 、 摸摸 手 , 看看 沒 什麼 , 也 就 繼續 向 前 走 。 等 那 人 走遠 了 , 阿欽 他們 才 忍不住 大笑 起來 。 山 裡頭 好玩 的 都 是 自然界 的 小 精靈 , 像 小鳥 、 蟬 這些 會 唱歌 的 動物 , 為了 要 和 牠們 比賽 誰 的 聲音 大 , 大夥兒 又 會 收拾起 玩心 , 認真 的 又 製作 起 樂器 來 。 而 組成 樂隊 , 跟 小鳥 和 蟬 比賽 , 所 需要 的 樂器 , 吹起來 也 要 像 鳥叫 一樣 好聽 , 阿欽 又 想到 了 笛子 , 直笛 、 橫笛 都 不可 少 。 製 笛子 , 那 就 簡單 嘍 ! 只 需要 砍 一 段 箭竹 , 在 竹子 上 挖 幾 個 洞 , 就 能 吹出 五音不全 的 音樂 了 。 其他 的 樂器 , 那 就 更 克難 了 , 最 方便 的 就 是 摘 幾 片 茶樹 的 葉子 , 放 在 嘴 邊 用力 一 吹 , 也 能 發出 響亮 的 聲音 。 有 嗩吶 、 有 鼓 、 有 笛子 , 一 隻 小型 的 克難 樂隊 也 算 勉強 組成 了 。 如果 人手 夠 的話 , 阿欽 也 會 要 幾 個 人 回去 拿 臉盆 、 水桶 等 敲 起來 會 響 的 東西 來 助陣 , 那樣 樂隊 就 更 熱鬧 了 。 阿欽 一向 是 龍頭 老大 , 他 指揮 著 樂隊 沿 著 山路 出發 , 浩浩蕩蕩 , 有模有樣 的 去 遊行 。 這 支 樂隊 有時 去 迎 神 , 有時 去 迎親 , 那 得 看 阿欽 的 意思 , 他 高興 往 東 就 往 東 , 往 西 就 往 西 , 有時 他 故意 亂 指揮 一 通 , 讓 大家 手忙腳亂 , 不 知 該 往 哪 個 方向 好 , 於是 大夥兒 嘻嘻哈哈 的 鬧成 一 團 , 個個 笑 得 東倒西歪 。 這 種 克難 小型 樂隊 , 吹奏 的 曲子 , 阿欽 是 無法 統一 規定 的 , 每 個 人 都 是 各 吹 各 的 , 所以 聽起來 不但 不 成 樂章 , 簡直 可以 說 是 亂七八糟 , 難聽 得很 。 不過 , 好不好聽 , 其實 一點 也 不 重要 , 重要 的 是 好玩 。 在 製作 樂器 時 , 大家 全神貫注 , 同心協力 , 共享 創作 的 樂趣 , 光 是 這 一 點 , 就 夠 阿欽 和 他 的 那 幫 朋友 們 回味 無窮 了 。 絕招 阿欽 念 芎林 中學 的 時候 , 寄宿 在 堂姊 家 。 每 到 週六 , 中午 一 放學 , 阿欽 就 迫不及待 的 要 趕著 回家 ; 因為 從 學校 回到 大山背村 的 家 , 只 能 靠 兩 條 腿 走路 。 一 路 上 馬不停蹄 的 趕 , 也 要 走上 六 個 小時 , 如果 不 加緊 腳步 的話 , 到 天黑 了 都 到不了 家 呢 ! 每 個 禮拜 都 要 這麼 辛苦 的 趕路 , 阿欽 心 裡 是 老大 不 願意 的 , 但 這 是 爸爸 的 規定 , 他 只好 乖乖 服從 。 家 裡 工作 多 , 實在 缺 人手 , 所以 爸爸 才 叫 阿欽 回來 幫忙 , 這 也 是 不得已 的 事 , 阿欽 慢慢 長大 , 很 能 體諒 爸爸 的 心情 。 回到 家 , 吃 過 飯 , 阿欽 早早 就 上床 睡覺 。 天 還 沒 亮 , 哥哥 就 把 他 叫起來 , 他 揉 著 惺忪 的 睡眼 , 跟 著 哥哥 一起 去 碾米 。 兄弟倆 用力 推動 著 碾米機 , 好 重 啊 ! 阿欽 如果 不 回來 幫忙 , 哥哥 還 真是 推 不 動 哩 ! 碾米機 將 稻穀 碾破 以後 , 殼 和 米粒 雖然 分 了 家 , 但 仍然 一起 落入 竹編 的 大 籠子 裡 , 混 攪 在一起 , 所以 只 算 完工 了 一半 ; 另外 一半 的 工作 , 就 是 要 用 風鼓 將 稻殼 吹走 , 只 留下 一粒粒 的 稻米 和 未 碾破 的 穀子 , 最後 再 篩 一 次 , 才 算 完工 。 碾米 是 件 又 累 又 渾身 不 舒服 的 事 。 稻穀 被 碾 過 以後 , 揚起 了 滿 屋 的 塵埃 , 落在 頭髮 上 、 身 上 , 鑽入 衣領 和 衣服 裡 去 , 弄得 全 身 都 奇 癢 無比 , 難受 極了 。 碾米 的 工作 直到 中午 時分 , 才 算 告一段落 。 阿欽 匆匆 洗頭 洗澡 , 換上 乾淨 衣服 , 吃 過 午飯 , 又 得 趕路到 堂姊 家 。 從 堂姊 家 回到 大山背村 時 , 阿欽 兩 手 空空 , 走 起 路 來 輕快 無比 ; 只是 因為 路途 遙遠 , 走 著 走 著 久 了 自然 會 累 ; 不過 比起 從 家 裡 出發 去 堂姊 家 , 那 可 輕鬆 多 了 。 不 信 你 看 : 媽媽 見 阿欽 要 出門 , 馬上 把 準備好 要 挑 下山 的 兩 籃 東西 提 了 過來 , 阿欽 一 看 , 心 裡 暗 叫 一 聲 苦 。 「 這 籃 是 米 和 竹筍 , 那 籃 是 南瓜 、 蘿蔔 、 青菜 、 水果 , 好好 挑 了 去 堂姊 家 。 在 人家 家 裡 要 勤快 , 要 聽話 …… 。 」 哇 ! 真 重 啊 ! 阿欽 用 扁擔 挑起 兩 個 大 籃子 , 搖搖晃晃 地 在 媽媽 的 叮嚀聲 中 步出 家門 , 下山 求學 去 了 。 走 著 走 著 , 肩 上 的 擔子 愈 挑 愈 重 , 腳 下 的 步子 愈 踏 愈 沈 ; 阿欽 走 一陣 , 停 一下 , 左右 肩膀 不斷 交換 著 挑擔 , 眼睛 專注 的 看 著 自己 的 腳 , 一步步 的 數 著 …… 。 走 啊 走 , 過 了 橫山 大橋 , 沿 著 頭前溪 的 堤防 再 向 前 走 , 前面 就 是 臺車 經過 的 鐵橋 了 。 阿欽 抬頭 一 看 , 只 見 前面 有 三 個 芎林 中學 的 同學 , 正 慌慌張張 的 往回 走 , 一 副 落荒而逃 的 樣子 。 阿欽 停下 腳步 , 放下 扁擔 , 難道 又 是 那 幾 個 強盜 在 攔路 不成 ? 「 喂 ! 劉興欽 , 這 條 路 不能 走 , 繞道 吧 ! 」 「 他們 有 五 、 六 個 人 , 我們 只 有 三 個 人 , 打不過 他們 , 沒辦法 , 只好 溜 。 」 「 你 看 , 我 最 倒楣 … … 。 」 真 慘 ! 三 個 同學 都 被 打 得 鼻青臉腫 , 一 副 可憐兮兮 的 樣子 。 阿欽 看 得 膽戰心驚 , 自忖 著 , 這 下 完 了 , 果然 又 是 那 幾 個 竹東 中學 的 小 太保 , 在 鐵橋 那 頭 占 山 為 王 , 專門 找 路過 的 芎林 中學 學生 的 麻煩 。 眼看著 那 三 個 同學 走遠 了 , 阿欽 愣 了 半 天 , 然後 坐 在 籃子 上 想 , 繞道 走 是 好 辦法 , 但是 那 得 多 走 好多 路 , 他 挑 著 這麼 重 的 擔子 , 實在 吃不消 ; 要 硬 闖 , 鐵定 會 被 那 幾 個 小 太保 修理 , 不然 籃子 裡 的 東西 會 被 翻 得 亂七八糟 。 上 個 禮拜 他 挑 的 蘿蔔 被 他們 扔進 河 裡 , 南瓜 被 摔爛 了 , 損失 慘重 , 幸好 沒 挨揍 , 今天 可就 難說 了 , 剛才 那 三 個 同學 被 揍 得 那麼 慘 , 看來 今天 是 劫數 難逃 了 。 阿欽 決定 不 繞道 , 但 一定 得 想 個 法子 讓 自己 全 身 而 退 , 還 得 保護 兩 籃子 的 東西 才 行 。 他 敲敲 腦袋 , 在 籃子 旁邊 踱 方步 , 思前想後 地 動腦筋 。 阿欽 想起 小時候 去 捕 蟬 的 事 , 每 次 發現 蟬 的 蹤影 , 慢慢 地 靠近 去 捉 , 蟬 總會 警覺 地 飛走 。 後來 , 他 想到 一 個 妙方 , 折下 一 段 帶 葉 的 樹枝 , 用 樹枝 在 蟬 身 上 拍 一 下 , 蟬 應聲 掉下 樹 來 , 躺 在 地 上 動 也 不 動 , 不 夠 聰明 的 人 , 以為 蟬 已經 死 了 , 其實 才 不 , 牠 只是 裝 死 , 想 逃過一劫 , 所以 這 一 招 常 在 危急 時 , 使 蟬 保住 一 命 。 阿欽 以前 也 常 到 竹林 裡 去 捉 象鼻蟲 ; 蟲兒 在 高高 的 竹枝 上 , 如果 爬上 竹子 或 弄彎 枝條 想 捉 牠 , 都 會 使 牠 警覺 脫逃 , 所以 阿欽 乾脆 出其不意 地 猛 搖 竹子 , 蟲兒 來不及 展翅 就 被 搖 了 下來 , 躺 在 落葉 上 裝死 , 不 知道 的 人 也 就 放過 牠 ; 可是 等 人 一 走 , 牠 就 振翅 起飛 , 逃之夭夭 。 裝死 , 常 能 唬 過 敵人 ; 現在 強敵 當前 , 阿欽 也 想 如法炮製 , 但是 該 如何 裝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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