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 回程 。 驟然間 頭頂 一 股 旋風 ， __UNDEF__ 十字架 欲 凌空 飛行 。 在 你 受難 的 十字架 下 ， __UNDEF__ 昏迷 的 我 咬緊 雙唇 。 你 雙臂 平 伸 釘 著 釘子 ， __UNDEF__ 過去 曾 安撫 多少 人 ！ 既然 充斥 痛苦 與 暴力 ， __UNDEF__ 世界 何苦 如此 寬廣 ？ 是否 真 有 靈魂 與 生命 ， __UNDEF__ 匹配 山林 河流 與 村莊 ？ 需要 等待 三 天 又 三 夜 ， __UNDEF__ 一切 都 會 沉入 荒漠 ， __UNDEF__ 這 一 段 間隔 令 人 恐怖 ， __UNDEF__ 我 定 要 熬到 復活節 （ 註 44 ） 。 25 　客西馬尼園 （ 註 45 ） ГЕФСИМАНСКИЙ САД __UNDEF__ 遠方 星斗 淡漠 的 光 ， __UNDEF__ 把 曲折 蜿蜒 的 路 照亮 。 道路 環繞 著 橄欖山 ， 汲淪 溪水 在 山 下 流淌 。 芳草地 被 攔腰 截斷 ， 銀河路 就 從 那裡 開始 。 銀灰色 的 橄欖樹林 ， __UNDEF__ 幻想 舉步 朝 遠方 走去 。 盡頭 處 就 是 那 沃土 林園 ， __UNDEF__ 他 讓 眾 門徒 留在 圍牆 外邊 ： __UNDEF__ 他 說道 ： 「 我 心 痛苦欲絕 ， __UNDEF__ 你們 要 跟 我 一樣 精神 振作 。 」 他 從容 聲言 會 放棄 抗爭 ， __UNDEF__ 放棄 借來 的 那些 東西 ， __UNDEF__ 跟 我們 一樣 做 凡夫俗子 ， __UNDEF__ 不 好強 爭勝 顯示 聖蹟 。 此刻 夜色 彌漫 的 遠方 ， __UNDEF__ 呈現 一 派 殘忍 肅殺 之 氣 ， __UNDEF__ 天地 寬廣 卻 無 處 立足 ， __UNDEF__ 只有 這 林園 是 棲身 之 地 。 眼 望 著 無始無終 的 荒漠 ， __UNDEF__ 眼 望 著 黑壓壓 的 廢墟 ， __UNDEF__ 他 以 血淚 向 聖父 祈禱 ， __UNDEF__ 保佑 他 能 度過 這 次 危機 。 他 再一次 緩步 走出 林園 ， __UNDEF__ 祈禱 減輕 了 困乏 疲憊 。 只 見 眾 門徒 倒 在 路 邊 ， __UNDEF__ 困倦 中 一個個 呼呼 沉睡 。 他 喚醒 門徒 ： 「 聖父 命 你們 __UNDEF__ 與 我 同 在 ， 你們 卻 昏睡 不 醒 。 人類 之 子 的 末日 已經 來臨 ， __UNDEF__ 他 將 把 自己 交到 罪犯 手 中 。 」 他 的 話音 還 沒有 落地 ， __UNDEF__ 忽然 湧現出 一 群 歹徒 ， __UNDEF__ 他們 舉 著 火把 、 利劍 ， __UNDEF__ 叛徒 猶大 （ 註 46 ） 為 他們 帶路 。 彼得 （ 註 47 ） 拔劍 跟 歹徒 搏鬥 ， __UNDEF__ 有 人 的 耳朵 被 砍 落 在 地 。 他 聽見 ： 「 收起 你 的 劍 ， __UNDEF__ 解決 爭端 不能 依仗 武器 。 倘若 聖父 有意 搭救 我 ， __UNDEF__ 難道 不 派遣 無數 的 天兵 ？ 那 時候 我 將 毫髮 無損 ， __UNDEF__ 仇敵 四散 逃奔 不 見 蹤影 。 生命 之 書 雖 無比 珍貴 ， 但 其 最後 一 頁 已經 來臨 。 經書 的 文字 逐一 兌現 ， __UNDEF__ 一切 預言 皆 成真 。 阿門 ！ 你 看 ， 世世代代 的 變遷 ， __UNDEF__ 證實 了 箴言 ， 如火如荼 。 為 印證 可怕 預言 之 靈驗 ， __UNDEF__ 我 甘心 死亡 願 忍受 痛苦 。 三 日 後 我 將 死而復活 。 像 湍急 的 流水 衝擊 堤岸 ， __UNDEF__ 像 商隊 走出 百 年 昏暗 ， __UNDEF__ 逐一 前來 接受 我 的 審判 。 」 註解 __UNDEF__ 註 33 ： 這 兩 行 借用 了 聖經 典故 ， 參見 新約 馬可 福音 第十四 章 第三十六 節 ， 耶穌 在 客西馬尼園 禱告 說 ： 「 父 啊 ！ 在 你 凡事 都 能 ， 求 你 將 這 杯 撤去 。 」 註 34 ： 指 耶穌 受難 的 日子 。 註 35 ： 俄羅斯 壯士 歌 〈 穆羅姆 的 伊里亞 與 夜鶯 大盜 〉 中 的 人物 ， 強盜 南丁格爾 常常 吹 著 尖利 的 口哨 截 道 打劫 ， 因此 得 了 個 「 夜鶯 大盜 」 的 綽號 。 最後 被 勇士 伊里亞 捉拿 歸案 。 註 36 ： 見 聖經 馬太 福音 第十七 章 第一 、 二 節 。 「 過 了 六 天 ， 耶穌 帶 著 彼得 、 雅各 和 雅各 的 兄弟 約翰 ， 暗暗 地 上 了 高山 ， 就 在 他們 面前 變 了 形象 ； 臉面 明亮 如 日頭 ， 衣裳 潔白 如 光 。 」 聖經 新約 中 尚 有 多 處 類似 記載 。 註 37 ： 這 首 詩 描繪 耶穌 誕生 的 始末 ， 包括 「 天使 告知 牧羊人 」 （ 參見 路加 福音 第二 章 第八 至 十四 節 ） ， 「 牧羊人 趕去 禮拜 」 __UNDEF__ （ 路加 福音 第二 章 第十五 至 二十 節 ） ， 「 三 博士 之 禮拜 」 （ 馬太 福音 第二 章 第一 至 十二 節 ） 。 註 38 ： 參見 聖經 新約 馬太 福音 第二十一 章 第十八 至 二十一 節 。 耶穌 回 耶路撒冷 途中 ， 肚子 餓 了 ， 看到 路 旁 有 一 棵 無花果樹 ， 走到 跟前 ， 發現 唯有 葉片 ， 沒有 果實 。 他 對 樹 說 ： 「 從 今 以後 ， 你 永 不 結 果實 。 」 那 無花果樹 立刻 就 乾枯 了 。 註 39 ： 參見 聖經 新約 約翰 福音 第二 章 第一 至 十二 節 。 耶穌 顯現 神蹟 ， 使 六 口 石缸 裡 的 水 變化為 酒 。 註 40 ： 參見 聖經 新約 馬太 福音 第十四 章 第二十二 節 ： 耶穌 履海 。 註 41 ： 一 譯 有罪 的 女人 或 抹大拉 的 馬利亞 ， 參見 聖經 新約 路加 福音 第七 章 第三十六 至 四十七 節 。 有 個 法利賽人 請 耶穌 吃飯 ； 耶穌 就 到 他 家 裡 去 坐席 。 那 城 裡 有 一 個 女人 ， 是 個 罪人 ， 知道 耶穌 在 法利賽 人 家 裡 坐席 ， 就 拿 著 盛 香膏 的 玉瓶 ， 站 在 耶穌 背後 ， 挨 著 他 的 腳 哭 ， 眼淚 濕 了 耶穌 的 腳 ， 就 用 自己 的 頭髮 擦乾 ， 又 用 嘴 連連 親 他 的 腳 ， 抹上 香膏 。 耶穌 赦免 了 她 的 罪孽 。 註 42 ： 此 處 指 逾越節 。 逾越節 為 猶太人 最 重要 的 節日 之 一 ， 猶太曆 尼散月 （ 正月 ） 十四 至 二十一日 為 逾越節 。 耶穌 被 釘 在 十字架 上 的 日子 也 是 在 逾越節 的 頭 一 天 。 註 43 ： 耶穌 斷氣 時 顯現 的 神蹟 ， 參見 聖經 新約 馬太 福音 第二十七 章 第五十一 節 。 註 44 ： 耶穌 在世 時 曾 說 過 ， 他 死 後 三 日 會 再 復活 。 參見 聖經 新約 馬太 福音 第二十八 章 第一 至 十 節 。 客西馬尼園 。 註 45 ： 客西馬尼園 為 耶路撒冷城 郊外 的 一 處 林園 ， 聖經 新約 馬太 福音 第二十八 章 記述 了 「 猶大 賣主 」 、 「 耶穌 在 客西馬尼園 祈禱 」 和 「 耶穌 言 其 死 後 將 復生 」 之 事 。 註 46 ： 猶大 ， 耶穌 十二 門徒 之 一 ， 出賣 耶穌 得到 了 三十 個 銀幣 的 獎賞 ， 耶穌 被 定罪 以後 ， 他 很 後悔 ， 把 三十 枚 銀幣 退還 祭祀長 和 長老 ， 然後 上吊 死 了 。 參見 聖經 新約 馬太 福音 第二十七 章 第三 節 ： 猶大 的 結局 。 註 47 ： 彼得 ， 耶穌 十二 門徒 之 一 。 【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譯 後記 】 __UNDEF__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譯 後記 __UNDEF__ 一九五八年 我 在 青島 李村鎮 勞動 鍛煉 。 勞動 鍛煉 是 一 種 思想 改造 措施 ， 但 不同於 勞動 教養 和 勞動 改造 ， 沒有 後 兩 項 嚴厲 。 比如 行動 自由 ， 工資 照常 發 ， 星期日 照常 休息 。 只是 把 參加 勞動 鍛煉 的 教師 下放到 農村 ， 叫 他們 與 農民 一起 勞動 ， 一邊 勞動 一邊 改造 思想 。 下放 不 是 遣送 ， 而是 歡送 。 下放 前 召開 歡送 大會 ， 給 每 位 下放 教師 戴 一 朵 大 紅花 ， 我 就 是 帶 著 大 紅花 下放到 李村鎮 的 。 十月 下旬 的 一 天 ， 勞動 間歇 時候 我 坐 在 山坡 上 休息 ， 公社 郵遞員 送來 報紙 。 頭版 是 鄭振鐸 等 先生 遇難 的 消息 。 第三 版 刊登 了 蘇聯 作家 協會 開除 帕斯捷爾納克 會籍 的 報導 ， 因為 他 寫 了 反動 小說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。 說來 慚愧 ， 我 這 個 人民 大學 俄語系 畢業生 竟 不 知道 蘇聯 有 個 叫 帕斯捷爾納克 的 作家 。 我 學 過 俄國 文學史 ， 也 學 過 蘇聯 文學史 。 學 了 一 年 ， 都 是 蘇聯 教師 授課 （ 那時 叫 蘇聯 專家 ） 。 老師 講授 法捷耶夫 、 西蒙諾夫 和 蕭洛霍夫 等 作家 ， 但 從未 提 過 帕斯捷爾納克 。 後來 才 明白 ， 蘇聯 教師 講 的 都 是 蘇聯 主流 作家 ， 而 帕斯捷爾納克 則 是 非主流 作家 。 主流 作家 遵循 社會主義 現實 主義 的 創作 方法 ， 謳歌 蘇聯 體制 ， 而 非主流 作家 堅持 自己 的 創作 原則 ， 雖然 為了 生存 也 不得不 歌頌 史達林 和 蘇維埃 政權 ， 但 仍 不能 贏得 政權 的 歡心 。 人們 對 不 知道 的 事情 往往 好奇 ， 我 也 如此 。 我 想 瞭解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是 本 什麼 書 ， 為何 蘇聯 對 該 書 作者 帕斯捷爾納克 大興 撻伐 。 我 給 在 紐約 的 叔叔 寫信 ， 請 他 給 我 寄 一 本 俄文版 的 《 日瓦戈 醫生 》 來 。 讀者 讀到 這裡 未免 產生 疑竇 ： 大躍進 年代 一 個 中國 教師 竟敢 給 身在 美國 紐約 的 叔叔 寫信 ， 並 請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