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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賞 常 先生 的 觀點 , 同時 也 理解 孔禮 的 心情 , 這 時候 站出來 打圓場 說 : ﹁ 昭陵 這 塊 吉壤 , 是 大行 皇帝 在 隆慶 二年 欽定 的 。 ﹂﹁ 是 啊 , 是 皇上 欽定 的 。 ﹂ 孔禮 跟著 就 嚷 起來 , 朝 張居正 投來 感激 的 一 瞥 。 常 先生 搖搖頭 , 不禁 惆悵 地 說 : ﹁ 如此 說來 , 這 是 天意 啊 ! ﹂﹁ 此 話 怎 講 ? ﹂ 王希烈 問 。 常 先生 環顧 了 一下 天壽山 , 這時 暮靄 飄忽 , 影影 綽綽 的 松林 上頭 , 到處 是 盤旋 歸窠 的 宿鳥 。 常 先生 緩緩 說道 : ﹁ 天 壽 山水 木 清華 , 龍脈 悠遠 , 形勢 無可 挑剔 。 唯 我 中國 之 大 , 也 是 難得 的 吉壤 。 但是 , 望 勢 尋 龍 易 , 須 知 點穴 難 。 當年 永樂 皇帝 的 長陵 , 點 的 就 是 正穴 。 一 處 吉壤 , 只 有 一 個 正穴 。 天壽山 的 正穴 就 是 長陵 , 自 永樂 皇帝 冥駕 長陵 , 一 晃 也 有 二百 年 了 。 這 天 壽山 中 , 又 添 了 獻陵 、 景陵 、 裕陵 、 茂陵 、 泰陵 、 康陵 、 永陵 等 七 座 皇陵 , 現在 又 有 了 昭陵 , 總共 是 九 座 皇陵 。 依 老朽 來 看 , 這裡 皇陵 的 穴地 , 是 一 穴 不如 一 穴 。 千 尺 為 勢 , 百 尺 為 形 。 勢 來 形 止 , 是 謂 全 氣 , 萬壽山 的 全 氣 之 穴 , 只 有 長陵 。 ﹂ 常 先生 一 番 剖析 , 說 得 頭頭是道 。 但 聽 他 宣講 的 這 一干 朝臣 , 包括 張居正 在 內 , 卻 是 誰 也 不 敢 接腔 。 官袍 加 身 的 朝廷 命官 , 誰 敢 對 皇陵 的 優劣 妄加 評論 ? 儘管 他們 內心 覺得 常 先生 言 之 有理 , 但 決不 敢 隨 聲 附合 。 因此 竟 一時間 冷場 了 。 ﹂ 陳應鳳 本 是 怙惡不悛 的 主兒 , 因此 樂 得 介紹 , 他 指 著 兩 邊 廂房 說 : ﹁ 這裡 一共 是 八 間 房 , 左右 各 四 間 , 每 間 房 都 是 一 道 點心 , 這 右邊 廂 第一 間 房 , 就 是 方才 傳出 叫聲 的 , 是 第一 道 點心 , 叫 餓 鷹 撲 食 。 ﹂﹁ 餓 鷹 撲 食 , 此 話 怎 講 ? ﹂ 王篆 問 。 ﹁ 講 什麼 , 你 看看 便 知 。 ﹂ 陳應鳳 說罷 , 便 領 著 兩 位 官員 來到 第一 間 房 門口 。 只 見 房 中 懸 著 一 道 橫梁 , 一 個 人 雙腳 捆死 , 臉 朝 門口 倒吊 在 橫梁 上 , 兩 隻 手 也 用 兩 根 木棍 支起 撐住 動彈不得 。 裡 牆 上 , 密密 麻麻 釘滿 了 鋒利 的 鐵釘 。 很 顯然 , 只要 有 個 人 把 這 個 倒吊 著 的 人 使勁 一 推 , 他 的 後腦勺 便會 撞 向 牆 上 的 鐵釘 。 輕者 扎破 皮肉 , 重者 就 會 把 後腦勺 扎成 馬蜂窩 。 此刻 只 見 那 個 吊 著 的 人 已 是 滿頭 滿 臉 鮮血 昏死 過去 。 看到 陳應鳳 過來 , 正在 房 中 用刑 的 兩 名 番役 就 要 跪下 行禮 , 陳應鳳 示意 免禮 , 問道 : ﹁ 這 鳥人 是 誰 ? ﹂ 番役 答 : ﹁ 回掌爺 , 就 是 昨夜 從 御酒房 裡 偷 酒 的 那 個 賊 。 ﹂﹁ 啊 , 知道 了 , ﹂ 陳應鳳 回頭 對 秦 、 王 二 位 說 , ﹁ 這 個 倒楣鬼 原是 御酒房 裡 的 小 火 者 , 屢屢 把 御酒房 的 酒 偷出來 賣 。 昨夜 裡 又 偷 了 兩 罐 , 讓 巡夜 的 禁軍 逮著 了 。 孟 公公 執法 不 嚴 , 紫禁城 成 了 賊窩子 , 馮 老公公 接任 , 下 決心 刷新 統治 , 對 這些 雞鳴狗盜 之 徒 , 是 有 一 個 逮 一 個 , 有 兩 個 逮 一 雙 。 ﹂ 秦雍西 看 著 那 個 小 火者 , 說 了 這 一陣子 話 後 仍 是 昏迷不醒 , 心 裡 便 覺得 東廠 草菅人命 , 於是 小聲 嘀咕 : ﹁ 不過 是 一 隻 耗子 , 哪 用得 著 如此 大 刑 。 ﹂ 陳應鳳 聳 了 聳 他 的 那 個 大 鼻子 , 輕蔑 地 說 , ﹁ 秦 大人 是 朝廷 任命 的 刑官 , 也 該 知道 殺 雞 給 猴 看 的 道理 。 話 又 說回來 , 八 道 點心 , 餓 鷹 撲 食 這 道 點心 吃起來 最 輕鬆 , 你們 來 看 這 第二 道 。 ﹂ 說 著 , 便 挪步到 第二 道 門 前 , 王篆 勾 頭 一 看 , 是 間 空 空蕩蕩 的 屋子 , 遂 不解 地 問 : ﹁ 這 屋子 裡 暗藏 了 什麼 機關 ? ﹂﹁ 什麼 也 沒 藏 , 等 點心 上來 時 , 你們 就 知道 了 , 這 第二 道 點心 叫 豆餡 烙餅 。 ﹂ 秦雍西 一心 想 著 王九思 的 事 , 沒 心思 這麼 沒完沒了 的 耗時間 , 說道 : ﹁ 陳掌公 , 我們 還是 先 辦 正事 , 去 看看 王九思 。 ﹂﹁ 行 , 要 看 就 看 , ﹂ 陳應鳳 答應 得 爽快 , 接著 又 問 王篆 , ﹁ 王 大人 , 你 想 不 想 見識 見識 什麼 叫 豆餡 烙餅 ? ﹂ 王篆 有心 想 看看 這 ﹁ 點心房 ﹂ 的 新鮮 玩藝兒 , 便 朝 秦雍西 做 了 一 個 鬼臉 , 說 : ﹁ 秦 大人 , 再 急 也 不 差 這 一 刻 , 豆餡 烙餅 是 道 什麼 樣 的 點心 , 我們 也 好 開開眼界 。 ﹂ 秦雍西 悶 不作聲 算是 應允 。 陳應鳳 嘬 著 嘴巴 啐 了 一 聲 , 問 站 在 身邊 的 一 位 體 壯 如 牛 滿 臉 橫 肉 牢頭 打扮 的 人 : ﹁ 黑 老五 , 牢 裡 進 了 什麼 新人 ? ﹂ 黑 老五 應聲 作答 : ﹁ 回掌爺 , 今兒 上午 剛 收 了 一 個 姓 鄭 的 , 是 個 老頭 。 ﹂﹁ 犯 的 什麼 案子 ? ﹂﹁ 他 在 街 上 設 賭 騙錢 。 ﹂﹁ 去 , 把 他 弄來 , 做 一 道 豆餡 烙餅 , 讓 兩 位 大人 見識 見識 。 ﹂﹁ 是 。 ﹂ 黑老五 答應 著 , 卻 是 不 挪步 。 陳應鳳 瞪 了 他 一 眼 , 唬 道 : ﹁ 快 去 呀 。 ﹂ 黑 老五 遲疑 了 一下 , 畏葸 著 答道 : ﹁ 掌爺 , 這 鄭 老頭 六十多 歲 了 , 瘦成 一 把 柴 , 怕 是 受不住 這 個 折騰 。 ﹂﹁ 啊 , 那 還 有 誰 ? ﹂ 黑 老五 搔 著 後腦勺 , 為難 地 說 : ﹁ 能 吃住 這 道 刑 的 , 都 用 過 了 , 剩下 的 都 是 吃不住 的 。 ﹂ 秦雍西 一 聽 , 連忙 插話 說 : ﹁ 既是 這樣 , 今天 我們 就 不 看 了 , 還是 去 看 王九思 吧 。 ﹂ 王篆 搖搖頭 , 沮喪 地 說 : ﹁ 也 只好 這樣 了 。 ﹂ 眾人 正 欲 動 步 朝 裡 走 , 偏 是 黑 老五 多 了 一 句 話 : ﹁ 這 個 王九思 , 倒是 沒 用 過 這 道 點 心 。 ﹂ 陳應鳳 聽罷 眼珠子 一 轉 , 覺得 機會 到 了 。 在 秦 、 王 兩 人 來 之前 , 徐爵 已 向 他 傳達 了 馮 公公 祕示 , 要 趁機 神 不 知 鬼 不覺 地 把 王九思 弄死 , 最好 還 能 嫁禍 於 人 。 兩 人 想 了 半 天 也 想 不 出 個 主意 。 弄死 不 難 , 難 就 難 在 嫁禍 於 人 上 。 如果 讓 王九思 死 在 秦 、 王 二 人 面前 , 這 個 ﹁ 禍 ﹂ 就算 是 嫁成 了 。 主意 既定 , 他 當即 停住 腳步 , 拍 了 拍 頭 前 帶路 的 黑 老五 的 肩膀 問 : ﹁ 黑 老五 , 這 點 心房 八 道 點心 , 王九思 吃 過 哪 一 道 ? ﹂ 黑 老五 心 裡 犯 嘀咕 : 王九思 用 沒用 過 刑 , 難道 掌爺 你 不 清楚 ? 為何 要 這樣 問 我 ? 抬 眼 看去 , 只 見 陳應鳳 直 朝 他 做 眼色 , 也 不 明白 是 什麼 意思 , 只得 硬著頭皮 回答 : ﹁ 回掌爺 , 這 妖道 打從 關 進 大牢 , 皮肉 就 不 曾 受 過 一丁點兒 苦 , 皆 因 馮 老公公 有 交代 , 王九思 是 欽犯 , 明正典刑 之前 , 不能 讓 他 死 在 牢 裡 。 ﹂﹁ 這 個 我 知道 , 除了 沒 女人 摟 著 睡覺 , 這 個 妖道 比 住在 家 裡 還 舒服 。 ﹂ 陳應鳳 憤憤不平 地 說道 , 接著 自失 地 一 笑 , 搖 著 頭 說 , ﹁ 不過 , 就是 用刑 , 也 拿 這 個 妖道 沒有 辦法 。 ﹂﹁ 此 話 怎 講 ? ﹂ 王篆 又 來 了 興趣 。 ﹁ 聽說 這 妖道 還 真的 有 些 功夫 , 黑老五 , 把 你 知道 的 說給 兩 位 大人 聽聽 。 ﹂ 憨 裡 憨氣 的 黑 老五 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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