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件 事 可以 做 ： 協助 道奇 。 老實說 反正 這 似乎 是 最 吸引人 的 選項 ， 幫助 公會 的 朋友 、 他 全新 的 朋友 、 現實 友 。 某些 精靈 歷險 玩家 使用 這 個 字眼 IRL ， 是 社群 的 常用 頭字語 「 在 現實 生活 中 」 （ in real life ） ， 他們 說 得 彷彿 是 遙遠 的 另 一 個 國家 。 他 想要 假裝 認為 這 個 選項 最 好 的 主要 理由 是 因為 幫助 困難 友人 的 利他 衝動 。 這 個 衝動 或許 已經 潛伏 許久 ， 但 如果 他 真的 想通 ， 他 會 說 真正 理由 是 他 的 新 朋友 是 作家 。 道奇 有 寫 書 合約 、 出版商 ， 普納吉 需要 的 進入 超 神祕 出版 世界 的 門路 ， 因為 普納吉 也 是 作家 。 雖然 那 一 晚 在 耶西別 他 跟 新 朋友 說 過 他 無法 完全 專注 ， 因為 他 一 發現 新 朋友 是 作家 就 一直 想 著 自己 的 通靈 偵探 連續 殺人狂 小說 ， 他 確信 會 是 暢銷 巨作 。 他 在 高中 開始 發想 這 個 故事 ， 高二 那 年 的 創意 寫作 課 。 他 在 交 作業 前夕 寫 了 前 五 頁 ， 老師 評語 是 他 「 寫 得 很 棒 」 ， 而且 他 「 有效 的 掌握 了 偵探 的 語氣 」 ， 在 偵探 看見 兇手 刺穿 女人 心臟 的 幻視 場景 邊緣 留白 處 ， 老師 寫下 「 好 嚇人 ！ 」 ， 這 證實 了 普納吉 做 得 出 很 特別 的 事 。 他 可以 用 一 夜 之間 倉促 寫成 的 東西 引發 真實 情緒 反應 。 那 是 天賦 ， 沒有 就 不能 勉強 。 他 判斷 ， 幫助 他 的 新 朋友 會 給 他 動機 ， 終於 去 做 該 做 的 所有 事 ， 因為 那樣 道奇 會 欠 他 人情 ， 他 可以 幫 自己 找 個 出版商 弄到 寫 書 的 大 合約 ， 不只 能 幫 他 逃出 房貸 的 大坑 ， 不只 能 有 預算 買 真正 的 有機 健康 食品 並 翻修 廚房 ， 也 能 說服 麗莎 回來 ， 他 以前 就 知道 她 對 他 的 主要 抱怨 之 一 是 他 「 缺乏 主動 和 幹勁 」 ， 她 在 讓 離婚 協議 生效 的 文件 「 無法 化解 的 歧異 」 欄位 中 很 清楚 但 令 人 痛苦 的 寫明 。 道奇 需要 關於 他 母親 的 資訊 ， 而 她 不肯 說 。 他 需要 她 過去 的 資訊 ， 但 他們 唯一 確知 的 是 殘缺 糟糕 的 逮捕 報導 和 一九六八年 他 母親 在 抗議 活動 拍 的 一 張 照片 。 照片 中 有 個 女孩 坐 在 她 後面 ， 或許 是 她 的 團體 成員 ， 普納吉 猜想 她 是否 還 活 著 。 或許 她 是 ， 或許 她 還 住 在 芝加哥 ， 也 可能 她 有 朋友 還 住 在 芝加哥 — 他 只 需要 人名 。 他 把 照片 發 簡訊 給 戰斧手 ， 公會 裡 的 九十 級 精靈 戰士 ， 現實 生活 中 是 很 擅長 寫 程式 但 沒有 運動 神經 （ 不幸 他 父親 只 在乎 運動 ） 的 高三生 。 戰斧手 的 程式 專長 是 他 所謂 的 「 社交 轟炸 」 ， 他 能 把 他 的 訊息 幾乎 同時 貼到 網路 上 每 個 部落格 回應串 、 維基 專頁 、 社群 網路 和 留言板 。 這 個 軟體 想必 對 某人 有 很 大 的 金錢 價值 ， 但是 戰斧手 迄 今 只 用來 報復 在 學校 欺負 他 的 人 ， 通常 把 他們 的 臉 修圖 加 在 同志 A片 的 露骨 場景 中 ， 然後 把 逼真 噁心 的 圖像 濫 貼 到 五億 人 面前 。 戰斧手 說 他 的 App 還 在 測試 中 ， 說 他 還 需要 想清楚 怎麼 軟體 轉換成 錢 。 不過 普納吉 懷疑 他 只是 在 等 滿 十八 歲 搬離 家 裡 ， 就 不必 跟 他 的 混蛋 老爸 分享 賺到 的 錢 。 普納吉 還是 把 照片 寄給 了 戰斧手 ， 簡短 加上 一 句 ： 「 貼遍 芝加哥 的 版 。 我 要 知道 這 女人 是 誰 。 」 普納吉 靠到 椅背 上 感覺 很 爽 。 雖然 頂多 花 他 或許 一 兩 分鐘 ， 他 對 此 舉 的 心理 感覺 好 累 ： 想出 計畫 ， 執行 計畫 。 他 感覺 虛弱 ， 懶得 動 ， 緊張 。 他 試 著 登入 精靈 歷險 ， 但 伺服器 還是 當機 。 他 眺望 窗 外 的 信箱 。 他 坐回 椅子 上 考慮 接下來 做 什麼 ， 又 站起來 坐到 另 一 張 椅子 上 ， 因為 原來 的 有點 不 舒服 。 他 站起來 走到 房間 中央 ， 在 心 裡 玩 個 小 遊戲 嘗試 站 在 房間 的 精確 中心點 ， 跟 四 面 牆 完全 等距 。 他 還 沒 到 想要 拿出 皮尺 證實 精確度 找到 中心點 之前 就 放棄 。 他 想 看 個 電影 ， 但 家 裡 所有 收藏 全 都 看 過 了 ， 不只 一 遍 。 他 想 下載 個 新 電影 ， 但是 挑選 片子 所 花 的 力氣 似乎 會 讓 他 覺得 累 。 他 走到 房子 後方 ， 再 到 前方 ， 希望 家 裡 有 什麼 東西 能 觸發 個 想法 。 廚房 裡 有 他 必須 做 的 事 ， 他 很 確定 。 他 感覺到 記憶 在 搆 不 到 的 地方 飛舞 。 他 打開 烤箱 ， 又 關上 ； 打開 洗碗機 ， 又 關上 ； 他 打開 冰箱 ， 確信 裡面 有 個 東西 會 提醒 他 關於 該死 的 廚房 應該 記得 的 事情 。 2 __UNDEF__ 怎麼 回 事 ？ 蘿拉 ． 波茨坦 覺得 她 感受到 了 全新 的 情緒 。 前所未有 的 感受 。 真是 太 詭異 了 ！ 她 獨坐 在 雜亂 的 宿舍 房間 裡 把玩 iFeel 應用 程式 等 著 賴瑞 來 ， 頭 一 次 感受到 這 個 新 詞 ： 懷疑 。 懷疑 很多 事情 。 現在 懷疑 的 是 iFeel 軟體 本身 ， 不肯 讓 她 表示 懷疑 — 「 懷疑 」 不 在 iFeel 可 用 的 五十 種 標準 情緒 之內 。 軟體 讓 她 失望 了 ， 史 上 第一 次 ， iFeel __UNDEF__ 不 懂 她 的 感受 。 iFeel 糟糕 ， 她 寫道 ， 然後 又 覺得 不 對 ， 她 不 是 這 個 感覺 ， 這樣 不 精確 。 「 糟糕 」 是 她 再度 傷害 母親 的 感情 之後 ， 或 吃飯 之後 的 感覺 。 現在 她 不 覺得 「 糟糕 」 。 她 刪掉 。 她 寫道 ， iFeel 失落 ， 但 聽起來 很 蠢 、 粗糙 又 不 像 蘿拉 說 的 話 。 「 失落 」 的 人 都 是 人生 沒 方向 的 人 ， 但 她 的 人生 有 方向 ： 未來 成功 的 傳播 與 行銷 副總裁 ， 記得 嗎 ？ 成功 的 商業 主修生 ？ 菁英 大學生 ？ 她 刪掉 「 失落 」 。 iFeel 難過 也 不 對 ， 因為 似乎 不 夠 重要 。 刪掉 。 iFeel 的 功能 是 讓 她 隨時 向 龐大 的 朋友 網絡 廣播 她 的 感受 ， 然後 他們 的 App 可以 自動 以 適合 她 所 表達 情緒 的 訊息 回覆 她 的 情感 。 蘿拉 通常 喜歡 這樣 ， 她 可以 貼出 iFeel 難過 ， 幾 秒 內 她 的 手機 會 亮起 鼓勵 、 支持 和 安慰 讓 她 真的 好過 一點 。 她 可以 從 五十 種 標準 情緒 選 一 個 ， 貼上 一點 解釋 的 文字 、 照片 或 兩 者 皆 有 ， 然後 看 著 各 方 支持 湧入 。 但是 現在 ， 破天荒 ， 五十 種 標準 情緒 選項 對 蘿拉 而言 似乎 不 夠 用 。 這 是 第一 次 ， 她 似乎 沒 感到 任何 的 標準 情緒 ， 真的 令 她 驚訝 ， 因為 她 一向 認為 五十 種 選擇 很多 了 。 確實 有 些 情緒 她 從未 表達 過 。 雖然 「 無助 」 就 在 五十 種 裡面 ， 她 一 次 也 沒 寫 過 iFeel 無助 ， 她 從未 寫 過 iFeel 愧疚 或 iFeel 羞恥 。 顯然 ， 她 也 從未 寫 過 iFeel 衰老 。 她 不 算 很 「 哀傷 」 ， 也 不 算 「 悲慘 」 。 她 比較 像 是 懷疑 她 在 想 在 感受 在 做 的 事情 並 不 完全 正確 ， 這 很 不 舒服 ， 因為 違背 她 人生 的 主調 — 她 做 的 一切 都 正確 、 值得 誇獎 ， 她 想要 什麼 就 該 得到 ， 因為 她 夠格 ， 這 多多少少 遺傳 自 她 母親 ， 蘿拉 跟 文學 概論 教授 面談 之後 就是 打給 她 ： 「 他 認為 我 作弊 ！ 他 認為 我 抄襲 一 份 報告 ！ 」 「 妳 有 嗎 ？ 」 她 母親 問 。 「 沒有 ！ 」 蘿拉 說 。 接著 ， 漫長 的 停頓 之後 ： 「 其實 ， 有 。 我 作弊 了 。 」 「 唉 ， 我 相信 妳 一定 有 個 好 理由 。 」 「 我 有 絕佳 的 理由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母親 向來 這樣 ， 提供 她 好 藉口 。 她 十五 歲 時 有 一 次 半夜 三點 回家 ， 顯然 喝醉 或許 還 有點 恍神 ， 被 三 個 很 聒噪 、 很 年長 、 最近 不 是 高中 畢業 就是 輟學 的 男生 送回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