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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是 結束 話題 的 機會 , 忙 說 , 累 了 , 改天 再 聊 。 他 渾然 不覺 , 如 鬼 般 嘿嘿 冷笑 , 「 你 一定 很 想 知道 迷惑 我 的 女人 是 誰 吧 ? 」 ( 我 不 想 知道 , 我 為什麼 要 知道 ? ) 他 沒 理會 我 是否 同意 , 以 洩漏 天機 的 口吻 說 , 「 沒 錯 , 她 叫 張姿玉 , 唉 , 你 終於 知道 了 。 」 我 不 想 知道 , 去 你 媽的 , 我 不 想 知道 ! 他 卑劣 冷笑 , 深長 地 嘆 了 一 聲 , 你 說 , 我 為什麼 這麼 倒楣 , 成為 他 的 傾訴 者 ? 我 只是 仰賴 賣 畫 謀生 的 人 , 可 不 是 去 他媽的 心理 醫生 。 告解完 心事 他 願意 掛 電話 了 , 我 無聊 嗎 ? 我 不 知道 , 在 恨恨 掛 了 電話 的 那 一 刻 , 忽然 明白 說出 女人 的 名字 對 他 意義 非凡 。 奇妙 的 是 , 我 再 也 忘不了 「 張姿玉 」 三 個 字 , 更 沒 料到 她 會 出現 在 畫展 的 最後 一 天 。 沒有 任何 徵兆 顯示 那 一 天 會 有 特別 意義 , 或許 , 就 在 大樓 後 的 馬路 上 , 騎士 被 撞傷 , 躺 在 地 上 睨 著 不 規則 扭曲 的 手臂 , 竟 會 自己 死 了 嗎 ? 也許 , 一 名 路人 看見 車禍 , 回想到 年輕 時 騎車 , 一頭 撞 在 橋 邊 的 石碑 。 他 不 知道 自己 為何 站 著 , 沒有 隨 滑倒 的 機車 滾滾 湍急 的 河流 ? 他 一直 站 著 , 血流 滿 面 , 右腿 骨折 。 直到 被 人 告知 , 看見 露出 血肉 的 白骨 , 才 曉得 這樣 站 著 是 件 違反 常理 的 事 。 《 卷 一 》 公園 的 誕生 當 你 受不了 擁擠 的 城市 , 側 著 身體 , 以 經過 窄巷 的 姿態 穿過 任何 一 條 街道 時 , 常 會 在 最 擁擠 的 城 遇見 最 綠 的 公園 。 你 視線 一 寬 , 凌亂 的 招牌 , 閃爍 霓虹燈 、 雜混 的 人 跟 機械聲 , 都 被 盎然 的 公園 輕輕 推開 。 你 迫不及待 進入 公園 , 並 想像 這 座 公園 跟 前 一 座 公園 是否 都 在 角落 搭起 晃 向 天空 的 鞦韆 ? 公園 中央 也 會 有 一 座 古典 的 八角亭 嗎 ? 許多 上了年紀 的 人 坐 在 亭子 裡 , 樹影 遮光 , 遠遠 望去 , 彷彿 遇見 一 群 正 進行 密談 的 靈魂 。 而 你 , 也 在 林 下 枯坐 , 一直 要 到 你 揭破 自己 包裹 的 透明 薄膜 , 你 才 會 黯然 離開 , 而 那 個 時候 , 公園 將 遠遠 看 著 你 的 背影 , 你 亦 將 背負 公園 的 記憶 跟 情感 , 與 下 一 座 公園 不期而遇 。 這 次 , 你 忽然 猶豫 該 這麼 快 與 下 一 座 公園 重逢 嗎 ? 你 想 , 公園 對 城市 、 對 住民 的 意義 究竟 是 什麼 ? 你 枯坐 林 下 , 只 願意 把 自己 變成 靈魂 , 不斷 讓 自己 升高 , 飛離 公園 、 遠離 城市 , 你 被 突 來 的 動念 嚇住 , 你 從未 想 過 公園 跟 城市 跟 人 的 依存 , 也 不 知道 公園 為何 多 在 巷 底 ; 你 又 想 , 公園 自知 為 公園 嗎 ? 你 看見 大樓 外 牆 跟 公園 緊緊 接壤 , 公園 並 不 是 自己 長 得 這 副 樣子 , 而是 大樓 外觀 確立 , 公園 的 輪廓 才 被 建立 。 你 迷惘 也 覺 可笑 , 你 還 有 許多 事情 要 忙 , 進入 公園 無非 暫且 洗滌 塵埃 , 把 公園 的 身世 往 身 上 攬 , 城市 還 有 放下 包袱 的 去處 嗎 ? 你 決定 忘記 莫名 的 動念 , 不管 公園 入門 形狀 、 有 沒 有 鞦韆 跟 八角亭 , 你 找到 水泥 鑄 的 長椅 或者 漆成 白色 的 鐵 椅子 , 你 只 想 坐 十 分鐘 , 然後 頭 也 不 回 地 走出 , 不再 期待 跟 下 一 個 公園 相遇 。 在 那 個 響 著 蟬聲 的 午後 , 你 坐 在 一 株 垂下 枝幹 的 老 榕樹 下 , 倚 著 樹身 , 望 向 枝葉 掩住 的 太陽 。 熾熱 的 光 進不了 濃密 的 榕葉 , 因為 你 不 想 聽 吧 , 輕襲 的 風 裡 只 有 蟬聲 , 城市 的 一切 龐雜 都 被 阻絕 。 你 舒服 得 幾乎 睡去 的 剎那 , 一 個 老人 走過 座椅 前 的 石塊路 時 特地 看 了 你 一 眼 。 你 並 未 睜大 眼睛 瞧 , 又 一 個 老人 走過 , 一 跛 一 跛 的 , 在 你 眼 裡 上下 移動 。 你 還是 無動於衷 , 快 睡著 了 , 蟬聲 繼續 唱 著 , 老人 不斷 經過 , 你 覺得 整 個 場景 進入 超現實 領域 , 閉眼 睡去 的 剎那 同時 睜大 眼睛 , 你 醒來 , 你 不能 在 公園 裡 睡 。 這時 , 老人 們 仍 在 經過 , 你 看清楚 了 , 他們 手 拿 棋盤 、 飲料 、 報紙 一個個 通過 , 他們 不 是 幽靈 , 他們 只是 準備 使用 同 一 個 下午 。 決心 離去 時 , 老人 們 的 閒情逸致 也 無法 挽留 , 你 果真 頭 也 不 回 地 走 , 看 了 看 錶 , 拐 進 咖啡廳 , 等待 客戶 赴約 。 你 遙望 落地窗 外 的 小 片 天空 , 雲朵 都 堆 在 那裡 , 慢慢 變色 , 雨 帶 著 風 急 狂 地 下 , 風 帶 著 雨 在 城市 浪 遊 。 忽然 你 想 , 自己 為何 會 在 一 個 瀰漫 咖啡色 的 空氣 裡 等 人 , 為何 是 這 個 位置 、 而 不 是 另 一 處 ? 你 總結 , 今天 所有 的 一切 正 是 數不盡 偶然 相撞 的 結果 吧 ! 比如 財經 學歷 撞上 貿易 、 眼睛 撞上 徵才 廣告 、 某 年 某 月 剛好 撞上 某 一 天 , 你 才 會 撞上 賞識 你 的 經理 , 才 會 撞上 今天 的 客戶 。 客戶 的 髮 帶 著 一些 雨絲 趕來 了 , 她 說 抱歉 , 你 說 沒關係 , 要不然 , 時間 可以 倒 帶 嗎 ? 她 能夠 賠 你 時間 嗎 ? 都 不能 , 所以 當然 沒關係 , 何況 商人 等 客戶 本 就 是 天經地義 的 事 。 然而 , 一 座 公園 就 在 巷 底 也 是 純屬 巧合 ? 你 不 知道 , 但 決心 遺忘 公園 的 你 並 沒有 做到 。 你 的 第一 座 城市 公園 像 座 漂浮 之 島 , 飛到 床 上 低下 頭 看 你 。 你 看見 自己 走進 公園 , 那 也 是 一 個 意外 , 你 被 企畫案 所 苦 , 會議室 裡 二氧化碳 過 濃 , 你 想 讓 腦袋 透 氧 便 遇見 它 。 你 坐 在 鞦韆 上 的 黃昏 歇 著 , 一 抹 陽光 從 對街 大樓 反影 過來 , 你 得到 靈感 , 匆匆 寫 在 筆記本 。 有時候 , 公園 沒有 為 你 解決 疑慮 , 它 只是 不斷 重複 著 時間 、 樹 的 榮枯 、 風 跟 人 的 來往 , 但 你 總是 刻意 遺忘 人 的 存在 , 把 人 視作 城市 裡 的 遊魂 。 但 , 遊魂 的 去處 不 在 酒吧 、 KTV 、 電影院 , 他們 跑來 公園 做 什麼 ? 你 又 笑 了 , 遊魂 們 看 你 何嘗 不 是 如此 ? 你 後來 認知 公園 對 工作 效率 的 無能 , 但 你 原諒 它 , 一 個 擁擠 坐 在 大樓 外 的 公園 能夠 為 你 做 什麼 呢 ? 城市 公園 低頭 看 你 , 你 發現 自己 也 看 著 它 , 彷彿 你 已 扶搖 而 上 , 在 遠觀 距離 下 , 才 看 清楚 公園 全貌 。 因此 你 知道 , 瞭解 一 座 公園 不能 單 從 公園 看 起 , 你 看見 陽光 驟 臨 前 的 公園 , 婦女 跟 老人 走進 小 廣場 , 土風舞 踢 著 、 太極拳 耍 著 , 每 一 片 樹葉 都 沾滿 音符 般 , 你 聞到 最 清涼 的 音樂 。 太陽 移 過 大樓 , 露水 被 蒸發 之 際 , 學生 們 路過 公園 。 他們 看 都 沒 看 它 一 眼 , 在 鞦韆 度過 童年 後 , 便 外出 尋找 更 大 的 公園 跟 無邊 的 山水 , 他們 幾乎 遺忘 公園 就 在 旁邊 。 偶爾 , 他們 會 走進 公園 , 但 這時 的 公園 是否 為 公園 已 不再 重要 , 它 成為 約會 聚點 , 討論 明星 小道 消息 之 處 , 鞦韆 不再 晃 高 的 笑聲 。 黃昏 , 父母 們 帶 著 幼童 走近 學生 們 曾經 佔據 的 鞦韆 後 , 他們 知道 公園 再 也 不 屬於 他們 , 放棄 公園 的 學生 意外 成為 污染 它 的 人 , 比如 亂丟 菸蒂 、 塑膠袋 , 並 學 明星 , 瀟灑 丟 了 可樂 空 灌 。 拾荒 老人 常 在 黃昏 前 走進 公園 , 撿起 空灌 。 夜 降臨 前 , 公園 湧進 打球 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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