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 他 真正 的 注意力 全 集中 在 吉良 身 上 。 他 從 陰影 中 走到 燈光 下 ， 讓 主稅 看 得 到 他 ， 然後 又 往 前 站 了 一點 。 他 看到 吉良 那 個 鬼臉 武士 坐 在 第二 排 ， 身邊 是 那 個 狐妖 。 美嘉 跪 在 吉良 身 旁 ， 正在 妖女 正 前方 … … 但 就算 離 得 這麼 近 ， 阿海 也 看 不 到 美嘉 的 臉 。 美嘉 臉 上 撲 著 仕女 在 正式 場合 使用 的 白粉 ， 嘴唇 搽 得 鮮紅 ， 看起來 彷彿 台 上 的 演員 不 小心 走進 了 觀眾群 中 。 她 的 表情 也 像 能劇 的 少女 面具 般 紋風不動 。 他 抬頭 看 向 台 上 的 大 石 。 大石正 裝腔作勢 地 和 不破 打鬥 ， 一邊 慢慢 朝 吉良 所在 的 位置 移動 。 快要 動手 了 。 他 瞥 向 旁邊 的 哨塔 ， 又 看 向 主稅 躲藏 的 位置 。 美嘉 輕輕 側 過 頭 ， 眼神 漫無目的 地 飄移 ， 彷彿 根本 沒 在 看 舞台 上 的 戲 ── 要是 她 能 好好 看戲 就 好 了 。 至少 她 會 認出 已 熟識 一 輩子 的 大石 ， 知道 有事 要 發生 了 。 阿海 開始 朝 觀眾席 側 那 塊 狹窄 空地 移動 。 他 背 靠 著 布幕 ， 想 朝 美嘉 正 跪 著 的 地方 更 走近 一點 。 要是 她 繼續 分心 ， 也許 會 朝 他 的 方向 看來 。 她 現在 所在 的 位置 很 危險 ， 不光 是 因為 吉良 在 她 身旁 ， 更 因為 妖女 與 黑甲 武士 在 她 身後 。 要是 能 讓 她 知道 …… __UNDEF__ 舞台 上 ， 大石 擺出 姿勢 ， 像 魔術師 般 揮出 扇子 。 跟 事先 安排好 的 一樣 ， 庭園 四週 的 燈火 立即 滅去 ， 讓 舞台 像是 進入 離奇 的 超現實 世界 。 觀眾 全 都 驚噫 出聲 ， 所有人 ── 尤其 是 吉良 ── 的 注意力 ， 現在 全 集中 在 舞台 上 。 沒有 人 像 阿海 一樣 回頭 往 後 看 。 阿海 看到 眼前 兩 座 哨塔 上 的 衛兵 消失 了 。 一切 照 計畫 進行 。 黑暗 讓 安野 與 同伴 更 容易 行動 ， 讓 他們 可以 接近 上 層 庭園 前 半 部 ， 解決 更多 衛兵 ， 佔領 軍火庫 ， 封住 通往 營房 的 大門 ， 因為 營房 裡 的 下級 武士 是 城堡 的 主要 防禦 武力 。 在 此 同時 ， 在 下 層 庭園 四週 ， 穿著 舞台 雜役 黑衣 的 浪人 開始 在 黑暗 中 拿出 預 藏好 的 武器 。 在 舞台 上 ， 不破 假裝 在 比 劍 中 受傷 。 堀部 和 同伴 解決 了 在 後台 監視 的 衛兵 ， 拆開 包裹 ， 拿出 阿海 教 他們 製作 的 銳利 竹籤 。 在 表面 沒有 敷上 灰泥 的 石頭 上 ， 用 竹籤 刺入 石頭 的 效果 和 鐵 一樣 好 。 浪人 各自 散開 ， 拿 竹籤 當 爪子 用 ， 攀上 城牆 ， 朝 上 層 庭園 而 去 。 爬到 城牆 上 ， 眾人 分頭 行動 ， 安靜 迅速 地 解決掉 更多 衛兵 ， 換上 他們 的 甲胄 ， 取代 他們 的 位置 。 在 此 同時 ， 在 一 齣 戲 中 戲 裡 ， 大石 已 移動到 舞台 前端 。 跟前 的 吉良 毫不 起疑心 ， 正 出神 地 仰望 他 。 眼前 逼真 的 比 劍 讓 他 深受 感動 ， 覺得 傳說 正在 眼前 重現 。 他 作夢 也 沒想到 ， 台 上 復仇 的 英雄 燃燒 著 痛恨 的 雙眼 正 盯 在 他 身 上 ── 他 才 是 等 著 受死 的 敵人 。 美嘉 再次 從 台 上 混亂 的 人影 移開 視線 ， 因為 她 終於 意識到 ， 不管 台 上 正 演 著 什麼 戲 ， 總之 吉良 正 看 得 入迷 。 所以 她 也 大 起 膽子 稍微 挪動 姿勢 ， 將 視線 投向 陰影 處 ， 讓 眼睛 躲開 台 上 刺眼 的 火把 休息 一下 。 最後 阿海 終於 看到 她 轉頭 朝 自己 的 方向 看來 。 他 稍微 上前 ， 讓 舞台 上 的 光線 照亮 臉部 ， 希望 美嘉 會 看到 他 ── __UNDEF__ 他 突然 現身 讓 美嘉 察覺到 動靜 … … 她 抬頭 望去 ， 發現 他 正 回望 著 她 ， 就 像 兩 人 多 年 來 無數 次 眼神 相會 一樣 。 但 這 次 她 眼 中 沒有 渴望 ， 反而 充滿 不可 置信 與 驚恐 ， 就 像 是 看到 鬼 一樣 。 她 舉手 捂住 了 嘴 。 但 她 仍舊 盯 著 他 不 放 ， 直到 眼 中 的 驚嚇 變成 確信 ， 臉 上 也 浮現 安慰 與 快樂 的 光采 。 當 他 回望 她 時 ， 一切 事物 都 停止 了 … … 時間 不再 流動 ， 這 一 刻 只有 他們 兩 人 獨處 。 吉良 瞥 向 美嘉 ， 看到 她 盯 著 旁邊 發呆 ， 便 伸出 手 ， 輕 碰 她 的 下巴 ， 像 對待 孩子 般 將 她 的 臉 重新 轉向 舞台 。 阿海 在 心 中 暗暗 咒罵 ， 因為 吉良 輕而易舉 之間 便 干擾 了 兩 人 珍貴 的 時刻 ， 再次 將 美嘉 從 他 這裡 偷走 。 他 重新 退回 陰影 中 ， 努力 逼 自己 記住 自己 身 在 何處 ， 又 為什麼 會 在 這裡 。 但 他 也 知道 ， 當 美嘉 的 眼神 從 他 身 上 移開 時 ， 她 眼 中 充滿 喜悅 ， 因為 她 知道 他 在 這裡 。 但 這樣 還 沒辦法 讓 她 知道 自己 身處 險境 。 至少 現在 她 要是 抬頭 看 舞台 ， 她 也許 會 認出 大石 ， 知道 即將 發生 什麼 事 。 吉良 再次 全神貫注 地 看 著 舞台 。 至少 美嘉 游移 的 視線 沒有 引起 他 的 疑心 。 阿海 仍然 緊 盯 著 美嘉 ， 希望 從 她 臉 上 看到 認出 大石 的 跡象 … … 甚至 希望 她 也許 會 大 著 膽子 再次 看 向 他 。 他 是 如此 專注 地 看 著 美嘉 ， 甚至 懶得 向 那 個 鬼臉 武士 或 妖女 多 看 一 眼 。 [ __UNDEF__ 但 美嘉 改變 的 臉龐 引起 了 妖女 注意 。 她 疑惑 著 美嘉 的 心情 為何 突然 徹底 改變 ， 一邊 朝 美嘉 剛剛 的 視線 方向 看去 。 狐妖 之 眼 穿透 了 陰影 ， 鎖定 了 一 張 面孔 ， 還 有 那 個 人 的 名字 。 那 人 藏 在 黑暗 之中 ， 除了 她 沒有 別人 看 得 見 。 她 屏住 呼吸 ， 伸出 利 爪 般 的 手指 ， 狠狠 鉗上 身旁 巨人 的 金屬 護手 。 那 個 看得 見 妖怪 的 雜種 還 活 著 …… 22 __UNDEF__ 黑甲 武士 察覺 妖女 緊 抓住 他 護手 的 手 。 她 傾身 到 他 耳 邊 ， 低 嘶 著 警告 他 ， 一邊 朝 阿海 所 站 的 地方 點頭 。 然後 她 猛然 意識到 不 對 ， 再度 看 向 舞台 ， 以 她 看透 一切 的 妖眼 探查 演員 的 臉孔 。 黑甲 武士 站起身 掃視 城牆 和 哨塔 ， 發現 他 安排 的 大部份 衛兵 都 已 不 在 原處 。 他 拔出 刀 ， 轉向 阿海 站 著 的 方向 。 坐 在 他 身旁 的 賓客 開始 驚訝 地 低語 。 主稅 藏 在 舞台 側邊 ， 沒辦法 正面 看清 舞台 ， 但是 他 看到 黑甲 武士 起身 面對 阿海 所在 的 位置 ， 拔 刀 出 鞘 。 主稅 看 向 阿海 ， 正好 看到 他 突然 僵住 ， 像是 也 發現 黑甲 武士 的 動靜 了 。 主稅 沿著 上 層 庭園 的 城牆 往 後 跑 ， 帶 著 弓 衝到 別人 可 見 的 地方 。 雖然 不得不 暴露 形跡 ， 但 他 還是 得 找到 一 個 看得 見 舞台 與 父親 的 位置 。 他 看到 父親 已經 站到 舞台 前端 ， 拋開 頭盔 與 道具 假 劍 。 堀部 也 已 衝上台 ， 將 天狗 妖刀 交給 他 父親 。 主稅 匆匆 舉弓 ， 瞄準 最後 一 個 哨塔 。 從 那 個 哨塔 可以 直接 看見 舞台 ， 而 他 奉命 解決 上面 的 衛兵 ， 免得 衛兵 的 箭 阻擋 父親 。 大石 舉 刀 逼近 舞台 邊緣 。 主稅 放出 箭 ， 看 著 它 劃出 弧形 ， 射 向 衛兵 ── __UNDEF__ 然後 落空 了 。 他 還 來不及 射 另 一 支 箭 ， 父親 也 還 來不及 靠近 吉良 ， 哨塔 上 的 衛兵 就 向 下 放 箭 了 。 那 支 箭 射中 大石 拿 刀 的 手臂 。 原本 舉起 的 刀 從 空中 垂下 。 大石 仍然 握 著 刀柄 ， 卻 突然 無力 將 刀 舉起 。 他 另 一 隻 手 朝 傷處 摸 去 ， 腳步 也 亂 了 。 他 的 刀尖 刮上 舞台 地面 ， 這時 吉良 那 個 巨人 武士 也 縱身 向 前 ， 像 人肉 盾牌 般 護住 了 吉良 。 大石 將 箭枝 從 手臂 拔出 ， 這時 已 有 更多 衛兵 跳上 舞台 ， 朝 他 攻 來 。 阿海 也 拔 刀 向 前 奔 ， 現場 陷入 一 片 混亂 ， 舞台 上 其他 演員 四散 奔跑 ， 有的 在 逃命 ， 有的 在 找 刀 。 在 驚惶失措 中 ， 觀眾 紛紛 起身 ， 推擠 、 咒罵 、 尖叫 ， 在 傳說 滲入 現實 的 此刻 ， 他們 只 想 逃開 突然 活生生 上演 的 戰鬥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