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離開 繁華 塵世 , 做 了 漁人 , 生活 就 隨性 多 了 , 或 醒 或 醉 都 不 挑 時候 。 「 搖首 」 一 句 , 表現出 相當 堅決 的 態度 。 這 背後 自有 不得已 而 退避 的 隱痛 , 表面 上 看似 無拘無束 的 生活 , 也 隱藏 著 詞人 對 現實 的 失望 。 詞人 既 不 願 與 俗世 同流合汙 , 要 忠於 自己 高尚 的 志趣 , 嚮往 於 閒適 的 境界 , 而 選擇 了 漁人 生活 , 就 得 勇敢 承擔 所有 辛勞 。 「 活 計 綠 蓑 青 笠 , 慣 披 霜 衝 雪 」 , 他 說 換上 漁人 的 裝具 , 青 箬笠 、 綠 蓑衣 , 從此 以 打魚 為 生計 , 對於 霜雪 的 侵襲 早 就 習以為常 了 。 「 披 」 和 「 衝 」 兩 個 字 , 表現出 無所畏懼 的 神態 。 這裡 的 漁父 形象 是 作者 晚年 的 寫照 。 上 片 說 漁人 生活 比較 實際 的 一 面 , 下 片 寫 這樣 的 生活 如何 帶給 他 精神 慰藉 , 啟發 了 生命 的 意境 。 不過 , 作者 是 用 融 情 入景 的 手法 表現出來 的 。 「 晚 來 風 定 釣 絲 閒 , 上下 是 新月 。 千里 水天 一 色 , 看 孤 鴻 明滅 」 , 是 說 夜半 風平浪靜 , 釣絲 閒置 , 此時 天 上 的 新月 映照 在 水面 上 , 千里 溶溶 , 水天 一色 , 在 這 一 片 浩瀚 中 , 看 著 一 點 孤 鴻 忽 隱 忽 現 。 這 象徵 一 種 寧靜 又 閒適 的 境界 , 不須 語言 陳述 , 因為 此 心 已經 與 自然 景物 交融 一起 了 。 那 是 需要 一 番 歲月 、 多所 歷練 才 能 體會到 的 , 所以 說 「 晚 來 」 。 「 風 定 」 , 比喻 生活 的 平靜 。 而 「 釣 絲 閒 」 , 指 放下 了 工具 , 從容 悠閒 、 無 所 用心 的 狀態 。 「 晚 來 風 定 釣 絲 閒 」 , 這 一 句 的 關鍵 是 「 晚 」 、 「 定 」 和 「 閒 」 三 個 字 , 這 三 者 包含 著 時間 、 空間 與 心境 等 概念 。 經過 歲月 淬鍊 得來 的 智慧 , 讓 人 能 找到 生命 的 方向 與 定位 , 真正 體會 平靜 生活 的 樂趣 , 才 能 有 閒適 的 心境 。 所謂 「 萬物 靜觀 皆 自得 」 ( 程顥 〈 秋日 偶 成 〉 ) , 這 個 時候 遂 發現 了 天地 的 遼闊 浩大 , 而 人 在 其中 雖 感到 渺小 孤單 , 但 也 自由 。 「 孤鴻 明滅 」 一 句 , 頗 能 展現 一 種 與 天地 獨 往來 的 精神 。 這 是 朱敦儒 所 嚮往 的 境界 。 朱敦儒 和 蘇東坡 的 解悟 方式 , 取徑 不同 。 簡單 地 說 , 東坡 是 要 回歸 人間 來 實踐 的 。 東坡 認為 在 時空 流變 中 , 只要 放下 得失 成敗 之 心 , 順其自然 , 自適其適 , 便 能 無入 而 不 自得 。 他 追求 的 是 真正 的 精神 自由 與 解放 , 出乎其外 後 再 入乎 其 內 , 重新 覓得 一 種 新 的 和諧 。 而 朱敦儒 則 出自 一 份 豪情 , 擺落 凡塵 俗事 , 在 自然 中 讓 身心 都 得到 安頓 。 y __UNDEF__ 最後 , 我們 再 簡單 看看 辛棄疾 的 表現 。 那 是 他 晚年 寫 的 一 闋詞 〈 西江 月 〉 : __UNDEF__ 萬事 雲煙 忽 過 , 百 年 蒲柳 先 衰 。 而今 何 事 最 相宜 , 宜 醉 宜 遊 宜 睡 。 早 趁 催 科 了 納 , 更 量 出入 收支 。 乃翁 依舊 管 些兒 , 管 竹 管 山 管 水 。 這 首 詞 是 稼軒 晚年 閒居 瓢泉 時 所 作 。 詞 的 題目 是 「 示 兒曹 , 以 家事 付 之 」 , 說明 這 是 給 自家 兒輩 , 把 家務事 交給 他們 而 寫 的 。 稼軒 詞 一向 以 豪放 聞名 , 而且 常 帶 牢騷 氣 。 這 首 詞 的 語言 風格 , 則 顯得 平淡 、 樸素 而 親切 有味 , 且 略帶 幽默感 。 可見 稼軒 看遍 人生 , 亦 有 他 務實 、 灑脫 、 看 得 開放 得下 的 一 面 。 這 首 詞 之所以 寫給 兒子 們 , 因為 稼軒 不得不 面對 自己 已 老 的 事實 , 要 為 家 中 事 早 做 安排 。 愛 與 責任感 會 逼使 人 理性 去 面對 現實 , 無法 一味 地 逃避 , 耽溺 在 個人 的 悲傷 之中 。 詞 的 上片 , 「 萬事 雲煙 忽 過 , 百 年 蒲柳 先 衰 。 而今 何 事 最 相宜 , 宜 醉 宜 遊 宜 睡 」 , 他 說 平生 經歷 許多 事情 , 不管 好 的 壞 的 都 像 過眼雲煙 , 消逝 無蹤 , 而 自己 也 像 入秋 的 蒲柳 過早 衰老 。 他 明白 向 兒子 們 說 , 自己 身體 已 相當 衰弱 , 很多 事 再 也 做 不 來 了 , 而 現在 對 他 來說 , 做 些 什麼 事 最 適宜 呢 ? 應該 就 是 喝 酒 、 遊玩 和 睡覺 吧 。 既然 不 想 再 操心 家 中 的 事 , 那 就 要 已經 長大 的 兒子 們 來 承擔 了 。 所以 下 片 說 : 「 早 趁 催 科 了 納 , 更 量 出入 收支 。 乃翁 依舊 管 些兒 , 管 竹 管 山 管 水 。 」 他 交代 兒子 把 家務 管好 , 賦稅 要 及早 繳交 , 錢財 更 要 懂得 量入為出 。 這些 家計 全 交給 你們 年輕人 去 負責 。 但 我 可 沒有 閒 著 啊 , 你 老爸 也 還 管 些 事兒 。 管 些 什麼 事 呢 ? 就 是 管 栽花 種 竹 、 遊山玩水 。 他 說 得 認真 , 煞有介事 的 , 原來 是 這 等 休閒玩樂 。 整 首 詞 是 對 兒子 講話 , 交代 家務事 , 自然 平實 , 有 著 恰如其分 的 述說 口吻 和 內容 , 它 的 好處 就 在 「 得體 」 兩 個 字 。 這些 話語 中 可以 看出 稼軒 務實 的 精神 、 關愛 家庭 的 態度 , 以及 其 對 閒適 生活 的 嚮往 。 相對 稼軒 其他 的 豪放詞 , 這 首 詞 的 語調 是 輕鬆 的 , 富有 詼諧 幽默 的 情趣 。 雖然 稼軒 在 首 兩 句 表達 了 既 參悟 人生 , 看破 紅塵 , 卻 又 自 傷年華 衰老 , 感慨 萬千 , 但 他 亦 頗 能 正視 生活 的 現實面 、 不忘 追求 生活 的 理想面 , 自己 做出 身心 的 調適 , 在 三 「 宜 」 三 「 管 」 中 , 自我 聊 以 遣懷 。 但 不要 忘 了 , 稼軒 寫 這 首 詞 是 要 和 兒子 說話 的 , 這樣 的 話語 方式 會 強化 人 的 倫理 意識 。 身為 父親 須 對 家庭 負責任 , 作為 榜樣 的 他 要 正向 地 面對 人生 , 要 有 理性 的 操持 , 隨時 得 調整 自己 的 心態 , 而 不 應 讓 自己 過度 陷入 情緒 之中 。 這樣 的 處事 態度 才 能 讓 家庭 有 著 穩定 的 力量 。 另一方面 , 父親 要 和 兒子 交代 家務事 , 雖則 感嘆 自己 衰老 了 , 但 同時 也 意識到 兒子 已經 長大 , 體會到 生命 傳承 的 意義 , 心 中 亦 應 感到 安慰 , 也 自有 一 種 歡愉 。 面對 時空 流轉 , 稼軒 此 詞 所 表現 的 , 不 是 東坡式 的 覺 今是 而 昨非 , 有 超然物外 的 感悟 後 的 釋然 , 也 不 是 朱敦儒式 的 遠離 塵世 , 在 隱逸 生活 中 尋得 自然 的 安頓 , 而是 一 種 較為 務實 的 處理 方式 。 y __UNDEF__ 我們 透過 這 三 家 詞 , 約略 地 知道 要 化解 時間 的 憂慮 , 得到 真正 的 自在 , 不 是 一蹴而就 的 。 它 需要 走出 個人 小小 的 天地 , 需要 生活 的 歷練 、 理性 的 反省 , 並且 要 有 勇氣 承擔 , 也 要 有 勇氣 放下 , 要 做 自己 的 主人 , 但 也 不失 對 生命 的 熱愛 , 出入 於 人倫世界 , 或 徜徉 於 自然 天地 , 才 能 坦然 釋然 。 這 一 講 和 大家 分析 了 宋人 化解 時間 憂慮 的 四 種 方式 : 執著 的 熱誠 、 豪宕 的 逸興 、 當下 的 珍惜 和 生命 的 解悟 , 可以 看到 宋詞 情感 世界 的 豐富性 。 宋詞 不只 抒情 , 也 有 豪氣 、 理性 和 哲思 , 因此 產生 了 各 種 不同 的 姿態 。 而 令 人 激賞 、 敬佩 又 感動 的 , 是 他們 面對 時光 飄逝 , 卻 不失 對 人間 情愛 的 信念 、 對 生命 的 熱愛 , 充分 展現出 宋人 積極 入世 的 情懷 。 詞篇 索引 __UNDEF__ 篇名 __UNDEF__ 頁碼 __UNDEF__ 李白 〈 菩薩蠻 〉 平林 漠漠 煙 如 織 __UNDEF__ 上 冊 57 ︱ 58 __UNDEF__ 白居易 〈 長 相思 〉 汴水 流 __UNDEF__ 上 冊 50 __UNDEF__ 白居易 〈 憶 江南 〉 江南 好 , 風景 舊曾 諳 __UNDEF__ 上 冊 67 __UNDEF__ 白居易 〈 憶 江南 〉 江南 憶 , 最 憶 是 杭州 __UNDEF__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