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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 知道 夜市 對 妳 的 吸引力 , 從小 在 鄉下 妳 就 愛 逛 隔 週 一 遭 的 市集 , 嫁回 故鄉 沒 幾 年 , 故鄉 改變 了 , 原先 的 稻田 更 建 大樓 , 幾 道 筆直 的 大 路 貫穿 市鎮 , 房地產 推案 像 長 在 道路 兩 側 的 樹木 , 一 處 接 一 處 茁壯 , 故鄉 湧進 大量 人口 後 二十四 小時 超商 設立 、 麥當勞 進駐 , 故鄉 繁榮 了 , 擺 市集 的 人 卻 喪失 夜間 的 聚集地 , 妳 除非 上 臺北 , 回到 我們 身邊 , 否則 再 也 無法 吸聞 那 股 被 混亂 的 、 熙攘 的 氛圍 醞釀 出來 的 氣味 。 我 想 回家 都 幾 天 了 , 鎮日 守 在 電視機 前 也 不 是 辦法 ; 甚至 , 電視機 也 只是 開 著 而已 , 藉由 電視 螢幕 的 強烈 閃光 、 嘮叨 不休 的 言語 , 妳 才 得以 遁入 自己 時空 。 果然 , 我 被 綜藝 節目 逗 得 大笑 時 妳 無動於衷 , 那時 我 就 知道 妳 必須 外出 , 妳 不能 枯坐 老去 , 我 跟 爸爸 大老遠 接 妳 回來 絕對 不 是 罰 妳 靜坐 , 因為 做錯 的 並 不 是 妳 。 我 慫恿 妳 逛 夜市 的 初衷 , 在 妳 緊 盯 著 白色 長裙 後 奏效 了 。 妳 饒有 興致 地 捧起來 看 , 圍 在 身 上 看 合身 否 , 妳 當然 得 試穿 , 然後 發現 少 了 雙 搭配 的 高跟鞋 , 我 說 , 那 就 買 一 雙 吧 。 妳 喜孜孜 地 , 我 讚許 地 說 , 「 真的 看 不 出來 是 兩 個 孩子 的 媽媽 呢 ? 」 懂事 故 的 女 老闆 也 適時 地 說 , 兩 個 孩子 的 媽 能 有 二十六 腰 身材 , 真的 保養 有方 。 回家 多 天 , 妳 第一 次 笑 了 , 像 個 少女 地 笑 了 。 現在 , 妳 正 穿 著 昨日 的 戰利品 , 預備 讓 趕來 的 大姊 驚豔 , 然而 坐 在 沙發 上 的 妳 , 怎麼 看 都 像 個 萎縮 的 公主 , 妳 已 忘記 輕盈 的 心情 , 連 少女 發呆 的 迷樣 色彩 也 全然 逝去 。 我 不 想 問 妳 陰霾 的 理由 。 我 知道 原因 。 我 顧左右而言他 , 難得 姊夫 開車 來 , 有 多久 , 我們 姊弟 未曾 一道 玩耍 了 ? 我 還 說 , 宜蘭 太平山 風景 不錯 , 近年 來 架設 的 遊 山 纜車 聽說 不比 阿里山 小 火車 差 哩 。 我 還 補充 , 東北 海岸 有 不少 海產店 , 上 太平山 前 可以 快朵頤 , 還可以 在 仁澤 泡 溫泉 。 」 她 懷疑 寫作 是否 非得 量 身 定做 , 比如說 尺寸 永遠 L , 思考 依舊 M 號 , 版圖 S 一輩子 ? 她 有 一 手 不錯 的 散文 功力 , 惜 因 雜文 寫 得多 , 再 好 的 散文 還是 得 不 到 專家 們 青睞 , 有 位 專家 看過 她 在 婦女版 寫 的 避孕論 後 火氣 很 大 : 「 那 個 賊 女人 教 年輕人 使壞 。 」 末了 , 連 旁人 都 誇讚 的 散文 也 罵進去 。 她 知道 後 大怒 : 「 避孕論 跟 散文 有 什麼 關連 ? 我 真 搞 不 清楚 。 」 不 罵 三字經 的 她 終於 忍不住 罵 了 句 「 幹 伊娘 」 。 只有 少數 交好 的 朋友 才 知道 她 以 寫作 維生 , 但 沒有 人 傻 到 會 以 文學 當 飯 吃 , 真 要 如此 , 得 先 學會 喝 西北風 。 她 喜歡 快速 的 流行 資訊 , 愛 讀 深沉 的 經典 名著 , 更 不 排斥 用 各 種 形式 表達 , 她 搞 起 電影 跟 漫畫 劇本 , 在 婦女版 寫 男歡女愛 , 在 命理版 談 痣 跟 臉相 的 關係 , 她 愛 寫 , 也 樂在其中 。 朋友 教 她 策略 : 「 要 久久 寫 一 篇 文章 , 在 久久 出版 一 本 書 , 如此 久久 久久 , 別人 知道 妳 用功 之 深 以後 , 文章 好壞 就 非 關鍵 了 。 」 她 說 , 托爾斯泰 、 傑克倫敦厚 、 狄更斯 等 人 何不 也 「 久久 久久 」 ? 提及 著作 豐富 的 偉人 自覺形慚 , 臉 上 微 紅 地 說 要 她 「 久久 久久 」 也 行 , 無 一技之長 的 她 要 先 學會 喝水 度日 。 她 最 不 懂 的 是 為何 要 用 「 定位 」 規範 寫作 的 去路 ? 以 避孕 文章 抹滅 痛苦 分娩 的 散文 ? 她 罵 了 句 「 操 他媽的 B 」 後 舒服 多 了 , 不 願 再 想 這 個 問題 。 她 跟 自己 說 , 「 人生 海海 呀 , 想 開 一點 吧 , 再說 , 愛 用 稿費 過 窮苦 生活 也 是 難得 的 情操 。 」 許多 年 後 , 儘管 她 獲得 不少 散文 文學獎 , 罵 她 的 專家 依然 惦記 著 那 篇 避孕論 , 評論 中 冷嘲熱諷 , 她 不再 生氣 , 她 快樂 表達 了 許多 年 , 她 從不 以為 自己 是 作家 。 作家 他 在 咖啡廳 嚴肅 地 說出 「 我 在 寫作 , 我 是 一 名 作家 」 時 , 意外 地 沒有 獲得 應 有 的 重視 ; 這 幾乎 使 他 洩氣 , 幸好 , 掌聲 只是 來 得 晚 些 , 大夥 追 著 他 問 , 「 你 寫 什麼 ? 有 發表 嗎 ? 」 他 壓抑 喜悅 不 讓 聲音 顫抖 , 「 我 寫 散文 , 也 寫 小說 跟 詩 。 」 他 輕 咳 一 聲 , 「 已 寫 幾 本 書 了 , 發表 不 多 , 天天 看 副刊 還是 能 看見 。 」 這 群 朋友 早 在 高中 畢業 就 不 跟 文學 打交道 , 想到 朋友 是 作家 依然 雀躍 。 有 個 陌生 的 朋友 問 : 「 你 做 那 一 行 ? 」 他 愣 了 一下 , 隨即 明白 「 作家 」 不能 是 行業 , 他 問 的 是 白天 的 正職 , 而 非 孤獨 的 夜晚 卯起來 失眠 的 文字 , 「 我 在 雜誌社 當 記者 。 」 朋友 恍然大悟 說 這 也 難怪 , 「 你 當 記者 嘛 , 難怪 可以 當 作家 。 」 他 不 明白 當 記者 跟 寫作 的 關連 , 後來 才 知道 當 記者 本 與 文字 為伍 , 演變成 作家 不足為奇 , 「 如果 你 是 水泥工 、 午夜 牛郎 、 水果 攤販 而 能夠 寫 一 手 好 文章 , 那 才 叫做 厲害 。 」 朋友 以為 , 行業 低賤 者 從事 文字 是 靈魂 的 大躍進 , 自然 可喜 可賀 。 朋友 的 話 讓 他 耿耿於懷 , 牛郎 兼具 作家 身份 夠 震撼 , 也 有 新聞性 , 但 , 他 能夠 成為 修路 工人 、 水果 販子 或者 牛郎 嗎 ? 他 肩 不能 挑 , 也 沒 臉皮 叫賣 , 更 別 提 販賣 靈肉 的 事 , 他 恨 自己 生 在 書香 門第 , 沒有 挑 過 堆肥 、 擺 過 地攤 。 他 逐漸 消瘦 , 文學 思維 不再 運轉 , 只 剩 身體 為了 謀生 不停 來回 雜誌社 。 直到 十 年 後 的 下雨天 , 他 趕 新聞 沒 帶 傘 , 狼狽 地 舉 著 大 本 雜誌 遮雨 , 遇見 幾 個 在 預售屋 前 吞雲吐霧 的 工人 後 , 才 知道 他 的 靈魂 也 很 賤 。 或者 說 他 的 靈魂 也 高貴 得很 , 他 跟 工人 們 都 沒有 厭棄 生活 , 他們 一樣 真實 。 隔 了 十 年 , 他 再度 提筆 寫作 , 當 別人 敬稱 他 是 作家 時 , 他 含笑 搖頭 , 「 我 只是 活 著 罷了 。 」 村上春樹 的 辮子 如果 有 一 天 , 當 你 走進 一 條 滿佈 書屋 的 街道 , 你 會 在 第三 個 路口 遇見 紅燈 。 你 駐足 , 稍 一 留神 , 便 看見 路口 佇立 一 位 綁 著 辮子 的 女孩 。 女孩 很 迷人 , 有 兩 個 淺淺 的 酒窩 , 一 笑 露出 可愛 的 虎牙 , 黝黑 的 辮子 上 綁 著 粉紅色 蝴蝶結 , 她 穿著 過 膝 的 裙子 , 露出 勻稱 的 小腿 。 注意 看 , 還可以 看見 女孩 迷人 的 曲線 。 你 不 知道 , 在 路口 等待 綠燈 的 許多 人 中 , 還 有 誰 注意到 女孩 的 美 , 但 你 不能 管 這麼多 , 你 只 能 假設 只有 自己 被 吸引 , 如此 , 女孩 才 能 真正 誘惑 你 。 你 訝異 女孩 與 一般 的 美 少女 沒有 太 大 差異 , 只不過 ── 你 當然 得 拚命 尋找 女孩 吸引 你 的 理由 , 你 發現 女孩 的 清新 的 氣質 是 誘惑 你 的 最 大 理由 , 她 的 眼 底 藏 著 一 股 哀愁 , 眼睫毛 眨動 , 彷彿 你 也 跟 她 一起 陷入 迷境 而 無以 自拔 。 眼尖 的 你 還 會 發現 , 她 的 特質 平易近人 , 如果 你 承認 被 吸引 , 而且 願意 鼓起 勇氣 跟 女孩 說 句 話 , 她 將 願意 聽 你 敘述 你 的 故事 , 就算 你 一時 遲疑 , 忘 了 有 何 故事 可 談 時 也 無妨 , 女孩 會 以 親切 的 口吻 , 帶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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