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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從小到大 『 第︱一 ︱ 次 』 , 覺得 有 一 把 無名火 在 燃燒 。 」 「 從小到大 的 第一 次 ! 」 小倩 一 字 一 句 、 字斟句酌 地 強調 著 。 浩威 沒 放過 小倩 強調 的 「 第一 次 」 , 接著 反問 說 : 「 為什麼 要 強調 是 第一 次 ? 難道 以前 都 不 敢 忿怒 ? 」 「 我 不 喜歡 看起來 很 失控 的 樣子 。 只要 旁邊 有 人 在 , 我 就 會 壓抑 忿怒 , 用盡 第五 課 忿怒 。 抑鬱 的 白雪公主 各 種 方法 , 不 讓 它 表現出來 , 直到 只有 我 一 個 人 時 , 才 會 把 忿怒 宣洩出來 。 因為 我 認為 忿怒 是 很 可怕 的 , 不 應該 表現出來 。 朋友 說 , 我 有 『 白雪公主 症候群 』 , 希望 人 見 人 愛 , 能 討 別人 歡心 。 」 小倩 笑 著 眨眨眼 , 方才 的 慍火 轉瞬 之間 消失 無蹤 , 又 展現出 平日 的 優雅 氣質 。 妳 怕 自己 生氣 會 像 爸爸 一樣 , 變 得 很 討人厭 , 所以 不 敢 生氣 ? 大姊 接著 說 : 「 忿怒 這 情緒 我 已經 觀照 十多 年 了 。 第一 次 發現 自己 不 敢 生氣 , 是 因為 連續 失眠 之後 , 我 去 找 協談 中心 。 談 了 幾 次 以後 , 她 跟 我 說 , 問題 出 在 妳 不 敢 忿怒 、 不 敢 生氣 。 她 要 我 打 枕頭 , 我 打 不 下 手 ; 要 我 罵 , 我 也 罵 不 出 口 。 後來 她 要 我 回去 把 報紙 捲 一 捲 , 打 一 打 , 類似 打 沙包 之類 的 , 幾 次 訓練 下來 , 自己 也 比較 好 了 。 瞭解 自己 的 狀況 以後 , 我 就 不會 因為 顧慮 形象 而 不 敢 生氣 , 也 不會 因為 生氣 就 亂罵 , 最多 只 會 罵 人家 『 王八蛋 』 而已 ! 沒有 更 有 創意 的話 了 。 在 辦公室 我 被 認為 是 脾氣 不 好 的 人 , 因為 我 不會 隱藏 忿怒 。 」 大姊 說完 笑 了 起來 。 大姊 為何 會 去 求助 協談 中心 呢 ? 其中 應該 有 故事 , 但是 她 並 未 透露 , 我 也 顧忌 著 不 敢 探問 。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「 為什麼 害怕 生氣 ? 」 浩威 又 問 相同 的 問題 。 大姊 坐直 身體 , 嘆 口 氣 說 : 「 或許 跟 爸爸 有關 , 我 爸 真的 是 很 會 生氣 , 太 會 太 會 生氣 了 ! 他 每 次 生氣 時 , 就 是 一 場 大 風暴 , 場面 很 可怕 。 當然 , 這 是 專家 幫 我 分析 的 啦 , 我 也 沒 想 得 很 清楚 。 可能 是 看到 爸爸 很 生氣 , 很 火爆 的 場面 , 我 會 很 害怕 , 可是 我 不能 躲 , 我 要 保護 媽媽 。 也許 自己 保護不了 她 , 就 會 跑出去 喊 救命 。 我 想 , 我 可能 害怕 自己 生氣 時 會 變成 像 爸爸 一樣 。 」 「 所以 專家 說 , 妳 怕 自己 生氣 會 像 爸爸 一樣 , 變成 一 個 很 討厭 的 人 , 所以 不 敢 生氣 嗎 ? 」 浩威 問 。 阿妹 插嘴 附和 說道 : 「 對 啊 ! 我 爸 也 是 這樣 。 我 爸 生氣 的 時候 , 就是 喝 酒 , 借酒澆愁 , 然後 摔 東西 , 摔完 東西 之後 , 開始 口不擇言 地 亂 罵 。 看到 我 爸 那樣 , 我 會 很 害怕 。 後來 我 的 脾氣 也 變 得 很 像 我 爸 , 一 生氣 就 摔 東西 , 摔完 了 再 去 買 , 而且 也 會 口不擇言 地 亂罵 , 罵 一 堆 非常 難聽 的 話 。 其實 我 很 討厭 自己 這樣 , 所以 我 在 忿怒 時 , 會 盡量 選擇 壓抑 或是 逃避 , 眼不見為淨 , 學 著 不要 像 我 爸 那樣 。 我 要 像 我 媽 , 逆來順受 , 不會 罵人 也 不會 摔 東西 。 」 「 像 我 就 絕不 會 做 那 種 摔完 東西 再 花錢 去 買 的 事情 。 」 大姊 說 。 阿妹 很少 分享 自己 的 故事 , 總是 很 低調 挑選 邊緣 的 角落 坐 著 , 不過 她 的 心事 重重 還是 讓 人 無 第五 課 忿怒 。 抑鬱 的 白雪公主 法 忽略 , 她 的 落落寡歡 明顯 寫 在 臉 上 。 我 總 感覺 , 快樂 的 人 在 台北 街頭 似乎 並 不 多 見 , 而 在 工作坊 中 , 快樂 的 人 又 更少 了 。 我 好 難受 , 想 自殺 , 可是 沒有 勇氣 , 因為 還 有 牽掛 , 無法 一走了之 。 「 唉 , 關於 我 的 忿怒 , 」 阿妹 臉色 一 沉 , 神色 黯淡 地 說 : 「 我 爸爸 以前 在 台灣 生意 做 得 不 順 , 後來 就 到 大陸 去 投資 。 在 大陸 , 失敗 了 幾 次 , 後來 改賣 搖搖冰 , 做 得 有聲有色 , 可是 就 不 見 他 拿 錢 回家 。 有 一 次 回來 還 跟 家 裡 要 錢 , 我們 覺得 很 奇怪 , 後來 才 知道 他 在 那兒 有 女人 了 。 「 媽媽 呢 , 不 知道 是 希望 多 賺 點 錢 還是 交友 不慎 , 就 玩 起 六合彩 。 我們 要 她 別 玩 , 她 就 偷偷地 玩 , 而且 為了 多 賺 一點 利息 , 還 把 錢 借給 朋友 玩 , 玩 到 房子 都 拿去 抵押 了 , 就 這樣 愈 陷 愈 深 , 還 一直 瞞 著 我 , 不 敢 讓 我 知道 。 後來 她 打電話 告訴 我 爸 , 說 她 玩 六合彩 輸 了 一千多萬 ,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? 她 想 自殺 。 我 爸 告訴 我 以後 , 我 心想 這 下 全 完 了 。 「 以前 我 的 心 都 向 著 家 裡 , 薪水 有 三分之二 都 拿回家 。 可是 現在 , 完 了 , 什麼 都 沒有 了 , 還 有 還 不 完 的 債 。 我 好 灰心 , 好 恨 他們 , 整 個 人 都 快 抓狂 了 ! 我 覺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得 世界 上 好像 沒 什麼 可以 信任 、 可以 依賴 的 人 了 。 我 好 忿怒 , 甚至 跟 我 媽 說 : 『 我 好 恨 好 恨 你們 ! 我 這麼 信任 你們 、 愛 你們 , 你們 卻 沒有 為 我 想 ! 』 她 一直 跟 我 說 對不起 , 對不起 , 可是 有 什麼 用 呢 ! 雖然 我 沒有 摔 東西 , 卻 覺得 很 忿怒 很 忿怒 , 覺得 什麼 都 完 了 , 被 傷害 得 很 深 很 深 … … 」 阿妹 說 得 傷心 , 聲音 喑啞 顫抖 , 眼淚 悄悄 滑落 下來 , 一 旁 的 吉吉 急忙 掏出 面紙 給 她 , 浩威 接續 她 的 情緒 說 : 「 那 是 背叛 很 深 的 忿怒 。 」 阿妹 點點頭 , 哽咽 著 把 話 說完 : 「 後來 真的 是 快 崩潰 了 , 因為 在 家 裡 悶 得 快 瘋 了 , 我 不斷 抱怨 自己 怎麼 會 有 這樣 不 負責任 的 父母 , 只要 看見 他們 , 我 就 很 氣 很 氣 , 氣 到 整 個 人 快 爆炸 了 , 我 想 搬出去 住 , 我 媽 還 阻止 我 。 她 說 , 幹嘛 搬出去 住 , 浪費 房租 , 倒不如 省下 那些 錢 幫 她 還債 。 我 聽 了 一 把 無名火 衝上來 , 對 她 大吼 : 『 妳 搞成 這樣 , 還 要 我 幫 妳 擦 屁股 , 妳 覺得 應該 嗎 ? 』 我 媽 聽 了 就 悶 不 吭聲 。 「 雖然 搬出去 住 了 , 可是 我 的 心 還是 牽掛 著 家 裡 , 每 天 晚上 睡覺 都 會 哭醒 … … 我 想 是 我 壓抑 得 太 厲害 了 , 真的 好 難受 , 我 想 過 自殺 , 可是 又 沒有 勇氣 , 因為 我 對 父母 還是 有 牽掛 , 無法 一走了之 。 」 說 著 說 著 , 阿妹 的 眼淚 又 流下來 了 。 「 這 是 另 一 種 忿怒 , 雖然 沒有 摔 東西 , 不一定 有 動作 , 但是 有點 自我 傷害 , 覺得 要 崩潰 。 這 種 忿怒 的 力量 不 是 朝 外 , 而是 向 著 自己 。 」 浩威 說 。 第五 課 忿怒 。 抑鬱 的 白雪公主 難道 我 這 輩子 都 要 被 控制 , 沒有 結婚 的 自由 嗎 ? 當場 我 就 拿起 身邊 的 椅子 砸過去 , 餐桌 應聲 而 斷 。 待 阿妹 的 情緒 稍微 平復 , 浩威 轉向 阿勳 問 : 「 你 真的 都 不 生氣 啊 ? 阿正 繼續 說 : 「 以前 一 談起 戀愛 , 真的 滿 可怕 的 。 我 總是 全力以赴 , 付出 很 大 的 心血 , 想 抹殺 兩 人 的 差異 , 『 把 咱倆 個 一起 打破 , 再 將 妳 我 用 水 調和 , 然後 妳 泥 中 有 我 , 我 泥 中 有 妳 。 』 我 就 希望 是 這樣 。 事實 上 , 那 差異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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