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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; 我 母親 則 說 過 她 新婚 不久 時 的 一 件 趣事 。 那時 她 幾乎 不會 做菜 , 當然 更 不 懂得 所謂 「 配菜 」 。 一 日 , 爸 的 老鄉 臨時 來訪 , 她 極 熱情 要 做菜 好好 招待 , 結果 菜 端出來 後 自己 也 嚇一跳 : 菜脯 蛋 、 番茄 炒 蛋 、 皮蛋 豆腐 、 蛋花湯 … … , 一 桌子 全 是 蛋 ! 在 那 年代 , 連 冰箱 都 還 沒有 , 臨時 能 拿出來 招待 , 最 好 的 食物 就 是 蛋 啊 。 爸 和 老鄉 看 著 那 一 桌 蛋 , 倒是 都 笑出來 。 媽媽 那時 才 十八 歲 啊 。 小時候 過生日 , 哪 有 什麼 生日 蛋糕 , 蛋 , 倒是 有 。 那 好像 是 福州人 的 習俗 , 那 天 早上 爸爸 會 煮 雞湯 麵線 , 每 個 人 碗 裡 有 一 顆 雞蛋 , 而 壽星 外加 一 顆 鴨蛋 。 這 就 是 我們 的 生日 大餐 啦 。 那麼 簡單 的 一 碗 麵線 , 怎麼 會 那麼 好吃 , 那麼 教 人 懷念 呢 ? 蛋 是 生命 的 起源 , 往往 也 是 一 個 人 練習 廚事 的 起步 。 我 年少 時 幾乎 沒 做 過 飯 , 但 至少 會 煎 荷包蛋 。 大學 畢業 後 , 家 裡 的 早餐 經常 是 我 做 的 , 也 不過 就 是 烤 吐司 、 荷包蛋 之類 。 或者 有時 消夜 煮 泡麵 , 還 知道 要 加 一 顆 蛋 。 人 到 中年 並 不 適合 吃 太多 蛋 , 但 成長 中 的 孩子 需要 蛋 。 它 有 重要 的 蛋白質 、 卵磷脂 , 是 提高 免疫力 的 營養 來源 。 因此 我 做 便當 , 幾乎 少不了 蛋 。 時間 充裕 時 , 鮮菇 烘 蛋 、 竹筍 烘 蛋 、 絲瓜 烘 蛋 、 木耳 炒蛋 、 紅蘿蔔 炒 蛋 、 漲 蛋 或 蒸 蛋 ; 真的 沒 時間 , 那 就 蔥花蛋 、 荷包蛋 了 。 蛋 也 可能 進入 主菜 , 比如 滑蛋 牛肉 、 滑蛋 蝦仁 或 鮮 蝦 銀 芽 烘 蛋 , 都 很 受 歡迎 。 週末 閒來 , 有時 也 做做 茶葉蛋 , 唯一 訣竅 是 用 好 茶葉 , 自然 清香 有味 。 枸杞 與 酒 蒸 蝦 最 好 , 可惜 連 殼 的 蝦 不 適合 帶 便當 , 我 常 做 的 是 枸杞 蒸 蛋 。 兩 顆 蛋 約 配 三百 cc 的 高湯 , 拌勻 , 加 一 小 把 枸杞 , 也 可 再 加 點 香菇丁 , 少許 鹽 , 進 電鍋 一 杯 水 蒸熟 。 小孩 的 口味 跟 我 近似 , 也 喜歡 枸杞 的 香味 , 我 常 笑 他 的 味覺 是 個 老 靈魂 。 其實 關於 補品 , 我 媽 結婚 時 才 十八 歲 , 且 從小 家貧 , 爸爸 則 隻身 來 台 , 在 我 家 並 不 懂得 食補 這 一 套 。 倒是 我 阿姨 , 過繼 給 做 過 總鋪師 的 人家 做 女兒 , 懂得 吃 。 我 出國 留學 時 , 阿姨 便 準備 了 一 大 包 四 物 , 一包包 用 密封袋 分好 , 要 我 記得 每 個 月 自己 燉 排骨 或 雞腿 吃 。 那 四 物 我 放 冰箱 裡 , 有一搭沒一搭 的 吃 , 有點 怕 中藥味 , 常 自作聰明 放 幾 粒 紅棗 , 增添 點 甜味 才 敢 吃 。 在 南加大 的 第一 年 , 兩 男 兩 女 四 個 室友 合住 , 多半 我 掌廚 。 可能 個性 大而化之 , 我 家 廚房 常 是 附近 台灣 同學 翻找 消夜 之 地 。 有 一 晚 我 在 學校 用 電腦 夜歸 , 那些 平日 吃 我 的 、 喝 我 的 傢伙 們 為 了 表示 也 有 感恩 之 心 , 打算 煮 一 鍋 香噴噴 的 麵 迎接 我 。 那 晚 才 一 進 門 , 就 有 人 通報 : 「 這 次 M 掌廚 , 煮 了 一 鍋 十全 大補麵 。 」 怎麼 會 有 這 種 東西 ? 我 鼻子 一 嗅 , 猜出 個 七八 分 , 再 到 那 鍋 麵 前 一 瞄 , 唉 , 這些 男生 , 從 冰箱 裡 翻出 阿姨 給 我 的 四 物 , 熬 了 雞 , 還 加 了 麵 。 ( 什麼 組合 喲 ! ) 我 定定 地 說 : 「 那 是 四 物 。 」 幾 個 已經 吃 起來 的 男生 惶恐 莫名 , 有 人 尖 著 嗓子 拿起 電話 , 說 要 打回 台灣 問 他 媽 : 「 我 吃 了 四物麵 , 會不會 怎樣 ? 」 我 倒是 真 餓 了 , 「 統統 可以 補 , 吃 了 不會 怎樣 啦 ! 」 率先 拿起 筷子 去 撈 , 「 咦 , 這 什麼 ? 」 有 一 塊 白白 的 東西 , 那 絕不 是 四 物 。 我 夾起來 端詳 , 終於 明白 , 「 你們 把 雞 丟下去 , 不會 先 把 吸水墊 拿掉 喔 ? 」 ( 天哪 ! 那 隻 雞 有 洗 嗎 ? ) __UNDEF__ 於是 有 人 衝到 旁邊 捶 牆壁 , 有 人 氣 得 要 把 M 的 頭 按到 水槽 裡 … … 。 噢 ! 一 說到 補品 , 就 想起 我 南加大 的 兄弟們 , 大家 都 好 嗎 ? 吃 了 那 鍋 四物麵 , 更 溫柔 婉約 了 吧 ? 九層塔 的 報恩 __UNDEF__ 沒 胃口 的 時候 怎麼辦 ? 三 杯 ! 三 杯 ! 三 杯 一 出 , 馬上 胃口 全開 。 不只 是 三 杯雞 , 三 杯 中卷 、 三 杯 透抽 、 三 杯 魚塊 、 三 杯 豆腐 、 三 杯 茭白筍 、 三 杯 杏鮑菇 … … , 就 愛 三 杯 。 我 娘家 吃 得 清淡 , 尤其 因為 爸爸 有 腎臟病 , 少 油 少 鹽 的 飲食 , 我們 很 早 就 習慣 了 。 口味 太 重 的 食物 , 我 多半 不 喜 , 卻 是 對 「 三 杯 」 情有獨鍾 , 覺得 這 一 味 特別 的 豪爽 , 特別 有 大 口 喝 酒 、 大 口 吃 肉 的 武俠味 。 一直 以為 三杯雞 是 客家菜 。 蒜頭 、 薑片 炒香 後 , 加入 雞塊 煎 透 , 麻油 、 米酒 、 醬油 各 三 杯 , 小火 煨 至 湯汁 收乾 了 , 放大 把 九層塔 , 那 香氣 真是 勾 人 。 當然 每 個 人 做法 略 有 不同 , 「 三 杯 」 只 是 個 比例 , 我 通常 各 放 個 三 大 匙 便 夠 了 , 且 麻油 會 先 炒 過 。 查 資料 才 發現 , 「 三 杯 」 做法 其實 源自 江西 , 還 跟 民族 英雄 文天祥 有關 。 傳說 一 名 江西 獄卒 , 內心 尊敬 文天祥 , 但 獄 中 能 得到 最 好 的 食物 也 只 有 雞 了 , 他 使用 甜酒釀 、 豬油 、 醬油 各 一 杯 , 燉 雞塊 給 文天祥 食用 , 後來 流傳 為 重要 的 贛菜 料理 。 我 不 曾 照 這 做法 做 過 , 光 是 想到 「 豬油 」 就 算 了 , 更何況 那 做法 裡 沒有 九層塔 , 九層塔 是 關鍵 呀 。 喜歡 三 杯 , 其實 更 大 的 原因 是 喜歡 九層塔 的 味道 。 有時 市場 買 了 一 小 盒 九層塔 回來 , 一 次 用 不 完 , 多 放 兩 天 便 壞 了 , 接著 便會 動腦筋 想想 , 還 有 什麼 菜 用 得 上 九層塔 ? 總之 要 儘量 把 九層塔 用完 , 不忍 糟蹋 。 比如 九層塔 烘 蛋 , 少許 油 把 九層塔 剁碎 炒 香 , 加入 攪拌好 的 蛋液 中 , 少許 鹽 、 一 大 匙 米酒 、 兩 大 匙 水 , 再 下鍋 中火 烘 煎 。 或者 塔香 茄子 。 茄子 切 滾 刀塊 , 先 用 鹽水 泡 一下 , 過 油炸 到 微軟 , 撈起 瀝 油 ; 鍋 留 少許 油 , 炒 香蔥 、 辣椒末 , 加入 茄子段 , 中大火 快 炒 一下 , 加入 醬油 一 大 匙 、 醬油膏 一 小 匙 , 糖 、 鹽 少許 , 高湯 小 半 碗 , 小火 煮軟 , 嗆 一 大 匙 米酒 後 , 撒上 九層塔 立即 蓋上 鍋蓋 、 關火 , 悶 兩 分鐘 起鍋 。 一度 有 謠言 說 九層塔 含 致癌物 , 對 我 而言 , 真的 是 恐慌 , 太 喜歡 它 的 香氣 了 。 當然 , 那 是 謠言 , 已 有 更多 的 科學 研究 證實 它 非但 不 致 癌 , 還 能 抗 氧化 、 防 癌 、 抗 病毒 。 婆婆 知道 我 喜歡 九層塔 , 有 一 次 回 婆家 , 她 給 了 我 一 大 盆 。 我 搖頭 不 敢 拿 。 「 妳 做菜 可以 摘 啊 。 」 「 我 怕 被 我 養死掉 。 」 我 不 是 綠手指 , 常常 把 植物 養死掉 , 花店 買 的 也 就 算 了 , 婆婆 給 的 , 總 覺得 責任 重大 。 大姑 好笑 起來 : 「 唉呀 , 死 了 就 死 了 , 也 就 是 九層塔 嘛 。 」 我 抱回來 , 很 努力 看顧 它 , 雖然 腦海 裡 晃漾 的 是 種種 「 三 杯 」 的 味道 。 「 我 要 把 你 養 得 茂茂盛盛 。 」 每 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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