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動靜 ， 低 著 頭 ， 不 知道 在 想 什麼 。 明彤 忍不住 多 瞧 了 他 幾 眼 ， 他 渾身 散發出 一 股 難以 形容 的 奇妙 氣質 ， 身穿 黑色 皮製 外套 和 淺色 的 牛仔褲 ， 身形 略 瘦 ， 加上 一直 不 理 人 的 態度 ， 明彤 不 曉得 他 在 裝 什麼 酷 。 但 她 不得不 承認 ， 他 有 相當 好看 的 側 臉 稜線 。 隨著 天明 走到 吧檯 ， 明彤 這 才 看到 「 老闆 」 的 正面 。 「 老闆 ， 她 叫 紀明彤 。 」 天明 對著 老闆 說 ， 然後 又 向 她 介紹 ， 「 他 就 是 我們 老闆 ， 姓 風 。 」 「 風 老闆 ， 您 好 。 「 你 說 的 是 真 的 嗎 ？ 」 春生 再 問 一 次 ， 他 的 腦袋 有點 無法 思考 。 「 我 很 抱歉 必須 告訴 你 ， 這 個 令 人 難過 的 事實 。 」 醫生 把 身體 轉向 春生 ， 面對 他 說 ： 「 現在 治療 的話 ， 也許 還 來得及 。 」 春生 的 雙眉 糾結 在一起 ， 他 用 曬 得 極 黑 的 手 遮住 嘴巴 ， 微 晃 著 頭 ， 他 還是 不 太 能 接受 這 個 結果 。 沉默 了 好一會兒 ， 他 才 繼續 問 ： 「 那 治療 的 成功率 有 多 高 ？ 」 「 現在 大腸癌 的 治癒率 是 滿 高 的 ， 只是 根據 你 的 病理 報告 ， 癌細胞 有 轉移到 肝臟 的 現象 … … 」 他 知道 ， 癌細胞 若 有 轉移 的 狀況 ， 通常 都 得 花 更多 的 時間 治療 。 他 的 妻子 就 是 癌細胞 轉移到 肺部 ， 而且 又 在 化療 過程 中 不幸 感染 肺炎 ， 所以 最後 離 他 而 去 。 「 那 醫療費 呢 ？ 可以 告訴 我 整 個 療程 大概 會 花 多少 錢 嗎 ？ 」 「 嗯 … … 我 無法 告訴 你 確切 的 數目 ， 不過 現在 健保 大都 有 給付 ， 除了 一些 自費 的 標靶 藥物 …… 」 「 大概 多少 ？ 」 春生 追問 。 「 萬一 得 用 自費 藥物 ， 和 一些 檢查 費用 ， 幾萬 塊 是 跑 不 掉 的 。 」 醫生 的 語氣 有點 為難 。 「 我 明白 ， 我 太太 是 乳癌 去世 的 。 」 春生 輕輕 地 點頭 ， 眼神 有點 幽怨 。 「 既然 你 知道 ， 那 我 就 安排 你 住院 時間 吧 。 我 必須 再 為 你 做 詳細 的 檢查 ， 準備 開刀 。 」 醫生 開始 敲打 鍵盤 。 「 不 ！ 」 春生 站起來 ， 堅決 地 說 ： 「 我 再 想想 看 。 」 「 葉 先生 ， 這 種 病 多 拖 一 天 ， 就 多 一 分 危險 … … 」 「 拜託 你 ， 醫生 ！ 」 春生 打斷 醫生 的 話 。 「 那 … … 你 最好 這 兩 天 就 來 辦 住院 。 」 醫生 看 著 春生 ， 他 也 明白 ， 很多 家庭 根本 無 死神 的 窩心 禮物 2 法 負擔 治療 癌症 的 費用 ， 這 種 病人 他 看多 了 。 「 醫生 ， 謝謝 你 。 」 春生 向 醫生 道謝 。 出 了 醫院 ， 春生 恍神 地 走 在 紅色 地磚 的 人行道 上 ， 宛如 行屍走肉 。 當 他 回過神 來 ， 他 告訴 自己 必須 理性 點 ， 心 裡 快要 爆炸 的 壓力 ， 應該 先 放 在 一 邊 。 於是 他 到 路 邊 銀行 的 提款機 ， 拿出 提款卡 ， 查詢 餘額 ── 剩下 兩萬多 。 他 又 從 左胸 前 的 口袋 裡 掏出 對折好 的 百 元 大鈔 ， 一 張 一 張 地 數 ， 鈔票 只 翻 了 四 下 。 頓時 ， 他 的 腦袋 呈現 一 片 空白 。 「 扣掉 接下來 的 房租 和 水電費 六千多 塊 ， 還 剩 一萬多 。 再 去掉 兒子 的 營養 午餐費 大概 兩千 ， 還 有 一萬 出頭 。 如果 真的 要 到 醫院 接受 治療 ， 自己 的 工作 將 會 停擺 ， 沒有 收入 。 這 一萬多 ， 會 因 開刀 住院 而 瞬間 消失 … … 還 有 ， 如果 我 住院 ， 誰 來 照顧 兒子 ？ 」 想到 這裡 ， 春生 心 裡 的 那 股 情緒 快要 無法 負荷 ， 這時 ， 他 想起 了 當初 妻子 罹 癌 的 種種 畫面 。 那 時候 ， 看 著 妻子 的 乳房 被 切除 、 頭髮 因為 化療 漸漸 掉落 ， 每 天 被 病痛 折磨 得 不成 人樣 的 她 ， 卻 還 得 帶 著 微笑 安慰 他們 父子 。 他 看 在 眼 裡 ， 也 痛 在 心 裡 ， 直到 她 最後 撒手人寰 。 那 段 時間 ， 他 已經 花 了 大 把 的 醫療 費用 ， 十幾 年 的 積蓄 如 燒錢 般 一 去 不 回 ， 甚至 還 把 房子 賣 了 ， 依舊 換 不 回 妻子 的 性命 。 如今 他 發現 自己 竟然 也 得 了 癌症 ， 這 一 次 他 不 曉得 到底 有 沒有 治癒 的 希望 ， 況且 目前 手 邊 也 沒有 任何 財產 了 ， 他 實在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。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。 他 找到 人煙稀少 的 巷子 ， 靠 著 牆壁 ， 蹲下來 ， 整 張 臉 埋進 膝蓋 裡 ， 無聲 地 痛哭 。 死神 的 窩心 禮物 2 下午 兩點 多 ， 春生 整理好 情緒 後 ， 拖 著 沉重 的 步伐 回到 家 ── 那 是 一 間 簡陋 的 公寓 ， 一 房 一 廳 一 衛 ， 大約 十 坪 左右 。 春生 的 妻子 走 後 ， 他 便 與 兒子 秀銘 住在 這裡 。 「 爸 ， 你 今天 怎麼 這麼 早 下班 ？ 」 中午 就 放學 回家 的 秀銘 本來 在 看 電視 ， 看到 春生 走進 家門 ， 便 跳下 椅子 跑到 陽台 ， 黏 在 他 身邊 。 自從 母親 去世 後 ， 秀銘 變 得 很 沒有 安全感 ， 卻 又 貼心 地 不 想 讓 父親 操心 ， 所以 每 天 中午 一 放學 ， 他 自己 一 個 人 回到 家 ， 就 會 看看 電視 打發 時間 、 或者 寫 功課 。 「 今天 放假 呀 ！ 」 春生 打起精神 ， 摸摸 他 的 頭 。 春生 失業 後 ， 便 靠 著 打 零工 過日子 ， 日 領 的 薪水 讓 他 還可以 應付 這 種 謊言 。 「 爸爸 ， 我 跟 你 說 ， 我 今天 交到 三 個 朋友 哦 ！ 」 秀銘 興沖沖 地 拉 著 他 的 手 。 「 這樣 … … 很 好 啊 ！ 那 你 要 好好 當 他們 的 朋友 。 」 春生 脫下 鞋子 ， 走到 客廳 坐下 。 「 好 啊 ！ 不過 我 還 有 一 個 秘密 沒 說 。 」 秀銘 摀住 嘴巴 ， 賊兮兮 地 說 。 「 什麼 秘密 ？ 」 春生 見 秀銘 可愛 的 模樣 ， 心情 總算 好 一些 。 「 不 告訴 你 ！ 」 秀銘 對 他 扮鬼臉 。 「 快 告訴 爸爸 ！ 」 春生 佯怒 。 「 不要 ！ 」 秀銘 早 知道 他 的 伎倆 。 「 好 啊 ！ 那 我 要 好好 教訓 你 ！ 」 春生 伸出 食指 ， 不斷 搔 秀銘 的 癢 。 秀銘 的 身體 一直 掙扎 ， 被 春生 逗 得 哈哈 大笑 ， 笑 到 眼淚 都 流出來 了 。 突然間 ， 秀銘 的 腳 不 小心 踢到 春生 的 肚子 ， 春生 抱起 肚子 ， 痛不欲生 。 「 爸爸 ！ 你 怎麼 了 ？ 」 秀銘 沒想到 他 的 反應 竟 會 如此 劇烈 ， 以為 自己 的 腳 踢 得 很 重 ， 擔心 地 問 。 春生 的 額頭 盜 出汗 ， 為了 不 讓 秀銘 內疚 ， 他 硬是 把 痛 忍下來 ， 「 沒 事 ， 爸爸 沒 事 。 」 雖然 這麼 說 ， 但 他 的 表情 卻 仍 顯得 痛苦 。 「 真的 嗎 ？ 」 秀銘 怯怯地 向 春生 確認 。 「 真的 。 」 春生 強顏歡笑 ， 眉 間 卻 露出 了 痛苦 的 皺紋 ， 暗 想 ： 「 看來 ， 自己 真的 病 得 不 輕 ， 沒辦法 了 。 」 「 對不起 啦 ， 爸爸 … … 」 秀銘 撇撇 嘴 ， 一 臉 快 哭 了 的 表情 。 死神 的 窩心 禮物 2 「 騙 你 的 ， 哈 哈 哈 ！ 」 春生 又 伸出 手 搔 秀銘 的 癢 。 秀銘 馬上 被 鬧 得 哈哈 大笑 。 父子 一 陣 嘻鬧 後 ， 兩 人 累 得 倒 在 地 上 不停 喘氣 。 春生 看 著 秀銘 好一會兒 ， 下 了 什麼 決心 似地 說 ： 「 你 想 不想 去 遊樂園 ？ 」 「 想 呀 ， 爸爸 你 要 帶 我 去 嗎 ？ 」 秀銘 眼睛 一 亮 。 他 根本 沒 去 過 遊樂園 ， 但 隨即 又 像 想到 什麼 似地 垂下 眉毛 ， 「 可是 ， 爸爸 你 有錢 嗎 ？ 」 早熟 的 秀銘 知道 春生 的 經濟 狀況 。 「 有 啦 ！ 要是 沒 錢 的話 ， 再 賺 就 有 啦 ！ 」 春生 憐愛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秀銘 這麼 小 就 會 替 我 著想 ， 而 我 竟 得 了 癌症 ， 不 知道 還 能 活 多久 … … 」 思及 此 ， 春生 眼眶 有點 發熱 。 「 再 賺 就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