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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些 人 會 把 身 上 的 傷疤 亮 給 別人 看 , 出於 對 自身 殘缺 的 荒謬 自豪 , 我 那樣 做 也許 就是 出於 同樣 的 衝動 。 自從 第一 個 晚上 之後 , 我 就 不 曾 再 和 伊芙娜 出現 在 公共 場合 。 想到 可能 會 有 熟人 看見 我們 , 這 個 念頭 既 令 人 害怕 又 充滿 誘惑 。 不管 我 腳步 是 快 是 慢 , 伊芙娜 總是 跟 在 我 身後 兩 步 。 在 公車 上 她 沒有 坐下 , 而 站 在 我 的 位子 旁邊 。 當 我們 到站 , 我 一言不發 地 下 了 車 , 只 短暫 地 回頭 , 去 看看 她 是否 跟 著 我 。 我 跟 雅克柏約 在 市區 裡 一 間 啤酒屋 , 是 我們 當 學生 時 絕對 不會 踏進 的 地方 , 那 種 受 觀光客 喜愛 而 缺少 氣氛 的 啤酒屋 。 伊芙娜 在 牆 邊 一 張 長凳 上 坐下 , 我 猶豫 了 一會兒 之後 , 就 坐 在 她 旁邊 。 雅克柏 遲到 了 十五 分鐘 。 他 跟 我 握手 , 而 我 介紹 他們 兩 個 認識 。 「 伊芙娜 來自 波蘭 。 」 我 說 , 我 盯 著 雅克柏 的 眼睛 , 但 看 不 出 任何 反應 。 他 只是 露出 笑容 , 跟 伊芙娜 握手 。 然後 他 談起 他 的 博士 論文 , 是 關於 母 牛 乳房 的 某 種 病變 。 看 著 這 個 鄉巴佬 喝 啤酒 , 聽 他 說起 極為 複雜 的 診斷 方法 , 是 我 一點 也 不 懂 的 , 這 實在 很 令 人 驚訝 。 他 問起 我 的 工作 , 我 用 三言兩語 回答 。 然後 他 問 伊芙娜 都 做 些 什麼 , 她 說 她 在 一 家 書店 工作 。 他 問 她 來自 波蘭 的 哪 個 地方 , 問 她 為何 會 在 德國 , 問 她 是否 打算 回 故鄉 去 , 既然 東歐 現在 開放 了 。 伊芙娜 說 她 不 知道 。 我 一直 等 著 雅克柏 向 我 做出 某 種 暗示 , 等 著 他 丟給 我 一 個 眼神 , 但 他 和 伊芙娜 說話 , 彷彿 這 是 世界 上 最 理所當然 的 事 , 甚至 還 嘗試 說 了 幾 句 波蘭語 , 是 他 在 他 爸 媽 農莊 上 向 農忙 季節 的 短期 工人 學來 的 : 左邊 、 右邊 、 小心 、 郵票 。 奇怪 的 是 , 當 我 聽見 他們 兩 個 那樣 輕鬆 地 交談 , 我 感到 一 陣 嫉妒 。 我 並 不 擔心 雅克柏 會 把 伊芙娜 從 我 身邊 搶走 , 但 我 感覺到 他們 之間 有種 親近 , 一 種 我 無法 解釋 的 融洽 。 在 伊芙娜 面前 , 雅克柏 並 沒有 特別 殷勤 , 他 只是 以 很 正常 的 方式 對待 她 。 在 他 面前 , 她 似乎 覺得 很 自在 , 而 她 跟 我 在一起 時 卻 顯得 笨拙 而 拘束 。 我 開始 在 桌子 底下 撫摸 伊芙娜 的 大腿 內側 。 她 從 我 身邊 挪開 了 一點 , 但 我 沒有 住手 , 也 沒有 費心 去 在 雅克柏 面前 遮掩 。 那 很 幼稚 , 但 我 就是 停 不 下來 , 直到 雅克柏 站 了 起來 , 微笑 地 說 他 不 想 再 繼續 打攪 我們 。 當 我們 在 街道 上 互相 道別 , 他 問 我 有 沒 有 索妮雅 的 消息 , 那 個 跟 我 是 同學 的 金髮 女孩 。 我 立刻 明白 她 就 是 他 想 見 我 的 原因 。 「 她 在 馬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跟 她 還 有 聯絡 嗎 ? 」 「 當然 。 」 我 點點頭 說 , 一邊 看 著 伊芙娜 , 但 她 轉過身 去 , 看 著 另 一 個 方向 。 他 說 聖誕節 過後 也許 會 到 城 裡 來 , 他 在 爸 媽 家 裡 總是 很 快 就 覺得 悶 得 慌 。 「 怎麼樣 , 如果 我們 四 個 一起 做 點 什麼 ? 」 我 說 反正 他 有 我 的 電話 , 等 他 到 這兒 來 的 時候 , 可以 跟 我 聯絡 。 幾 天 後 我 跟 費爾迪 和 艾莉絲 約 了 吃 中飯 。 艾莉絲 懷孕 了 , 他們 兩 個 打算 在 春天 結婚 。 費爾迪 說 他 打算 成立 自己 的 事務所 , 想 在 東部 碰碰運氣 , 那邊 現在 會 有 很多 工作 , 是 建築師 的 天堂 。 他 說 他 認識 一些 重要 人物 。 當 他 點燃 一 根 香菸 , 艾莉絲 埋怨 起來 , 於是 他 帶 著 投降 的 表情 又 把 菸 按熄 。 他 變 胖 了 , 當 他 點 了 豬腳 , 她 捏捏 他 的 肚子 , 說 他 不 該 吃 得 這麼 油膩 。 她 根本 就是 不停 地 挑剔 他 , 而 他 似乎 並 不 在意 , 反而 顯得 出奇 地 滿足 , 彷彿 這 就 是 他 一直 以來 所 想要 的 。 艾莉絲 問 我 除夕 會不會 去 參加 魯迪格 的 派對 。 魯迪格 邀 了 我 跟 索妮雅 , 但 我 想 先 跟 她 談 過 之後 再 答應 。 我 說 我們 大概 會 去 。 艾莉絲 去 洗手間 的 時候 , 費爾迪 問起 伊芙娜 。 他 說 他 跟 雅克柏 通 過 電話 , 雅克柏 說 他 跟 我們 兩 個 碰 過 面 。 他 帶 著 挖苦 的 微笑 , 說 他 根本 想不到 我 會 做 這 種 事 , 最 想不到 的 就 是 我 。 可是 看 在 老天 的 份 上 , 我 為什麼 不 找 個 漂亮 一點 的 情人 ? 「 誰 說 她 是 我 的 情人 ? 」 費爾迪 笑 了 , 說 他 想像 不 出 伊芙娜 還 能 有 什麼 別的 用處 , 而且 說 實話 , 他 甚至 無法 想像 她 能 當 情人 。 「 不過 , 也許 她 有 不 為 人 知 的 才能 ? 」 艾莉絲 從 洗手間 回來 , 說 她 不 舒服 , 想要 走 了 , 於是 他們 兩 個 就 離開 了 。 這 天 晚上 我 去 找 伊芙娜 。 我 要 她 脫掉 衣服 , 看 著 她 脫 。 等 她 全 身 赤裸 , 她 在 床 上 躺下 , 就 像 病人 躺 在 檢查檯 上 。 我 站 在 床 邊 , 俯視 著 她 , 問 她 什麼 時候 回 波蘭 。 她 想 用 被子 把 自己 蓋住 , 但 我 把 被子 拉開 。 她 說 她 不 回 波蘭 , 看 著 我 , 彷彿 我 應該 為 此 感到 高興 。 「 我 不能 再 到 妳 這兒 來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有 女朋友 。 」 「 從 什麼 時候 ? 」 我 說 我 從 夏天 起 就 跟 索妮雅 在一起 。 「 在 我 之前 ? 」 「 之後 不久 。 」 我 說 。 這 似乎 令 她 心滿意足 , 我 頭 一 次 在 她 眼 中 看見 一絲不平 , 彷彿 想 說 : 我 是 先 來 的 , 我 有 優先權 。 但 她 什麼 也 沒 說 。 為了 安撫 她 , 我 說 : 「 我們 不 適合 在一起 , 這 妳 總 該 看得出來 。 妳 有 別的 興趣 , 妳 來自 另 一 個 國家 , 來自 另 一 個 世界 。 這 在 妳 看來 也許 不 重要 , 但是 長期 下來 這些 事 對 一 段 關係 很 重要 。 妳 跟 我 的 朋友 在一起 不會 感到 自在 , 妳 能 跟 他們 談 什麼 呢 ? 妳 懂 嗎 ? 」 伊芙娜 一逕 沉默 著 。 等 我 講完 , 她 小聲 但 堅定 地 說 : 「 我 愛 你 。 」 「 可是 我 不 愛 妳 。 」 在 我 走 之前 , 伊芙娜 塞 了 個 包裹 到 我 手 中 , 包 在 禮物 包裝紙 裡 。 我 回到 家 才 把 它 打開 , 那 是 件 手 織 的 毛衣 , 有 著 難看 的 幾何 圖案 。 幾 天 之後 , 我 的 新 房東 打電話 給 我 。 他 請 人 把 牆壁 粉刷 過 , 說 如果 我 想 的話 , 可以 馬上 搬進去 。 費爾迪 幫 我 搬家 , 開車 跟 我 去 IKEA , 我 買 了 一 張 床 、 一 個 書架 、 一 張 拼 布 地毯 , 還 替 廚房 買 了 一 套 所謂 的 「 新手 烹飪 用具 」 。 我們 花 了 一 整 個 晚上 組裝 那些 家具 。 費爾迪 談起 艾莉絲 。 他 似乎 很 喜歡 兩 個 人 的 生活 , 說 追求 女生 的 日子 結束 了 。 我 笑 了 , 「 這麼 說 的 人 偏偏 是 你 。 」 他 說 大學生 的 生活 從來 就 不 太 適合 他 , 即便 他 很 享受 那 段 生活 。 他 說 他 一向 渴望 安定下來 , 賺錢 , 把 事情 搞定 。 這 也 並 不 表示 一 個 人 就 會 盲目 地 度過 人生 。 「 這 不 是 很 有趣 嗎 ? 」 他 說 , 把 兩 塊 似乎 成對 的 木頭 零件 舉高 。 「 如果 螺絲 沒 少 的話 , 」 我 說 : 「 可是 總是 少 一 個 螺絲 。 」 費爾迪 說 這 是 觀點 問題 , 便 繼續 工作 。 那 張 床 終於 組裝好 ,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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