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齒 。 娜塔莎 直到 今天 都 覺得 很 抱歉 。 丹尼斯 只是 說 了 原本 就 會 說 的 話 ， 他 真心 相信 他們 的 妹妹 已經 被 帶到 遙遠 的 星系 間 ， 但 娜塔莎 還是 希望 他 能 更 費心 記得 某些 時候 發生 的 事 ， 比如 莉莉亞 畢業 之後 最 關鍵 的 幾 個 月 ， 也 希望 他 能 多 關心 莉莉亞 在 做 些 什麼 、 還 有 跟 哪些 人 混 在一起 。 但 娜塔莎 自己 也 始終 懷抱 著 同樣 愧疚 ， 要是 她 更 常 回去 探望 家人 就 好 了 ─ 又 或者 堅持 要 莉莉亞 來 城 裡 探望 自己 就 好 了 ─ 但 無論 是 想 重新 再 來 一 次 ， 或是 說 一些 本來 有 可能 拯救 他們 的 話 ， 總之 現在 都 太 遲 了 。 總之 ， 娜塔莎 不再 那麼 憤怒 了 。 為了 向 自己 證明 這 點 ， 她 朝 母親 和 弟弟 的 方向 溜去 。 「 我 正 跟 丹尼斯 說 要 把 自己 包緊 一點 ， 」 她 母親 說 。 「 從 海 上 吹來 的 風 實在 太 強 ， 列維 和 尤卡 冬天 一定 老 在 生病 。 」 「 沒有 ， 他們 很 習慣 了 。 」 娜塔莎 說 。 她 因為 這 段 對話 把 臉 別開 ， 看 著 自己 的 孩子 溜過 。 溜冰場 外 的 海灣 看起來 像 一 只 銀 盤子 。 「 而且 今天 海面 滿 平靜 的 。 」 她 母親 用 一 隻 手 指 著 繞住 外套 領 上 的 圍巾 。 「 我 這裡 感覺 冷 ， 就 像 有 把 刀 抵住 我 的 喉嚨 。 溫度 才 剛好 在 冰點 以下 ， 但 風 會 讓 你 以為 快要 凍死 了 。 」 娜塔莎 和 猶里 搬家 之後 的 這些 年 ， 娜塔莎 的 母親 總 在 抱怨 城 裡 的 犯罪率 ， 但 自從 他們 家 跟 村 中 警察 打 過 交道 後 ， 她 就 改講 起 其他 話題 ： 天氣 。 娜塔莎 母親 沒 說 的 話 比 她 弟弟 說出口 的 話 更 糟糕 ， 她 心懷 怨恨 地 針對 莉莉亞 的 消失 做出 了 各 種 推論 。 戈洛索夫斯卡亞 家 姊妹 被 綁架 之後 ， 娜塔莎 在 某 次 打去 埃索 的 電話 中 提起 此 事 ， 而 她 母親 是 這麼 說 的 ， 「 現在 你 倒是 感興趣 了 ？ 」 「 這 話 什麼 意思 ？ 」 娜塔莎 問 ， 但 她 其實 很 清楚 是 什麼 意思 。 電話 另 一 頭 的 母親 沒 說話 。 經過 漫長 的 一 分鐘 後 ， 娜塔莎 說 了 ， 「 所以 你 聽說 這 個 新聞 了 。 很 可怕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現在 你 倒 覺得 可怕 了 ， 」 她 母親 說 。 「 對 ， 是 很 恐怖 。 她們 的 照片 就 貼 在 我們 郵局 裡 。 但 現在 你 終於 意識到 這 種 事 總 在 發生 了 吧 。 」 「 什麼 事 ？ 媽媽 ？ 」 她 母親 寧可 瞧不起 警察 、 懷疑 他們 的 鄰居 ， 甚至 想像 她 最 小 的 孩子 被 人 抓去 殺害 ， 都 不 願 承認 莉莉亞 只是 想 逃離 他們 身邊 而已 。 「 這 兩 個 是 孩童 ， 年紀 大 的 跟 列維 同 個 學校 ， 只 大 他 一年級 。 她們 是 被 誘拐 走 的 ， 」 娜塔莎 說 ： 「 她們 不 是 莉莉亞 。 」 她 母親 嘆氣 ， 嘆氣聲 透過 電話 尖銳 傳來 。 「 尤卡 和 列維 開學 前 需要 準備 什麼 ， 你 跟 我 說 吧 。 」 她 說 。 然後 又 說 了 ： 「 她們 被 殺 了 ， 我 很 確定 。 她們 被 貼 在 這裡 的 海報 上 沒 提到 任何 有關 誘拐 的 內容 。 不過 ， 小塔 ， 你 最好 還是 別 隨便 聊 起 這 種 事 。 我們 又 能 改變 什麼 呢 ？ 什麼 都 不能 。 」 在 那 之後 ， 娜塔莎 就 沒 在 兩 人 對話 中 提起 這 則 頭條 新聞 了 。 即便 到 了 多 年 後 的 現在 ， 她 都 沒 問 村中 警長 跟 母親 說 了 什麼 ， 又 或者 在 超市 排隊 結帳 的 鄰居 會 怎麼 偷偷 談論 他們 家 。 列維 和 尤卡 咻 地 滑過 她 身旁 ， 踩 著 冰刀 的 膝蓋 彎曲 ， 準備 開始 下 一 輪 。 她 母親 開始 說 ， 「 那些 手套 … … 」 __UNDEF__ 娜塔莎 對著 某 個 走過來 的 人 舉手 招呼 。 「 抱歉 ， 媽媽 。 」 她 先 快速 用 鄂溫語 說 ， 接著 用 俄語 為 彼此 介紹 ： 「 新年 快樂 ！ 很 高興 見到 你們 。 這 是 我 母親 亞拉 ． 伊挪肯提弗瓦 ， 還 有 我 的 弟弟 丹尼斯 ， 他們 是 來 探望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從 北方 來 的 ， 北方 的 埃索 。 」 娜塔莎 的 母親 說 。 「 這 位 是 安菲撒 ， 她 的 兒子 跟 列維 同班 。 」 娜塔莎 跟 這 位 貓 一樣 的 金髮 女子 不 熟 ， 她 跟 這 位 鄰居 只有 在 公車站 或 奇怪 的 學校 表演會 中 閒聊 過 。 至於 丹尼斯 ， 感謝 上帝 ， 他 沒 擁抱 他們 。 他 只 和 他們 眼神 接觸 ， 打 了 招呼 ， 但 沒有 進一步 動作 。 「 很 高興 你們 也 在 這裡 ， 」 安菲撒 說 。 她 冬帽 下 的 那 對 眉毛 彎彎 的 ， 用 眉筆 畫 得 很 完美 。 「 我們 過去 幾 天 都 困在 公寓 裡 。 你 看 ， 他們 發現 彼此 了 。 」 她 朝 冰面 抬起 下巴 。 娜塔莎 轉頭 看到 兩 人 的 兒子 正 跟 一 群 六年級 的 同學 在 溜冰 ， 因為 使勁 而 臉頰 紅通通 的 尤卡 則 跟 在 大家 後方 。 娜塔莎 叫 了 女兒 的 名字 ， 尤卡 沒 聽見 ， 又 或者 是 假裝 沒 聽見 。 「 猶里 在 家 嗎 ？ 」 安菲撒 問 。 「 三月 才 會 回來 。 」 「 那 能 有 家人 來 拜訪 實在 太 好 了 。 」 安菲撒 對著 娜塔莎 的 母親 微笑 。 「 就算 娜塔莎 非常 厲害 ─ 她 真的 把 一切 都 處理 得 很 好 ─ 我 確定 她 還是 很 感謝 有 你們 來 陪 她 。 你們 常 來 嗎 ？ 」 「 只是 來 過 寒假 的 。 他們 夏天 會 來 找 我們 ， 」 娜塔莎 的 母親 說 ： 「 不過 一 年 來 這裡 一 次 就 夠 了 。 工作 讓 我 很 忙 ─ 我 在 家鄉 負責 經營 文化 中心 。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對 我 來說 太 難 應付 了 。 」 「 我 懂 ， 我 真的 懂 ， 」 安菲撒 說 ， 「 我 自己 就是 在 北方 長大 的 。 」 娜塔莎 驚訝 地 望 著 這 位 鄰居 ， 安菲撒 的 皮膚 很 白 ， 講話 也 沒 口音 。 「 我 之前 完全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是 真的 ， 在 帕拉納 ， 我 是 懷 了 米夏 之後 才 搬來 這裡 。 」 「 其實 能 遠離 城市 比較 好 ， 」 丹尼斯 說 ， 「 住在 小鎮 是 最 安全 的 。 倫敦 奧運 時 ， 那些 飛船 監控 了 所有人 ， 有 照片 為證 ， 天空 上 有 三 個 光點 連成 一 線 。 」 娜塔莎 閉上 雙眼 ， 將 心思 專注 於 腳踝 被 冰鞋 箍住 的 緊繃 感受 ， 還 有 貼合 著 大腿 的 發熱 內搭褲 。 有 些許 挫敗 的 情緒 開始 在 她 胸口 揮之不去 ， 但 沒有 怒氣 。 再次 張開 雙眼 時 ， 她 看見 了 安菲撒 。 這 位 鄰居 伸手 抓住 娜塔莎 的 手肘 。 「 這 星期 過來 吧 ， 」 安菲撒 說 ， 「 兩 個 小 男生 可以 給 彼此 分心 ， 我們 就 能 有 一 、 兩 小時 的 獨處 時光 。 」 在 她 那 如同 貓 一般 的 微笑 中 ， 有 某 種 微小 但 足以 辨認 的 祕密 訊號 正在 對 娜塔莎 發送 ： 你 不 孤單 。 ＊＊＊ __UNDEF__ 安菲撒 的 公寓 跟 他們 的 公寓 位於 同 一 排 建築 中 ， 中間 只 隔 了 幾 個 出入口 。 溜冰 過後 兩 天 ， 列維 踏過 停車場 ， 走向 了 那 道 門 。 「 慢 一點 。 」 娜塔莎 在 他 身後 喊 。 她 牽 著 尤卡 走過 一個個 還 沒 鏟掉 的 雪堆 ， 手臂 下 夾 著 一 盒 巧克力 ， 其中 每 顆 都 做成 不同 形狀 的 貝殼 ， 表面 則 有 黑 、 白 及 牛奶 巧克力 創造出 的 螺旋 紋路 。 她 兒子 走過 了 預定 入口 ， 娜塔莎 得 大吼 著 要 他 回來 。 自從 星期日 交換 過 電話 號碼 之後 ， 她 和 安菲撒 就 一直 在 傳 訊息 ： 一 開始 談 的 都 是 些 瑣事 ， 像是 打招呼 或 問候 對方 過 得 還好 嗎 ， 接著 就是 笑話 、 網路 的 搞笑 迷因圖 ， 還 有 安菲撒 對著 一 瓶 蘇聯 香檳 皺眉 的 自拍照 。 你 和 列維 應該 來 我 家 ， 安菲撒 今天 下午 在 訊息 中 寫道 。 米夏 需要 有 人 可以 一起 玩 ， 我 也 需要 。 十五 分鐘 後 ， 娜塔莎 傳訊 致歉 ─ 我們 確實 很 希望 能 多 出門 ， 但 我 女兒 … … 那 就 把 尤卡 一起 帶來 吧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