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芬尼斯 ， 田野 的 歡樂 ， 牧人 的 情愛 ， 知名 天地 間 ； 斯人 之 羊群 較 平原 上 最 美 的 更 美 ， 然 尚 不及 他 之 勝過 所有 的 情人 。 」 II 於是 ， 在 此 首次 出現 「 阿卡狄亞 的 墳墓 」 ， 那 在 後來 的 詩作 和 藝術 裡 ， 遂 成 了 阿卡狄亞 幾 不可 分 的 特點 。 但 在 維吉爾 去世 之後 ， 這 個 墳墓 連同 維吉爾 的 阿卡狄亞 整體 便 被 遺忘 了 數百 年 之 久 。 中世紀 時期 ， 正 值 人們 在 來世 ， 而 不 是 在 地球 上 任何 地方 ── 即便 那 地方 有 多 完美 ── 尋求 幸福 之 際 ， 田園詩 有 著 寫實 、 道德化 的 特質 ， 而且 分明 地 不 帶 烏托邦式 風味 。 劇情 人物 由 「 羅賓 」 （ Robin __UNDEF__ ） 和 「 馬里恩 」 （ Marion __UNDEF__ ） 取代 了 「 黛芬尼斯 」 和 「 柯樂 」 （ Chloe __UNDEF__ ） ， 而 在 薄伽丘 田園 警世 詩作 Ameto 的 景物 裡 ， 那 至少 是 維吉爾 死 後 的 一千三百 年 後 ， 阿卡狄亞 的 名字 起碼 得以 重新 出現 ， 而 出現 地 該 是 托斯卡尼區 的 寇托那 （ Cortona ） 附近 。 這麼 說 吧 ， 阿卡狄亞 是 由 一 位 使者 呈現出來 ， 而 這 位 使者 ── 是 位 名喚 阿卡狄亞 的 阿爾切斯托 （ Alcesto di Arcadia ） ── 依 傳統 「 辯論 」 （ concertationes or conflictus __UNDEF__ ） 的 方式 ， 將 自己 限於 護衛 波利比奧斯 質樸 且 健康 儉約 的 理想 ， 以便 和 他 的 對手 ── 即 西西里 名喚 阿卡德米亞 的 阿卡田 （ Achaten di Achademia ） ── 所 頌揚 安逸 和 財富 的 魅力 相 抗衡 。 倒是 在 文藝復興 時期 ， 不 是 奧維德 ， 不 是 波利比奧斯 ， 而是 維吉爾 的 阿卡狄亞 ， 像 個 迷人 的 意象 ， 由 過去 冒出來 。 只是 ， 對 現代人 而言 ， 這 個 阿卡狄亞 比較 不 是 遙遠 空間 裡 ， 而 其實 是 遙遠 時間 裡 洋溢 幸福 美麗 的 烏托邦 。 一如 整 個 古代 的 世界 ， 阿卡狄亞 在 那裡 已 成 了 一 基本 的 部分 ， 它 因此 成為 令 人 緬懷 的 對象 ， 那 使得 真正 的 文藝復興 和 所有 那些 出於 中世紀 的 偽 文藝復興 或是 文藝復興 原型 有所 區別 ： 它 發展 成為 一 庇護所 ， 不只 是 可以 遠離 具 瑕疵 的 現實 ， 甚至 更 可 避開 令 人 質疑 的 當下 此刻 。 在 十五世紀 盛期 ， 藉由 一 部 寓言式 小說 ， 有 人 試圖 為 現在 與 過去 的 溝痕 搭起 橋樑 。 偉大 的 羅倫佐 （ Lorenzo der Prachtige __UNDEF__ ） 和 波利齊亞諾 隱喻式 地 將 費索樂 （ Fiesole ） 的 麥第奇 別墅 （ Medici villa ） 比為 阿卡狄亞 ， 並 將 他們 同夥 圈內 之 人 比為 阿卡狄亞 的 牧羊人 ； 而 正 是 這 本 迷人 的 小說 成為 希紐列利 （ Luca __UNDEF__ Signorelli ） 名畫 的 伏筆 ， 那 畫 一向 被 推崇 為 「 牧神 的 天地 」 （ Reich des Pan ） ， 可惜 現在 已經 不 在 。 「 我 在 阿卡狄亞 」 ： 普桑 和 輓歌 的 傳統 363364 不過 ， 很 快 地 ， 阿卡狄亞 的 意象 王國 被 重塑 為 一 王權 之 地 。 薄伽丘 的 Ameto 裡 ， 它 只 被 描述 為 一 鄉野 純樸 的 遙遠 家園 ， 麥第奇 的 詩人 們 只是 利用 其 做為 他們 自己 田園 生活 一 種 古代 掩護 的 模式 。 在 桑那查羅 （ Jacopo Sannazaro ） 一五○二年 的 《 阿卡狄亞 》 裡 ， 阿卡狄亞 本身 是 活動 的 地點 ， 同時 也 因 其 本身 受到 推崇 。 它 之 復興 ， 就 一般而言 ， 就 法律 上 那 是 一 種 情感 的 經驗 ， 而 並非 是 詩人 及 其 贊助 者 本身 環境 的 一 個 古代 化名 。 和 維吉爾 的 阿卡狄亞 一樣 ， 桑那查羅 的 阿卡狄亞 是 一 烏托邦 的 世界 。 但 除此之外 ， 它 也 是 一 個 喚 不 回 失去 的 領土 ， 讓 人 彷彿 罩 著 憂傷 回憶 的 面紗 看 它 ， 正 如 一 位 義大利 學者 說道 ： 「 桑那查羅 真正 的 繆思 是 憂傷 」 （ La musa vera del Sannazaro e la malinconia ） 。 有史以來 第一 次 ， 那 反映 了 一 個 時代 意識到 牧神潘 死亡 的 感受 ， 桑那查羅 沉緬 於 安魂曲 和 儀式 ， 沉迷 於 渴望 愛 的 歌謠 ， 以及 沉醉 於 憂傷 的 回憶 ， 維吉爾 則 只是 偶爾 如此 。 桑那查羅 對 三 重 的 押韻 極為 偏愛 ， 專有名詞 通稱為 “ drucciolo ” （ 稍後 將 引 幾 行 為 例 ） ， 他 賦予 他 的 詩作 一 甜蜜 迂迴 的 悲傷 。 正 因為 透過 他 ， 哀輓 的 情感 成 了 阿卡狄亞 的 中心 特質 ── 那 在 維吉爾 的 《 田園 牧歌 》 裡 也 存在 ， 但 只 是 邊界 角色 。 再 進 前 一 步 ， 此 一 懷舊 以及 至今 對 不 完整 的 和平 與 理想 過去 之 天真 的 非 個人 色彩 的 嚮往 轉為 尖銳 ， 一 變 而 為 反對 現實 之 辛辣 的 個人性 的 控訴 。 塔索 （ Torquato Tasso __UNDEF__ ） 的 Aminta __UNDEF__ （ 1573） 裡 有名 的 〈 美麗 的 黃金 時代 〉 （ O bell ' eta de l ' oro ） 比較 不 是 一 篇 頌文 ， 而是 不滿 塔索 自己 的 年代 ， 也 就是 在 反 宗教 改革 （ Gegenre formation __UNDEF__ ） 的 年代 裡 ， 對 多方 設限 、 泯滅 良知 風氣 的 一 種 抨擊 。 飄動 長髮 及 裸體 被 限制 隱藏 ， 行為 舉止 風度 失去 自然 ； 真正 春 的 喜悅 被 污染 ， 愛 的 天賦 被 曲解 為 竊盜 。 這 好比 是 一 位 演員 踏 在 水銀燈 下 ， 面對 他 真正 身分 的 悲哀 情境 ， 與 其 所 扮演 角色 的 輝煌 燦爛 對比 下 ， 所 引出 的 爆發 。 III 幾乎 在 半 個 世紀 以後 ， 桂爾契諾 （ Giovanni Francesco Guercino ） ── 而 非 所有 「 常用 引言 辭典 」 裡 所 提 的 辛東那 （ Bartolommeo Schidone ） ── 作 了 第一 件 處理 阿卡狄亞 死亡 此 一 主題 的 作品 （ 圖 90 ） ； 這 張 畫 在 羅馬 作 於 一六二一 至 一六二三年 間 ， 現存 於 柯希尼 畫廊 （ Galleria __UNDEF__ Corsini ） ， 正 是 它 ， 讓 我們 首度 面對 “ Et in __UNDEF__ Arcadia ego ” 一 語 。 和 瓦薩利 其他 為 Libro __UNDEF__ 所 準備 的 圖框 一樣 ， 它 模仿 了 建築 的 形制 ； 不同 的 是 ， 它 模仿 的 是 明顯 哥德式化 了 的 建築 風格 。 封底 的 模樣 像 一 個 經過 鑲嵌 的 龕篷 ， 三角形 山形 牆 裡 飾 以 窗花格 的 裝飾 線條 ， 封面 則 模仿 的 是 一 襯以 氣派 柱頭 的 宏偉 正門 ， 柱頂 襯以 捲葉形 花飾 ， 同時 連接 了 尖 頂 的 拱門 ， 一 幅 以 深褐 薄 漆 、 效果 接近 雕像 的 木刻 肖像 ， 對 之 拱門 ， 卻 怎地 像是 首 不 協調 的 調子 。 甚至 封底 的 題字 也 試圖 以 近乎 古 字體 的 維妙維肖狀 ， 去 再 創 十四世紀 早期 字跡 的 特色 ： 細節 有 諸如 開頭 和 結尾 的 十字 ， 隔開 個別 單字 的 黑 點 ， 連字 弧線 ， 省略 的 符號 ， 都 經過 如此 小心 的 對照 模仿 ， 使得 有 位 朋友 在 碰到 這 東西 之 時 ， 竟然 信 以為 那 題字 乃是 十九世紀 的 手筆 ， 直到 他 由 《 最 知名 的 畫家 、 雕刻家 與 建築師 的 生平 》 一 書 得知 ， 瓦薩利 對 銘文 所 知 之 廣 ， 足以 達到 上述 的 標準 ， 他 才 表 信服 。 瓦薩利他 之 可以 設計 一 種 哥德式 的 建築 和 哥德式 的 題字 ， 並 不 是 件 奇怪 的 事 。 讓 人 驚訝 的 是 ， 他 竟 願意 如此 做 ── 他 的 一 篇 著名 演說 裡 ， 強烈 地 抨擊 反對 哥德式 風格 （ 序言 I ， 3 ） ， 盡 是 對 那 「 怪異 野蠻 」 的 「 德國 風尚 」 （ maniera tedesca ） 的 辱罵 不屑 。 他 且 認為 那 尖 頂 的 拱門 「 其 弧頂 乃 緣自 四分之一 的 尖頂 拱門 」 （ girare le volte con quarti acuti ） ， 正 是 這 座 「 建築 可厭 處 」 最 讓 人 不 恥 的 荒謬點 。 在 討論 過 古典 的 次序 之後 ， 他 說 ： 「 我們 最後 要 談 稱為 德國式 的 另 一 種 作品 ， 它 在 裝飾 與 比例 方面 ， 都 和 古代 及 現代 有 著 極 大 的 不同 。 它 現在 並 不 為 最 好 的 建築師 接受 ， 反而 被 視為 怪異 野蠻 ， 而 加以 避免 ， 同時 ， 它 根本 毫無 條理 可 言 。 對了 ， 它 其實 是 紊亂 無序 。 他們 的 建築 數目 眾多 ， 令 人 極度 生厭 。 因為 大門 以 細長 的 柱子 裝飾 ， 而 那 柱子 像 旋螺 一般 扭曲 ， 即便 再 輕 的 重量 亦 無法 承擔 。 同時 ， 在 所有 需要 裝飾 的 牆 上 ， 他們 要命 地 搞 了 小 龕 ， 而且 一 個 接著 一 個 ， 又 有 數不盡 的 尖頂 、 尖梢 和 葉片 ； 因此 ， 別 提 那 樣子 看起來 是 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