儲存 的 不明 飛行 物體 目擊 資訊 已經 等同 一 整 套 百科全書 ， 還 會 為了 更新 資訊 不停 推出 補充本 。 新年 才 過 了 四 天 ， 他 就 已經 開始 重提 那些 無中生有 的 事件 ， 而且 每 次 都 是 從頭 講起 。 娜塔莎 當時 正 用 醃漬 覆盆子 為 家人 做 鬆餅 早餐 ， 他們 的 母親 正在 剝 一 顆 橘子 。 「 埃爾博斯克 空軍 基地 。 」 丹尼斯 說 。 娜塔莎 用 兩 手 輪流 擺弄 刀叉 ， 沒 抬頭 看 他 。 她 的 弟弟 跟 媽媽 是 在 新年 前 一 天 的 下午 來到 娜塔莎 位於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的 公寓 ， 預計 在 這裡 待上 一 星期 ─ 娜塔莎 得 小心 分配 她 每 次 感到 挫敗 的 程度 ， 好 確保 她 能 撐 到 最後 一 天 ， 但 真的 很 難 。 現在 慶祝 新年 的 相關 活動 結束 了 ， 已經 沒 什麼 可以 分心 的 事 ， 她 只 想 不停 地 把 丹尼斯 搖晃 到 翻白眼 為止 。 專心 做 鬆餅 實在 不 是 她 此刻 最 需要 的 慰藉 。 「 目擊 過程 被 攝影機 透過 七 個 角度 拍下來 了 。 」 「 我們 都 知道 了 ， 親親 。 」 娜塔莎 對著 盤子 說 。 「 國防部長 在 大白天 時 看見 了 ， 有 個 物體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有 個 物體 偷偷 尾隨 他們 的 噴射機 ， 」 她 複誦 之前 聽 過 的 內容 ， 「 我 說 我們 都 知道 了 。 」 他們 的 母親 用 涼涼 的 手 搭 在 娜塔莎 的 手背 上 ， 柑橘 的 氣味 在 兩 人 之間 飄散開來 。 「 別 這樣 ， 」 她 說 ， 然後 對著 娜塔莎 的 孩子 說 ： 「 你們 從來 不 做 這 種 事 ， 對 吧 ？ 你們 一定 不會 在 別人 開始 講話 時 打斷 他們 吧 。 」 娜塔莎 臉紅 了 。 「 媽媽 。 」 他們 的 母親 收回 了 那 隻 手 。 她 對著 娜塔莎 的 女兒 說 ， 「 尤卡 ， 你 永遠 不會 這麼 無禮 ， 對 吧 ？ 」 坐 在 桌 前 的 小女孩 在 位子 上 挺直 身體 。 「 所以 大人 成為 壞 榜樣 時 ， 我們 不 該 學習 。 告訴 我 ， 你 書 讀 得 如何 ？ 去年 讀 的 書 當中 ， 哪 一 本 最 棒 ？ 」 「 尤卡 看 太多 書 了 ， 不 太 可能 都 記得 。 」 娜塔莎 的 兒子 說 。 娜塔莎 戳弄 著 一 片 鬆餅 。 都 已經 是 三十一 歲 的 博士 候選人 了 ， 她 還是 會 被 媽媽 罵 。 她 的 家人 每 次 來訪 都 會 害 她 再次 成為 一 位 青少女 。 過去 幾 天 來 ， 她 因為 在 假日 偷吃 太多 巧克力 ， 額頭 上 長 了 一 排 青春痘 ， 今天 早上 還 得 改變 髮型 才 有 辦法 遮住 ， 整 顆 頭 感覺 一塌糊塗 。 「 《 野性 的 呼喚 》 ， 」 尤卡 說 ， 「 奶奶 ， 你 讀 過 嗎 ？ 」 娜塔莎 的 母親 將 下巴 撐 在 一 邊 的 手掌 上 ， 想 辦法 擺出 極度 感興趣 的 模樣 。 「 傑克 ． 倫敦 的 書 ， 我 當然 讀 過 。 」 「 列維 就 沒 讀 過 。 」 「 閉嘴 啦 。 」 男孩 說 ， 娜塔莎 把 手 中 餐具 用力 放到 桌 上 ， 娜塔莎 的 母親 要求 大家 乖乖 吃飯 ， 這 個 早晨 又 這樣 回到 了 正軌 。 至少 她 的 孩子 沒 怎麼 被 丹尼斯 的 古怪 嚇到 。 在 跟 舅舅 一起 度過 許多 次 寒暑假 後 ， 列維 和 尤卡 已經 習慣 遵照 奶奶 的 指示 行動 ： 輕鬆 以 對 、 轉移 話題 ， 不要 積極 對話 。 就算 假期 中 所有 因為 活動 產生 的 興奮 火花 都 已 熄滅 ─ 畢竟 電影 也 看 了 、 禮物 也 拆 了 ─ 他們 仍 沒有 無聊 到 會 去 找 丹尼斯 對話 。 丹尼斯 此刻 就 在 桌子 的 另 一 頭 挑揀 著 食物 。 他 無疑 正在 等 一 個 提起 車里雅賓斯克 隕石 事件 的 最佳 時機 。 娜塔莎 也 會 把 感興趣 的 事 無休無止 講 個 不停 嗎 ？ 比如 她 對 細 身 寬突鱈 族群 的 觀察 ？ 沒有 呀 。 那 為什麼 她 弟弟 會 被 鼓勵 講 個 不停 呢 ？ 她 真的 好 想 問 。 若 有 機會 ， 她 想 介紹 她 的 孩子 認識 小時候 的 丹尼斯 。 當時 的 他 一樣 害羞 、 一樣 偏執 ， 但 更 專注 於 現實 中 的 事 ， 而 不 是 這些 天馬行空 的 故事 。 成長 過程 中 ， 他們 三 人 一起 度過 了 快樂 的 暑假 ─ 娜塔莎 和 丹尼斯 把 彼此 壓到 村 中 社區 泳池 內 溫暖 的 青綠 水 中 ， 而 他們 的 小妹 就 坐 在 一 旁 開心 尖叫 。 現在 丹尼斯 只 沉浸 在 自己 的 世界 中 ， 莉莉亞 也 不 在 了 ， 而 娜塔莎 連 跟 大家 一起 吃完 一 頓 早餐 都 有 困難 。 娜塔莎 清 了 清 喉嚨 ， 「 很 抱歉 打斷 了 你 。 」 「 影片 就 在 網路 上 ， 」 丹尼斯 說 ， 「 如果 你 願意 的話 ， 我們 可以 一起 看 。 」 娜塔莎 拿起 茶杯 ， 以便 在 杯緣 上方 對 母親 瞪大 雙眼 示意 。 她 母親 說 ， 「 我們 不會 在 電腦 前 度過 這 個 假期 。 列維 ， 現在 換 你 了 。 你 最近 讀 了 什麼 書 ？ 」 這些 跟 外星人 有關 的 話題 是 丹尼斯 九 歲 時 開始 的 ， 他 高中 時期 的 晚上 幾乎 全 在 看 跟 「 外星 入侵 」 有關 的 電影 。 如果 沒有 非得 完成 的 工作 ， 娜塔莎 會 爬上 沙發 ， 坐到 他 身旁 ， 把 莉莉亞 抱 在 腿 上 ， 然後 對著 吊 在 鐵絲 上 的 紙板 太空 飛船 咯咯 發笑 。 丹尼斯 之前 也 會 在 場景 變 得 荒唐 時 一起 笑 ， 在 他 開始 將 重心 轉往 外太空 之前 ， 他 其實 願意 參與 一般人 的 生活 。 但 現在 不 是 這樣 了 。 列維 和 尤卡 認識 的 是 不 一樣 的 丹尼斯 、 不 一樣 的 這 個 家 ， 而 他們 所 認識 的 世界 ， 也 跟 娜塔莎 成長 時期 那 個 如同 綠色 夢境 般 的 世界 不同 。 不過 ， 娜塔莎 仍 可以 讓 孩子 們 在 這 幾 天 過 得 更 自在 。 除了 瘋掉 的 舅舅 ， 還 有 已經 因為 香檳 連續 第三 天 頭痛 的 躁動 母親 之外 ， 他們 值得 更 好 的 假期 。 「 你們 今天 想 做 什麼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騎 馬 。 」 尤卡 說 。 列維 嘆氣 。 「 冬天 不能 騎 馬 啦 。 」 他 說 ， 而 尤卡 說 ， 「 可以 ， 可以 騎 。 」 他 又 說 ， 「 不能 ， 不能 騎 。 」 娜塔莎 用 「 噓 」 打斷 他們 兩 人 ， 他們 只好 繼續 悄聲 吵架 。 娜塔莎 望 向 她 母親 ， 而 母親 則 在 等 著 看 她 出手 的 模樣 。 每 次 家人 來訪 時 ， 娜塔莎 都 會 忘記 自己 在 家 中 擁有 的 權威 地位 。 其中 的 荒謬 之 處 是 ： 幾乎 無法 盡到 姊姊 及 女兒 義務 的 娜塔莎 ， 現在 必須 獨力 負責 自己 的 學業 、 工作 和 兩 個 孩子 。 「 你們 覺得 ， 」 她 母親 對著 桌子 問 ， 「 去 溜冰 如何 ？ 」 ＊＊＊ __UNDEF__ 娜塔莎 載 著 他們 停 在 綜合 運動 中心 前 時 ， 丹尼斯 又 試 了 一 次 。 「 二○○八年 ， 在 顏尼肯特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等一下 ， 」 她 轉頭 往後 喊 ， 「 我 需要 集中 注意力 。 」 他們 開 的 是 她 丈夫 的 車 。 猶里 又 出海 了 ， 他 在 越過 國際 換日線 後 的 某 個 太平洋 港口 傳 了 照片 回來 ， 其中 的 他 正在 歡慶 新年 ， 但 比 他們 這邊 整整 晚 了 一 天 。 他 一 手 拿 著 啤酒 ， 對著 手機 的 鏡頭 俏皮 地 擠眉弄眼 。 娜塔莎 回傳 了 一 張 比 中指 的 自拍照 ， 接著 立刻 傳去 另 一 張 自拍 ： 在 床 邊 桌燈 的 打光 之下 ， 她 拉低 上衣 ， 嘴唇 和 臉頰 因為 低 瓦數 的 燈光 而 交織成 一 片 暗 金色 。 這 幾 張 照片 說明 了 兩 人 婚姻 的 成分 ： 一點 愛 、 一點 怒氣 ， 還 有 很多 很多 的 海水 。 她 一邊 換檔 ， 一邊 仔細 聽 ， 想 確定 是否 有 猶里 認為 必須 處理 的 引擎 雜音 出現 ， 最後 把 車 停進 了 正確 位置 。 當 母親 費力 端詳 前方 的 保險桿 時 ， 坐 後座 的 丹尼斯 又 說 ， 「 顏尼肯特 。 」 「 再 等一下 。 」 娜塔莎 說 。 她 解開 安全帶 ， 心 裡 打定 主意 絕不 讓 他 把 故事 講 下去 。 但 一 走下 車 ， 面對 眼前 的 沉默 ， 她 卻 不再 那麼 有 把握 了 。 兩 個 孩子 已 往 前 多 跑 了 幾 步 。 她 的 弟弟 悶悶不樂 ， 只是 駝 著 背 走 在 她 和 母親 身邊 。 娜塔莎 應該 要 問 他 那 棟 土耳其 大樓 的 事 ─ 她 可以 用 他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