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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 太 單純 了 , 沒 料到 別人 對 我 戒酒 和 吃素 的 質疑 , 還 會 再 捲土重來 。 我 以為 , 喜歡 血拚 的 同溫層 很 薄 , 應該 沒 什麼 人 會 出來 指責 我 。 我 丟 我 的 , 不 想 買 新 東西 也 是 我 的 事 , 沒 人 會 有 意見 吧 ? 反正 又 不 影響 別人 , 顯然 我 想 得 太 美 了 。 除了 被 嫌棄 衣櫃 太 寒酸 , 還 有 另 一 個 朋友 也 反對 我 的 消費 限制 , 希望 我 快快 解禁 , 好 結伴 去 暢貨 中心 逛 個 盡興 。 其實 設下 消費 限制 後 , 我 還 曾 陪 她 逛街 兩 次 , 但 對方 無法 忽視 我 不 買 東西 的 現況 , 反 讓 我 有種 尷尬感 。 另外 有 次 , 我 去 多倫多 洽公 , 同事 看到 我 就 問 : 「 購物 限制 進行 得 怎麼樣 啦 ? 」 然後 用 一 種 「 這 人 瘋 了 」 的 表情 打量 我 。 他們 還 說 : 「 你 就 一 個 人 慢慢 玩 吧 。 」 同時 , 放眼 望去 , 全 辦公室 的 電腦 卻 都 停留 在 購物 網站 畫面 。 有時候 , 朋友 還 會 鼓吹 我 一定 要 買 某些 東西 , 也 不管 我 到底 有 沒 有 興趣 。 他們 會 說 「 買 了 一定 不 後悔 ! 」 「 努力 這麼 久 了 , 稍微 犒賞 一下 自己 嘛 ! 」 其中 「 人生 就 活 這麼 一 次 , 開心 一點 啊 ! 」 這 種 論調 最 討厭 了 , 我 已 看過 身邊 太多 朋友 一面 講 著 這 句 話 , 一面 刷卡 揮霍 , 結果 債台高築 。 我 由衷 希望 , 這 句 話 和 「 對 自己 好 一點 」 可以 永遠 從 世界 上 消失 。 沒 錯 , 我們 都 只 活 一 次 , 是 該 好好 享受 人生 , 但 把 預算 當 兒戲 , 動不動 就 亂花錢 , 欠下 一屁股 債 可 不 是 什麼 享受 。 欠債 可 不 是 開玩笑 的 , 講 再多 勵志 小語 也 救不了 財務 困難 。 我 對 這 一切 再 清楚 不過 了 。 不過 , 儘管 不 喜歡 朋友 說 的 那些 話 , 我 也 從不 對 他們 生氣 。 就算 硬 要 拉 我 去 買 東西 , 或 說服 我 買 東西 , 或 說 我 應該 享受 花錢 的 感覺 , 我 都 不 怪 他們 , 因為 這 是 人 之 常情 , 他們 想必 也 是 從 某 處 學來 , 然後 如法泡製 。 曾 有 朋友 主動 遞 酒 給 我 喝 , 鼓勵 我 玩 個 通宵 , 也 有 人 建議 我 乾脆 用藥 或 吸毒 , 可以 更 容易 保持 清醒 。 還 有 人 開開心心 地 自行 暫停 健身 , 提議 叫 個 大 披薩 一起 吃 。 現在 , 他們 會 極力 想 說動 我 買 東西 。 不論 要 慫恿 我 做 什麼 , 這些 情境 其實 大同小異 , 我 也 不 否認 , 有時候 角色 還 對調 過來 , 我 也 曾 大力 說服 別人 。 要 舉出 具體 例子 , 還 真 想 不 起來 , 可能 是 我 已 自動 封鎖 這些 記憶 吧 , 就 像 人 常 會 刻意 淡忘 某些 過去 , 假裝 那 個 不 討喜 的 自己 不 曾 存在 。 但 我 很 確定 , 我 的確 曾 說服 朋友 放棄 原則 , 說 偶爾 一起 做 點 壞事 又 沒關係 , 因為 對 任何 事物 上癮 的 時候 , 就 是 這 副 德性 。 如果 是 某 種 圈子 的 同 類 , 也 會 這樣 說服 彼此 。 多 年 來 , 我 交 過 很多 朋友 , 也 總是 將 他們 分門別類 , 例如 : 有 些 是 酒友 , 有 些 會 一起 嗑 藥 , 有些 可以 分享 垃圾 食物 , 還 有 一些 人 是 逛街 良伴 。 假設 要 跟 某人 一起 大吃 外帶 餐點 , 我 就 不會 再 找 喝 酒 的 同伴 來 。 我 偶爾 會 跟 同 一 群 人 一起 哈 根菸 和 吃 垃圾 食物 , 但 一般來說 , 我 分 得 很 清楚 , 不 喜歡 混 在一起 。 可是 不管 哪 一 個 小 圈圈 , 身在 其中 的 人 總是 互相 影響 。 其實 真正 的 問題 是 : 在 這些 朋友 眼 中 , 我 的 行為 等同 背叛 。 我 二十三 歲 時 戒掉 硬性 藥物 , 二十五 歲 又 戒 大麻 , 正式 跟 藥物 成癮 說 再見 。 到 了 二十七 歲 , 我 連 酒 也 戒 了 。 雖然 很 難 保證 不 吃 不 健康 的 食物 , 但 身體 越 健康 , 我 確實 越 有 自覺 , 能 注意 自己 把 什麼 吃進 嘴 裡 。 後來 , 我 越來越 少 邀 朋友 大吃大喝 , 自己 也 不 這麼 做 了 。 儘管 嗑 藥 、 抽菸 和 喝 酒 是 完全 不 一樣 的 世界 , 擺脫 成癮 的 過程 卻 都 有 同樣 的 意見 湧來 : 先 是 有 人 跟 我 開開玩笑 , 然後 認真 想 反駁 我 , 不斷 叫 我 回想 過去 美好 的 體驗 , 甚至 還 有 人 求 我 別 放棄 共同 的 興趣 , 擔心 友誼 無法 維持 。 老實說 應該 沒有 人 真心 在意 我 的 消費 限制 , 若 真 有 朋友 勸 我 別 試 了 , 我 也 不會 發火 , 因為 他們 真正 想法 應該 是 這樣 的 : 我 本人 拒絕 購物 , 等於 從此 不能 再 進行 共同 的 友誼 儀式 , 也 不能 再 維持 購物 夥伴 間 的 情誼 。 他們 再 也 不能 和 我 享受 一起 買 東西 的 樂趣 , 或 討論 自己 的 血拚 戰績 , 或 分享 省錢 小 密技 。 和 戒酒 相比 , 我 知道 飲酒 文化 根深柢固 , 也 是 許多 場合 談論 的 話題 , 但 我 從 沒想到 購物 和 花錢 有 這麼 重要 , 竟 也 引起 這麼 大 的 反彈 。 看見 沒 ? 我 之前 想 得 太 簡單 了 , 太 小看 這 件 事 的 影響 了 。 所以 , 就算 朋友 認定 我 自命清高 , 打算 遠離 大家 談論 的 話題 , 我 也 不能 對 朋友 發飆 。 久而久之 , 朋友 紛紛 在 我 面前 避談 逛街 心得 , 就 像 平時 大罵 髒話 的 大人 , 在 孩子 面前 就 會 謹言慎行 一樣 。 一 群 人 聚 在一起 時 , 如果 有 人 要 分享 心得 , 都 會 先 說 一 句 : 「 抱歉 啦 , 凱特 , 你 應該 不會 想 聽 吧 ? 」 原來 我 應該 摀住 耳朵 不 聽 嗎 ? 還是 躲到 角落 ? 到 了 最後 , 只要 是 跟 花錢 有關 的 事情 , 有 些 人 就 開始 不 想 邀 我 參加 。 這些 人 好像 完全 無法 理解 限制 消費 實驗 , 又 擅自 認定 既然 我 不能 逛街 買 東西 , 那 花錢 外食 一定 也 不行 。 這樣 扭曲 的 誤解 還 滿 傷人 的 , 好像 尋求 自我 成長 , 就 等於 放逐 自己 , 什麼 事 都 只 能 當 邊緣人 。 這 處境 有點 像 回到 中學 時 , 總 有 些 能力 不錯 的 孩子 , 想 顧好 學習 和 成績 表現 , 又 怕 同儕 當 他們 是 書呆子 。 因此 , 遇到 這 類 情形 , 我 都 想 告訴 朋友 , 我 想 改變 , 不 代表 我 會 拉 著 他們 一起 改變 。 「 你 要 繼續 享受 購物 樂趣 , 當然 可以 ! 不必 在乎 我 怎麼 做 吧 ? 」 可是 我 什麼 也 沒 說 , 我 總是 把 話 吞下去 。 不過 次數 多 了 , 也 會 開始 思考 : 明知 應該 多 存 點 錢 , 為什麼 我們 還 老 愛 鼓勵 別人 花錢 ? 放棄 一 件 人生 中 的 壞事 , 就 可能 招來 一 件 好事 ── 這些 年 來 , 我 已 多 次 體悟 這 個 道理 。 結束 與 克里斯 那 段 有害 無益 的 戀情 後 , 我 發現 要 追求 學業 和 夢想 還 不 嫌 晚 , 後來 辭掉 公家 機關 的 工作 , 我 又 瞭解 自己 真的 能 靠 寫作 維生 。 即便 只是 棄讀 一 本 看 不 下去 的 書 , 也 很 有 幫助 , 因為 我 就 能 把 時間 留給 真正 想 看 的 書 了 。 對於 不能 理解 我 的 朋友 , 也 不如 放手 , 把 心力 放 在 能 懂 我 的 人 身 上 。 等 我 終於 冷靜下來 , 睜開 眼睛 , 才 好好 看清 四周 環境 。 我 正 躺 在 一 條 小路 的 狹窄 路肩 上 , 眼前 停 著 我 的 車 , 左手 邊 是 一 排 新 蓋好 的 房子 。 好 吧 , 我 知道 這 次 為什麼 會 找上 克萊兒 , 因為 她 不只 滴 酒 不 沾 , 是 我 的 不 負債 好 夥伴 , 也 因為 她 和 我 一樣 , 最近 同樣 遭逢 父母 離異 的 變故 。 互相 扶持 , 姊妹 情誼 。 太陽 西下 , 我 躺 在 一 片 漆黑 中 , 盯 著 頭頂 上 的 街燈 , 聽 克萊兒 發問 , 無從 回應 , 不 知道 問題 的 答案 何在 , 頓時 明白 , 這 趟 經歷 變故 之 旅 , 才 剛 開始 而已 。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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