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汨汨 冒出 , 雞 的 死 復活 了 許多 人 心 中 盲目 的 惻隱之心 。 一 年 冬天 , 媽 屬意 某 候選人 , 積極 向 我 拉票 , 原因 無 他 , 只 為了 選 不 上 就 得 吃官司 。 後來 果真 選上 了 , 龐大 的 惻隱之心 成為 武器 。 武器 反過來 刺向 提供 同情 的 人 , 只不過 對象 太 龐大 、 太 眾 , 沒有 人 感覺到 痛 。 但是 , 你 讓 我 覺得 痛 。 我 在 你 身 上 看見 權勢 者 聚集 的 結果 。 情況 很 嚇人 , 人人 都 想 貢獻 他們 的 染色體 , 但 你 技巧性 推辭 , 染色體 們 沒有 減少 , 越來越 多 。 一 顆 卵子 只 能 配對 一 隻 精蟲 , 然而 你 不會 傻 到 真的 決定 什麼 , 正 因為 事態 曖昧 , 吸引 權勢 者 爭先恐後 朝聖 。 你 可以 把 我 所 敘述 的 女人 想像成 卡通 影片 裡 重裝備 的 女 戰士 , 胸部 可以 擊出 飛彈 、 眼睛 會 射出 電光 、 手腕 上 的 手環 可以 念 咒語 變身 、 手 上 的 利 劍 可以 嶄破 金屬 盔甲 。 每 一 種 武器 都 可以 制服 不同 的 敵人 。 不 , 不 是 敵人 , 而是 贏得 某 種 利害 。 你 讓 我 見識到 , 最 強壯 的 肌肉 是 柔軟 的 乳房 , 最 可觀 的 武器 是 嬌柔 的 眼神 。 我 躲 在 一 座 山丘 的 背後 , 看 著 宛如 女 戰士 的 你 站 在 山坳 , 嬌 喘 著 發號施令 。 等到 風平浪靜 , 你們 一起 裝成 若無其事 , 走出 辦公 大樓 、 走出 議事廳 。 走下 床 。 而 , 在 人人 都 在 找到 武器 , 揮灑 、 砍伐 、 用以 獲得 一些 利害 時 , 什麼 是 我 的 武器 ? 我 很 迷惘 。 電視機 上 , 政客 口沫橫飛 述說 高見 , 報紙 上 , 陳述 者 以 有力 的 筆觸 書寫 言論 , 連 巷口 賣 鹽酥雞 的 小販 , 天天 都 以 不容置疑 的 姿態 殺 雞 、 炸雞 。 手法 俐落 得 讓 我 相信 那 絕對 是 一 門 不 傳 的 秘訣 。 超商 裡 , 售貨員 拿 掃描器 準確 讀出 商品 的 價格 條碼 ; 會議桌 上 , 中年 女人 以 擠出 滿 臉 紋路 的 笑容 掩飾 她 的 失職 ; 紅茶店 裡 , 打工 的 女 學生 乖巧 地 站 在 出口 送客 , 以 羞怯 換來 額外 獎賞 ; 戴 著 眼鏡 的 女士 自從 綁架 了 男人 的 感情 後 總是 在逃 , 沒有 人 拿 她 有 辦法 , 逃避 責任 也 成為 武器 。 或者 這 不 是 武器 , 充其量 不過 是 種 保護色 。 缺乏 攻擊性 算 什麼 武器 ? 怯懦 的 人 , 最 強大 的 武器 可能 只是 在 選擇 一 種 保護色 罷了 。 比如 你 跟 我 。 一 位 擁有 權勢 者 的 女人 跟 什麼 都 不 是 的 男人 。 我 不 敢 在 你 面前 大言 這 是 男人 主宰 的 社會 。 那些 充斥 拳頭 跟 性 暴力 的 家庭 施暴 者 不過 是 些 失敗 者 , 肌肉 是 假裝 出來 的 , 拳頭 是 捏 著 怯懦 揮出去 的 , 每 一 記 重擊 女體 的 力量 都 將 反過來 重擊 他 自己 。 他 不 知道 , 受傷 的 會 是 自身 。 如果 可以 停格 , 會 發現 他 揮出 拳頭 的 背景 是 龐大 而 茫然 的 社會 , 他 還 沒有 找到 活下來 的 武器 , 甚至 找 不 到 保護色 , 以為 力量 可以 偽裝 。 那些 可憐蟲 們 。 透過 格放 , 可以 看出 病症 。 但 在 通往 第三 個 路口 的 路 上 , 說 自己 跟 村上春樹 結合 的 人 是 越來越 多 了 。 在 第三 個 路口 , 我 終 也 遇見 村上春樹 化身 的 女孩 , 女孩 似乎 沒有 走遠 的 意思 , 彷彿 意圖 用 她 的 美麗 影響 更多 人 。 綠燈 亮 前 , 我 也 跟 女孩 說 了 幾 句 話 , 但 未 聊 深 , 因為 大家 忙著 跟 她 結合 , 關於 她 的 聲音 已 夠多 了 , 往 第四 個 路口 走去 時 , 我 已 親 睹 女孩 丰采 了 , 然而 , 就 在 跨到 第四 個 路口 時 , 我 看見 許多 人 正 把 女孩 的 美麗 消化 , 然後 說 : 我 就 是 那 個 女孩 。 他們 裝扮成 女孩 模樣 , 以 此 為榮 , 也 寫 了 更多 文章 發表 在 報章 雜誌 上 。 幸好 , 我 總算 見 過 村上春樹 化身 的 女孩 , 知道 她 講話 輕聲 細語 , 雖然 連 細事 也 要 侃侃而談 , 但 始終 籠罩 在 淡雅 、 舒服 的 意境 中 ; 但是 , 被 消化 後 再生 的 村上春樹 , 溫柔 不見了 , 代 之 乏味 的 嘮叨 、 冗長 的 敘述 , 這 可能 是 一 位 正 值 更年期 的 女人 吧 。 也 有 人 採用 了 女孩 敘述 的 迷人 能力 , 但 始終 套用 女孩 對 生命 的 解釋 方法 , 一直 說 不 出 自己 的 生命 究竟 何在 。 更 有 人 天天 找 她 搭訕 , 卻 不能 真正 瞭解 她 , 僅 能 以 自嘆自憐 的 方式 模仿 她 , 於是 , 這些 裝扮成 女孩 的 人們 , 據 我 看來 , 只有 那 條 辮子 最 像 , 而且 也 繫上 粉紅色 蝴蝶結 。 當然 , 這 期間 也 有 不少 人 不僅 學會 綁 辮子 、 繫 蝴蝶結 , 連 神韻 、 曲線 、 過 膝 的 裙子 都 裝扮 得 維妙維肖 , 我 在 報紙 上 看到 , 還 以為 村上春樹 也 撈過界 參加 國內 的 文學獎 了 。 那 一陣子 , 許多 人 看 他人 文章 , 最 習慣 說 一 句 話 : 「 嗯 , 有 村上春樹 的 味道 。 」 被 議論 者 不 是 高興 就 是 不解 。 高興 者 說 : 「 我 真的 好 喜歡 村上春樹 喔 ! 」 不悅 者 稱 : 「 村上春樹 太 可怕 了 , 明明 沒 看 過 他 的 著作 , 卻 還是 被 說成 有 他 的 味道 。 」 站到 第四 個 路口 時 , 我 回頭 看見 女孩 仍 以 美麗 的 姿態 佇立 , 有 更多 人 經過 她 身邊 、 被 她 吸引 ; 有 許多 人 也 以 跟 女孩 結合 為榮 、 以 裝扮成 女孩 模樣 為 喜 , 我 不能 管 這麼多 , 這 也 不 是 任何 人 能 管 的 事 , 若 真的 要 找 人 來 負責 , 我 想 , 也 只 有 時間 吧 。 誰 也 不 知道 , 日子 一天天 過去 , 駐足 第三 個 路口 的 女孩 是否 依然 美麗 , 而 那些 曾 無怨 與 之 結合 , 最後 扮演 之 的 人 是否 覺得 有 價值 ? 遇見 一 個 人 , 我 不 是 遺忘 就 是 記憶 , 關於 村上春樹 , 亦 如是 。 我 再度 望 向 路口 的 女孩 , 還 不 知道 會 是 那 一 種 選擇 。 但 我 知道 , 前面 又 是 另 一 個 路口 , 又 會 有 許多 人 在 等 紅燈 , 也 不 知道 會不會 遇見 另 一 個 女孩 。 親愛 的 陌生人 然後 , 我們 就 背對 著 了 ; 親愛 的 陌生人 。 眼神 短暫 交接 後 , 知道 , 我們 都 敗 了 , 像 遭受 羞辱 的 武士 , 急急 掩 面 而 走 。 我 在 急 走 後 恢復 鎮靜 , 發現 幾 秒鐘 前 , 我 在 你 面前 丟 了 盔甲 , 不 在乎 肉體 暴露 , 不 矯飾 渴望 。 彷彿 身處 黃沙 滾滾 的 沙漠 , 天 無涯 、 地 無邊 , 你 的 逼視 裡 埋藏 著 聲音 , 我們 靠近 中 , 忽而 停頓 在 一 個 巨大 的 風暴 裡 。 親愛 的 陌生人 , 那 一 刻 , 一 股 透明 的 、 謎 似的 、 具備 排他性 的 力量 聚攏 你 跟 我 。 十字路口 、 青紅黃綠 、 刺鼻 的 腥味 , 以及 種種 加諸 城市 的 裝飾 一齊 消弭 , 我們 對站 。 站 在 一切 都 有 可能 發生 的 沉寂點 上 , 凝望 , 忘記 身世 , 以及 你 、 我 出發 的 方向 , 連 歸途 都 忘卻 , 我們 只 願意 裹進 巨大 的 風暴 裡 , 享受 動盪 裡 的 騷動 之 樂 。 勾遇 的 眼神 如 糾纏 不清 的 蜘蛛網 纏上 了 , 而 你 知道 , 任風 怎麼 大 , 蜘蛛網 不會 被 扯斷 , 只 會 黏 得 更 緊 。 親愛 的 陌生人 , 儘管 眼神 勾遇 時 , 我們 仍 朝 著 認定 的 方向 而 行 , 但 我 的確 停 了 下來 , 站 在 被 你 、 我 眼神 撞擊 開來 的 時空 。 短短 幾 秒 來得 如此 漫長 , 我 讀 著 你 的 故事 , 知道 你 來自 遠方 的 城市 , 走上 街道 是 為了 迎接 明天 。 你 的 眼神 告訴 我 , 未來 在 昨天 已經 死 了 , 不 死 的 是 慾念 , 它 告訴 你 還 有 未 續 的 故事 要 寫 , 這 是 你 出現 在 今天 的 原因 。 遇見 我 代表 故事 的 接續 , 你 可以 張開 雙臂 , 雙臂 間 懸 著 一 層 如 膜 的 薄 皮 , 你 可以 罩住 我 , 用 分泌 的 汁液 裹住 , 我 不能 呼吸 , 遁到 你 體 內 , 使用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