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反正 ， 我 上前 打招呼 ， 然後 她 說 ： 『 噢 ， 我 喜歡 妳 的 圍巾 ！ 』 從此 以後 我們 一直 是 閨密 。 我 真 是 ── 她 真 是 太 棒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她 總是 很 會 鼓勵 人 ， 又 樂意 支持 別人 。 很 少 有 人 … … 」 她 吞 了 口 氣 停下來 ， 掙扎 著 要 繼續 說 。 我 看到 她 眼 裡 淚花 湧現 時 ， 嚇 得 要 死 。 「 嗯 ， 反正 ， 這些 都 不 重要 。 我 離 不 開 她 ， 我 可以 為 她 做 任何 事 ， 任何 事 。 我 希望 她 能 有 最 棒 的 單身 告別 夜 ， 懂 嗎 ？ 我 希望 這 一 夜 完美 無缺 ， 對 我 而言 這 就 是 一切 ， 就 像 … … 就 像 這 是 我 能 替 她 做 的 最後 一 件 事 ， 懂 嗎 ？ 」 她 眼 帶 淚光 ， 語氣 強烈 到 駭人 。 我 眼光 轉 了 一 圈 ， 發現 被 嚇到 的 不只 我 一 個 ── 湯姆 看起來 驚愕 不已 ， 妮娜 的 眉毛 已經 挑到 瀏海 底下 了 。 只有 梅蘭妮 看起來 不 在意 ， 好像 對 閨密 有 這麼 強烈 的 情緒 是 正常 的 。 「 她 只是 要 結婚 ， 又 不 是 坐牢 。 」 妮娜 乾巴巴 地 說 。 但 小芙 不 知道 是 沒 聽見 還是 對 這 話 充耳不聞 ； 她 只 咳 了 一 聲 ， 然後 抹 了 抹 眼 。 「 不好意思 。 噢 ， 天哪 ， 我 真是 多愁善感 ！ 說說 就 變 這樣 了 。 」 「 然後 ， 呃 ， 妳 現在 做 哪 一 行 呢 ？ 」 湯姆 禮貌地 問 。 他 一 說 ， 我 才 注意到 小芙 完全 都 在 講 克萊兒 的 事情 ， 幾乎 沒 提到 她 自己 。 「 喔 ， 」 小芙 往 下 看 著 地板 。 「 嗯 ， 你 知道 ， 東 做 一點 西 做 一點 的 。 我 …… 唸完 大學 後 先 休息 一陣子 ， 當時 狀況 不 太 好 。 克萊兒 真 是 太 棒 了 。 我 … … 嗯 ， 不 重要 。 重點 是 ， 她 真的 、 真的 是 史 上 最 棒 閨蜜 ， 我 真心 這麼 覺得 。 天哪 ， 看看 我 這 個 樣子 ！ 」 她 擤 擤 鼻子 站起身 。 「 誰 還 要 茶 ？ 」 我們 都 搖頭 。 她 拿起 托盤 走到 廚房 。 梅蘭妮 拿出 手機 ， 又 開始 找 訊號 。 妮娜 沒 什麼 表情 地 說 ： 「 嗯 ， 真 怪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梅蘭妮 抬頭 。 「 小芙 跟 她 所謂 的 『 完美 單身 告別 夜 』 。 」 妮娜 說 ： 「 妳 不 覺得 她 有點 … … 太 激動 了 ？ 」 「 哦 ， 」 梅蘭妮 朝 門 外 向 廚房 瞥 了 一 眼 ， 然後 壓低 聲音 說 ： 「 你們 聽 我 說 ， 我 不 知道 該不該 說 這 件 事 ， 但 我 還是 直說 好了 。 小芙 大三 那 年 有點 精神 崩潰 。 我 不 確定 原因 ， 但 她 在 期末考 前 休學 ； 據 我 所 知 她 根本 沒 畢業 。 所以 ， 她 對 那 個 時期 有點 敏感 ， 不 是 很 喜歡 討論 那 段 時間 發生 的 事 。 」 「 嗯 ， 好 。 」 妮娜 說 ， 但 我 知道 她 在 思考 。 小芙 對 大學 之後 的 事情 有所 保留 ， 反而 是 整 件 事 裡 最 不 啟 人 疑竇 的 地方 ── 真正 讓 人 不安 的 ， 是 其他 所有 的 事情 。 5 __UNDEF__ 我 想 睡覺 ， 但 有 人 用 光 照 著 我 的 眼睛 ， 測試 我 、 掃描 我 、 影印 我 ， 拿走 我 沾染 著 凝固 血跡 而 變硬 的 衣服 。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我 做 了 什麼 ？ 我 被 推 著 穿過 入夜 後 燈光 昏暗 的 長廊 ， 旁邊 是 病人 沉睡 的 病房 。 有 些 人 在 我 經過 時 醒來 。 我 可以 從 他們 驚愕 的 神色 看見 我 現在 的 狀態 ── 他們 別過 臉 不 敢 看 的 樣子 ， 好像 在 躲避 讓 人 於心不忍 或 驚駭 不已 的 東西 。 醫生 問 的 問題 ， 我 答 不 出來 ； 醫生 說 的 事情 ， 我 記 不 起來 。 最後 ， 他們 總算 走 了 。 我 被 灌 了 藥 、 接上 監測器 ， 獨自 一 人 昏昏欲睡 。 其實 不 是 獨自 一 人 。 「 我 有點 不 舒服 。 」 我 簡短 地 說 。 「 喔 ， 天哪 ！ 」 妮娜 幾乎 整 個 人 都 往 後 縮 ， 雖然 在 狹窄 的 後座 ， 她 再 能 縮 也 縮 不了 多 遠 。 「 誰 開 一下 窗戶 。 湯姆 ， 湯姆 ， 把 你 那邊 的 也 搖下來 。 」 她 戳戳 我 的 肋骨 ， 說 ： 「 睜開 眼睛 看 著 路 會 好 一點 ， 讓 大腦 接收 妳 正在 移動 的 資訊 。 」 我 不 情願 地 睜開 眼睛 。 小芙 在 前座 咧嘴 而 笑 。 克萊兒 一直 很 冷靜 地 開車 ， 從 後視鏡 中 可以 看到 她 臉 上 帶 著 覺得 有趣 的 微笑 。 有 一瞬間 ， 她 看到 我 在 看 她 ， 微笑 扭曲 。 那 一 刻 、 只 有 一 刻 ， 我 想 往 她 無瑕 、 美麗 的 顴骨 上 甩 一 巴掌 。 「 我 確定 是 八月 ， 」 湯姆 再 說 了 一 次 。 「 我 記得 有 一 年 和 他 、 布魯斯 一起 去 參加 畢業 舞會 。 」 「 噢 ， 你 嘛 幫幫忙 ， 」 我 打斷 他 ， 「 他 生日 是 九月 二十日 。 我 完全 不 知道 該 是 什麼 星座 。 」 「 處女座 ， 」 湯姆 馬上 接口 。 他 似乎 沒有 因為 我 不耐煩 而 反唇相譏 。 「 諾拉 ， 妳 確定 是 這 個 日期 嗎 ？ 」 我 點頭 。 「 OK ， 處女座 。 這 就 是 我們 的 答案 。 」 「 後座隊 得 兩 分 ！ 」 小芙 愉快 地 說 ， 「 克萊兒 妳 要 加 加油 了 。 下 一 題 ： 詹姆斯 最 喜歡 的 食物 是 什麼 ？ 」 我 想 閉上 眼睛 ， 但是 不 敢 。 真 是 酷刑 。 我 往 下 看 自己 的 大腿 ， 不 看 克萊兒 ， 指甲 用力 掐進 手掌 ， 試 著 讓 自己 分心 ， 忘記 噁心感 ， 以及 不請自來 、 泉湧而出 的 回憶 。 我 腦 中 閃爍 著 鮮明 顏色 的 畫面 裡 ， 詹姆斯 放學 後 攤 在 自己 的 床 上 ， 狼吞虎嚥 地 吃 著 橘子 。 他 喜歡 那 類 東西 。 有 一瞬間 ， 我 鼻孔 裡 清晰 地 聞到 香味 ， 有 橘子油 甜甜 的 香氣 ， 還 有 他 房間 裡 凌亂 的 床單 、 他 本身 的 味道 。 我 以前 很 愛 橘子 ， 很 愛 他 手指 上 的 橘子味 ， 很 愛 在 他 口袋 裡 翻到 橘子皮 。 我 現在 再 也 不 碰 橘子 了 。 「 檳寧 咖哩 ？ 」 湯姆 遲疑 地 說 。 小芙 臉 拉 了 下來 。 「 勉強 算對 ， 但 我 只 能 給 你 半 分 。 檳寧 咖哩 加 …… ？ 」 「 豆腐 。 」 湯姆 迅速 地 說 。 小芙 點頭 。 「 三 分 ！ 再 兩 題 就 換 克萊兒 後攻 了 。 第四 題 ： 詹姆斯 在 西區 首次 粉墨登場 是 哪 一 齣 戲 ？ 」 「 妳 說 的 西區 是 指 哪裡 ？ 」 湯姆 問 。 「 妳 把 國家 劇院 也 算 在 西區 嗎 ？ 因為 我 個人 不 這樣 認為 。 」 小芙 和 克萊兒 在 前座 低聲 討論 。 然後 小芙 再度 轉身 。 「 OK ， 那 我 重新 出題 ， 改成 在 倫敦 首次 登台 。 」 我 在 Google 上 搜尋 過 詹姆斯 一 次 ， 就 一 次 。 Google 上 滿 是 他 的 照片 ， 穿著 戲服 的 、 站 在 舞台 上 的 、 宣傳照 、 在 慈善 活動 或 首演 之 夜 面帶微笑 的 。 我 無法 忍受 的 照片 是 他 直視 相機 ， 直接 看穿 鏡頭 、 看 著 我 。 當 我 把 網頁 往 下 拉 ， 看到 他 在 《 戀馬狂 》 中 在 舞台 上 全裸 的 照片 時 ， 我 只 能 用 顫抖 的 手 關掉 瀏覽器 ， 彷彿 我 看見 什麼 暴力 或 猥褻 的 畫面 。 湯姆 和 妮娜 在 我 頭 上 討論 。 妮娜 最後 說 ： 「 我們 覺得 是 在 《 歷史系 男生 》 中 的 替補 。 」 小芙 在 呼吸 時 咂咂嘴 。 「 哇哇 哇 噢 ， 沒 了 ！ 對不起 ， 那 是 他 的 第二 個 角色 。 換 克萊兒 搶答 ？ 」 「 《 少年 梵高 的 煩惱 》 ， 」 克萊兒 說 。 「 我 得 一 分 。 」 「 聽 都 沒 聽 過 ， 」 妮娜 說 。 湯姆 傾 身 越過 我 ， 捶 她 。 「 這 齣 戲 得 了 勞倫斯‧奧利佛獎 的 最佳 戲劇 獎 ！ 外加 抱走 一 座 東尼獎 。 」 「 這 也 聽 都 沒 聽 過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