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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有時 病人 能 活過來 。 這 是 一 種 現代病 。 我 想 它 發生 的 原因 在於 道德 秩序 。 要求 把 我們 大多數 人 納入 官方 所 提倡 的 違背 良心 的 體系 中 。 日復一日 使 自己 表現 得 同 自己 感受 的 相反 , 不能不 影響 健康 。 大肆 讚揚 你 所 不 喜歡 的 東西 , 為了 只 會 帶來 不幸 的 東西 而 興高采烈 。 可 我們 的 神經 系統 不 是 空話 , 並非 杜撰 出來 的 。 它 由 人體 的 神經 纖維 構成 。 我們 的 靈魂 佔據 一定 的 空間 , 它 存在 於 我們 身 上 , 猶如 牙齒 存在 於 口腔 中 一樣 。 對 它 不能 無 休止 地 施加 壓力 而 不 受到 懲罰 。 杜多羅夫 , 我 聽 你 講 流放 期間 你 如何 成長 、 如何 受到 再 教育 的 時候 感到 非常 難受 。 這 就 像 一 匹 馬 說 它 如何 在 馴馬場 上 自己 訓練 自己 一樣 。 」 少年 時代 必 將 經歷 淨化 的 狂濤 。 但 他們 做 得 過分 , 反而 弄糊塗 了 。 他們 是 古怪 的 孩子 。 他們 把 讓 他們 騷動 不安 的 領域 稱為 「 庸俗 」 , 不管 用詞 是否 恰當 。 用詞 非常 不 恰當 ! 他們 把 本能 的 呼喚 、 淫穢 作品 、 作踐 婦女 和 生理 世界 的 一切 , 統統 稱為 「 庸俗 」 。 他們 說出 這 兩 個 字 便 漲紅臉 ! 「 如果 我 在 莫斯科 ,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想 道 。 「 不會 讓 他們 發展到 這 種 地步 。 羞恥心 是 必 不可 少 的 , 但 有 一定 界限 。 尼爾 . 費奧科季斯托維奇 ! 歡迎 大駕 光臨 , 」 他 大聲 說 , 迎接 客人 。 10 __UNDEF__ 一 位 穿 灰 襯衫 、 腰 繫 寬 皮帶 的 胖 男人 走進來 。 他 穿 著 氈靴 , 褲子 膝蓋 部分 鼓起來 。 他 給 人 一 種 耽於 幻想 的 老好人 印象 。 黑色 寬帶 繫 著 的 小 夾鼻鏡 在 鼻子 上 蹦來蹦去 。 他 在 前 廳 脫 衣服 , 可 沒 脫完 。 圍巾 沒 摘下來 , 一 頭 拖 在 地板 上 , 雙手 端 拿 著 圓形 氈帽 。 這些 東西 不僅 妨礙 他 行動 , 也 讓 他 無法 握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伸出 的 手 , 甚至 問好 。 「 嗯 , 」 他 狼狽 地 哼 了 一 聲 , 打量 房間 的 各 個 角落 。 「 隨便 放 ,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說 , 恢復 了 維沃洛奇諾夫 說話 的 能力 和 控制力 。 這 個 人 是 托爾斯泰 的 追隨 者 之 一 。 在 他們 的 腦子 裡 , 永遠 活躍 的 天才 思想 停滯 不 動 了 , 休息 了 , 因而 不可 避免 地 變 得 膚淺 了 。 維沃洛奇諾夫 來 請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到 某 所 學校 演講 , 支持 政治 流放 犯 。 「 我 已經 在 那裡 演講 過 了 。 」 「 支持 政治犯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那 就 再 講 一 次 吧 。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略微 推辭 便 答應 了 。 來訪 的 目的 達到 了 。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沒有 挽留 尼爾 . 費奧科季斯托維奇 。 他 本 應 站起來 離開 。 但 維沃洛奇諾夫 覺得 剛 來 就 走 有失 禮貌 。 分手 的 時候 應當 說 幾 句 輕鬆 愉快 的 話 。 於是 不 愉快 的 冗長 談話 開始 了 。 「 您 參加 了 頹廢派 ? 癡迷 神祕 主義 ? 」 「 您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人 墮落 了 。 還 記得 地方 自治會 嗎 ? 」 「 哪 能 不 記得 。 咱們 一起 籌辦 過 選舉 。 」 「 為 農村 學校 而 鬥爭 , 為 籌辦 教師 進修班 而 鬥爭 。 還 記得 嗎 ? 」 「 怎麼 不 記得 。 鬥爭 非常 激烈 。 後來 您 轉到 居民 健康 和 社會 救濟 方面 去 了 。 是 不 是 這樣 ? 」 「 有 過 一 段 時期 。 」 「 那 就 對 了 。 現今 活躍 的 是 這 幫 牧羊神 和 黃色 睡蓮 , 還 有 公民學校 學員 和 高唱 『 我們 像 太陽 』 的 人 呢 。 我 絕不 相信 他們 。 就 讓 聰明 的 人 , 具有 幽默感 並 瞭解 民情 的 人 … … 算了 , 您 不必 說 了 … … 也許 我 觸及 您 內心 的 隱祕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您 何必 信口開河 呢 ? 咱們 為什麼 事 拌嘴 呢 ? 您 瞭解 我 的 想法 。 」 「 俄國 需要 學校 和 醫院 , 而 不 是 牧羊神 和 黃色 睡蓮 。 」 「 沒 人 反駁 。 」 「 農民 無衣無食 , 餓 得 浮腫 … … 」 __UNDEF__ 話題 不停 地 轉換 。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意識到 這樣 談 下去 不會 有 任何 結果 , 向 他 解釋 他 為何 同 某些 象徵派 作家 接近 , 最後 轉向 托爾斯泰 。 「 在 某 種 範圍 內 我 同意 您 的 看法 。 可 托爾斯泰 說 過 , 越 獻身 美 , 越 遠離 善 。 」 「 您 認為 恰恰 相反 ? 美 拯救 世界 , 靠 一 齣 宗教劇 , 還是 羅贊諾夫 和 杜思妥耶夫斯基 ? 」 「 等等 , 我 自己 說 我 是 怎麼 想 的 。 我 覺得 , 如果 用 監獄 或 因果 報應 就 能 馴服 潛伏 在 人 身 上 的 野獸 , 那麼 馬戲團 裡 手 持 鞭子 的 馴獸師 便是 人類 最 崇高 的 象徵 , 而 不 是 犧牲 自己 的 傳教士 。 但 問題 在於 幾百 年 來 使 人 高出 於 動物 的 不 是 棍棒 , 而是 音樂 : 沒有 武裝 的 戰無不勝 的 真理 , 以及 它 的 榜樣 的 感召力 。 至今 公認 , 福音書 裡 的 道德 箴言 和 聖訓 中 的 行動 準則 最為 重要 , 而 對 我 來說 , 則 是 耶穌 所 講 的 生活 中 的 寓言 故事 , 並 用 它們 闡述 真理 。 其 實質 便是 凡人 之間 的 交往 是 不朽 的 , 人生 是 象徵性 的 , 因為 它 具有 意義 。 」 「 我 一點 也 聽 不 懂 。 您 最好 就 這 個 題目 寫 本 書 。 」 維沃洛奇諾夫 走 後 ,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非常 懊悔 。 他 惱恨 竟 把 自己 的 一 部分 真知灼見 講給 一 個 傻瓜 聽 , 而 對 他 沒 產生 任何 影響 。 像 平常 那樣 ,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的 惱怒 突然 轉變 了 方向 。 他 完全 忘記 了 維沃洛奇諾夫 , 彷彿 根本 沒有 這 個 人 。 他 想起 另 一 件 事 。 他 不 寫 日記 , 但 一 年 兩三 次 往 一 個 厚 記事本 裡 記下 最 珍貴 的 想法 。 他 取出 筆記本 , 工整 地 寫 了 一 段 話 : __UNDEF__ 「 施列辛格 這 個 蠢 女人 讓 我 一 天 不 自在 。 早上 來 , 坐 到 中午 , 整整 兩 個 小時 。 朗誦 那 首 蹩腳 詩 , 煩 得 要命 。 是 象徵派 詩人 A 為 作曲家 B 闡述 宇宙 起源 的 交響樂 而 寫 的 , 其中 包含 行星 上 的 精靈 , 自然 元素 的 四 個 聲部 , 等等 。 我 一再 忍耐 , 最後 忍不住 了 , 哀求 她 , 受不了 啦 , 請 走 吧 。 「 我 豁然 省悟 。 我 明白 , 為什麼 總是 如此 無法 忍受 , 如此 虛偽 , 甚至 連 浮士德 也 如此 。 然而 這 種 興趣 是 虛假 的 , 故意 做出來 的 。 現代人 沒有 這 類 需求 。 宇宙 之 謎 讓 他們 困惑 的 時候 , 他們 探索 的 是 物理學 , 而 不 是 希臘 古詩 格律 。 「 但 問題 不 在 這 種 落後 於 現實 的 陳舊 形式 。 問題 不 在於 水火 的 精靈 把 科學 闡明 的 真理 重新 弄得 含混 不清 。 問題 在於 這 種 體裁 違背 當今 一切 藝術 的 精神 , 它 的 本質 , 它 的 啟迪 動機 。 「 天體 演化論 在 古老 的 土地 上 存在 是 自然而然 的 , 因為 那時 人口 稀少 , 尚 不足 遮蔽 自然 。 大地 上 遊蕩 著 猛瑪 , 對 恐龍 和 龍 記憶猶新 。 繁茂 的 大自然 撲 向 人 的 眼簾 , 兇狠 地 掐住 他 的 脖頸 , 也許 那時 到處 都 是 神靈 。 這 是 人類 編年史 的 最初 幾 頁 , 剛剛 開始 。 「 由於 人口 過剩 , 羅馬 的 古代 世界 衰敗 了 。 「 羅馬 擠滿 外來 的 神祇 和 被 征服 的 民族 , 擠 得 分為 天地 兩 層 , 扭結成 腸子 般 的 垃圾堆 , 並 圍繞 著 垃圾堆 打 了 三 個 結 。 達吉人 、 赫魯人 、 斯基泰人 、 薩爾馬特人 、 極北人 , 沒有 輻條 的 車輛 , 肥胖 得 眼睛 瞇成 條 線 、 獸姦 、 下巴 重疊 、 用 受 過 教育 的 奴隸 餵 魚 、 文盲 皇帝 。 人 比 後來 任何 時候 都 多 , 在 科羅西姆 鬥獸場 的 通道 擠滿 痛苦 不堪 的 人 。 「 如今 突出 的 人性 光芒 照射 在 金色 的 和 大理石 製 的 乏味 東西 上 , 加利利人 沐浴 著 這 道 光芒 。 從 這 一 刻 起 , 民族 與 神祇 不復 存在 , 人 的 時代 開始 了 。 做 木工 的 人 , 當 農夫 的 人 , 夕陽西下 趕 羊群 的 人 。 這裡 的 人 沒有 任何 傲氣 , 隨著 母親 的 搖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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