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也 沒 那麼 常 來 這裡 ， 是 吧 ？ 」 她 為 了 讓 孩子 聽懂 特別 用 俄語 說 。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」 娜塔莎 說 ， 「 沒 錯 ， 還 真 沒 錯 。 」 被 剝奪掉 安菲撒 這 個 出口 之後 ， 她 開始 變 得 有點 刻薄 。 娜塔莎 的 女兒 躺 在 他們 腳 邊 的 一 顆 枕頭 上 ， 突然 將 音量 調 得 很 大 。 螢幕 上 出現 一 個 紅 頭髮 的 肥皂劇 明星 。 「 那 我們 要 做 什麼 呢 ？ 」 娜塔莎 的 母親 問 所有人 。 「 我們 的 假期 已經 過去 一半 了 。 與其 去 越野 滑雪 ， 不如 去 高山 滑雪 ？ 」 丹尼斯 說 ， 「 我們 要 去 哪裡 ？ 」 「 你 有 好好 看過 窗 外 的 景色 嗎 ？ 」 娜塔莎 問 ， 「 你 有 在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注意到 任何 高山 嗎 ？ 」 丹尼斯 用 下巴 朝 母親 的 方向 示意 ， 「 你們 可以 自己 帶 小朋友 出去 。 」 他們 的 母親 緊 捏 著 手 上 那 本 敞開 的 書頁 ， 額頭 開始 出現 皺褶 。 「 丹尼斯 ， 拜託 別 那麼 敏感 。 你 知道 你 姊 沒有 要 傷害 你 的 意思 。 」 娜塔莎 是 跟 這些 家庭 成員 一起 困在 這 間 公寓 裡 了 。 這 個 真相 實在 令 人 吃驚 。 所有 她 想 見到 的 人 都 離 她 好 遙遠 。 就算 某 天 母親 死 了 ， 娜塔莎 仍 會 陷 在 這 個 困境 中 ， 而且 沒有 知心 好友 ， 勉強 算是 有 半 個 老公 。 她 之後 得 照顧 丹尼斯 、 聽 他 無止境 地 說 著 同樣 故事 ， 然後 不停 對 自己 的 孩子 叨唸 ， 直到 他們 終究 散落 各 地 。 列維 向 前 靠過去 。 「 丹尼斯 舅舅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如果 你 今天 待在 家 裡 ， 我 就 跟 你 待 在一起 。 」 丹尼斯 轉向 他 。 「 我 跟 你 說 過 丘比斯 ． 瓦頓 的 事 嗎 ？ 」 列維 聳聳肩 。 「 他 是 個 美國人 。 丘比斯 ． 瓦頓 在 一九七五年 遭到 綁架 時 ， 他 的 朋友 就 是 目擊 證人 。 他們 在 森林 裡 看見 一 個 金色 圓盤 。 這 個 圓盤 帶走 了 丘比斯 ． 瓦頓 ， 他 消失 了 五 天 。 終於 他 又 返回 一 間 加油站 。 回來 的 他 描述 了 那些 『 小 灰 人 』 的 模樣 ， 他們 很 矮 ， 頭 很 大 。 」 丹尼斯 撫摸 著 自己 的 下 眼瞼 。 「 大大 的 棕色 眼睛 ， 但 沒有 眼白 。 比 正常 尺寸 大上 五 倍 。 丘比斯 ． 瓦頓 跟 調查 人員 說 ， 他們 可以 直接 看透 你 。 」 娜塔莎 直直 盯 著 眼 前 的 螢幕 。 「 那 是 假 的 。 」 她 的 兒子 說 。 「 列維 。 」 娜塔莎 的 母親 語 帶 警告 。 「 是 真 的 。 丘比斯． 瓦頓 通過 了 測謊 ， 」 丹尼斯 說 ， 「 他們 不會 在 大 城市 中 降落 ， 但 若 你 對 他們 不 構成 威脅 ， 身邊 沒有 很多 其他 人 時 ， 他們 就 會 出現 。 我 也 在 同樣 狀況 下 看過 ， 在 荒野 外 ， 當時 我 跟 放牧 隊伍 一起 工作 ， 就 在 莉莉亞 那 件 事 的 前 一 年 。 」 「 夠 了 ， 」 娜塔莎 的 聲音 有點 太 大 了 ： 「 列維 ， 我 跟 你 說 了 ， 他們 在 等 我們 過去 。 如果 你 不 想 去 ， 那 就 別 去 ， 但 請 了解 你 對 朋友 有 多 殘酷 。 」 她 兒子 做 了 個 鬼臉 ， 她 於是 知道 米夏 不 是 他 的 朋友 ， 實在 還 算不上 ， 但 她 無論如何 還是 起身 了 。 「 尤卡 ？ 」 她 女兒 手肘 撐 著 枕頭 ， 臉 靠在 手 上 。 「 我 也 留在 這裡 ， 媽媽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娜塔莎 說 。 她 去 門廳 取 外套 。 牆 的 另 一 邊 ， 電視 發出 刺耳 噪音 。 「 別 去 。 」 她 母親 用 鄂溫語 說 ， 娜塔莎 已經 厭倦 她 兒時 使用 的 這 個 語言 。 如果 外星人 真的 降落 了 ， 他們 應該 帶走 丹尼斯 ， 而 不 是 莉莉亞 才 對 。 這 不 正 是 娜塔莎 所 希望 的 嗎 ？ 一 種 星際 等級 的 交換 ？ 「 我 很 快 回來 。 」 她 用 俄語 對著 客廳 中 所有人 大喊 。 他們 不再 是 泡 在 溫暖 池水 中 快樂 游泳 的 孩子 了 ─ 娜塔莎 和 丹尼斯 之間 不 存在 任何 情誼 了 。 他 想 談 他 的 太空 飛船 ， 就 儘管 去 跟 他們 說 吧 ， 看看 會 是 什麼 下場 。 ＊＊＊ __UNDEF__ 「 丹尼斯 宣稱 他 接待 了 來自 外太空 的 訪客 。 」 娜塔莎 告訴 安菲撒 。 這 位 鄰居 抬高 了 眉毛 ， 就 連 娜塔莎 沒 帶 著 列維 出現 時 ， 安菲撒 都 沒有 表現 得 這麼 驚訝 。 其實 ， 娜塔莎 一 開始 根本 也 沒 說 要 來 ， 反而 多 走 了 一 小 段 路 ， 白費工夫 地 打給 在 電信 服務 範圍 之外 的 猶里 。 他 在 加拿大 外海 某 處 ， 若 潛艇 按照 原訂 時程 前行 的話 ， 他 會 在 星期天 打電話 來 。 而 目前 娜塔莎 只 能 聽到 電信 供應商 口氣 起伏 誇張 的 錄音 訊息 ： 這 個 號碼 目前 無法 接通 ， 請 掛掉 後 再 嘗試 …… __UNDEF__ 安菲撒 將 頭 靠在 自己 一 邊 握緊 的 拳頭 上 。 她們 的 馬克杯 中 加 了 太多 烈酒 ， 其中 的 「 茶 」 已經 涼 得 隨時 都 可以 喝 。 娜塔莎 說 ， 「 他 有 一 季 參加 了 麋鹿 放牧隊 的 工作 。 」 她 開始 解釋 ： 當時 丹尼斯 二十多 歲 ， 不管 換 什麼 工作 都 會 被 解雇 。 他 曾 短暫 擔任 過 日托 服務員 、 廚師 ， 還 有 店鋪 收銀員 。 不過 都 是 在 他 找到 目前 這 份 工作 前 的 事 了 ： 現在 他 是 在 村 中 一 間 學校 擔任 夜間 警衛 。 他們 的 母親 曾 為 他 安排 了 一 個 在 放牧隊 的 實習 工作 ， 對方 是 住在 他們 家 附近 的 一 個 鄂溫 家庭 。 丹尼斯 不 吵 不 鬧 地 接受 了 這 份 工作 。 他 在 那 年 六月 出發 ， 當時 放牧隊 的 人 剛好 繞過 埃索 ， 然後 在 九月 晒 得 一 身 黑 回來 。 列維 在 那 個 秋天 進 了 幼稚園 ， 當時 莉莉亞 讀 高三 。 丹尼斯 回家 的 那 個 星期 ， 莉莉亞 打電話 給 娜塔莎 ， 報告 了 他 的 「 外星人 接觸 體驗 」 。 她 透過 電話 傳來 的 聲音 可 說 興味 盎然 。 她 說 某 天 晚上 ， 跟著 放牧隊 在 苔原 上 的 丹尼斯 在 頭 上 看到 了 紫色 的 光 ， 而 光 是 看到 那 道 光 就 讓 他 動彈不得 。 在 此 同時 ， 那些 動物 還 繼續 在 吃草 。 光 照到 的 範圍 越來越 多 ， 逐漸 填滿 了 他 的 視野 ， 接著 來自 外太空 的 生物 出現 在 他 身邊 。 他們 輕撫 了 他 的 手臂 ， 還 透過 心電感應 傳來 訊息 。 當 他 擔心 可能 會 弄丟 正在 放牧 的 動物 ， 怕 這些 鹿 在 外星人 來訪 時 遊蕩 後 消失 時 ， 他們 要 他 別 擔心 ， 他 只是 暫時 無法 動彈 ， 而且 他們 已經 將 所有 動物 和 其他 放牧 者 送回 營地 就寢 了 。 草葉 在 夜風 中 沙沙 作響 。 肩膀 高度 幾乎 不 到 一 公尺 的 鹿群 全部 一起 蹲坐下來 ， 形成 一 整 片 低矮 的 深色 毛皮 原野 。 世界 如此 安靜 ， 丹尼斯 可以 聽見 自己 的 呼吸 ， 頭頂 有 星星 及 衛星 劃過 天際 。 「 他們 還 真 貼心 呀 。 」 娜塔莎 說 。 莉莉亞 笑 了 。 娜塔莎 當時 應該 多 問 一些 問題 ， 好 針對 莉莉亞 之後 的 逃跑 計畫 取得 更多 情報 ， 但 當時 家 中 似乎 有 什麼 其他 傷心 事 需要 討論 。 她們 把 話題 轉往 莉莉亞 的 課堂 ， 比如 哪 個 孩子 打算 在 高中 畢業 後 離開 埃索 去 讀書 。 莉莉亞 說 她 也 打算 這麼 做 ， 但 不會 立刻 動身 。 她 也 提起 要 來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 拜訪 ， 但 十一 個 月 之後 ， 她 不見了 。 小妹 消失 後 ， 娜塔莎 只有 在 回家 時 直接 從 丹尼斯 口 中 聽 過 那 個 故事 一 次 。 細節 完全 一樣 ： 紫色 的 光 、 休息 的 鹿 、 外星人 的 嘴巴 閉 著 ， 但 他 能 直接 聽見 他們 的 話 在 腦 中 迴響 。 就 在 莉莉亞 離家 的 第一 個 晚上 ， 他 在 廚房 中 跟 她 和 母親 講 了 這 個 故事 。 他 很 緊張 ， 呼吸 急促 ， 還 給 故事 加 了 一 個 新 的 結尾 。 「 他們 跟 我 說 之後 會 回來 帶 我 走 ， 但 卻 帶走 了 莉莉亞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她 被 帶走 了 。 」 他 的 手指 朝上 。 「 莉莉亞 很 安全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