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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到 大概 十五 、 二十 英里 。 而且 引擎蓋 也 一樣 不 聽話 , 開 沒 多久 就 會 彈開 , 我們 只好 用 條 繩子 把 蓋子 固定 起來 。 為 了 避開 收費站 , 我們 選擇 走 一 條 兩 線道 公路 。 我們 家 的 車子 後面 老是 跟 著 一 長 串 車陣 , 心急 的 駕駛 不停 猛 按 喇叭 催促 我們 前進 。 我們 開進 奧克拉荷馬州 的 時候 , 其中 一 扇 車窗 卡住 了 關 不 起來 , 我們 只好 用 垃圾袋 把 窗戶 貼 起來 。 晚上 全 家 人 就 在 車 上 過夜 , 有 一 天 , 車子 開到 馬斯科吉鎮 已 是 深夜 , 我們 直接 把 車 停 在 市區 裡 空盪盪 的 街 上 過夜 。 想不到 早上 醒來 , 車 外圍 繞 著 好多 民眾 , 小孩 鼻子 緊貼 著 車窗 往 裡面 看 , 大人 則 是 站 在 一 旁 邊 搖頭 邊 咧 著 嘴 竊笑 。 媽媽 用力 揮 著 手 想 把 人群 趕走 , 她 說 : 「 連 奧克拉荷馬 鄉巴佬 都 在 嘲笑 你 的 時候 , 你 就 知道 自己 有 多麼 落魄 潦倒 了 。 」 我們 貼 著 垃圾袋 補強 的 車窗 、 用 繩子 固定住 的 引擎蓋 、 還 有 綁 在 車頂 的 畫具 , 我們 完全 輸給 了 奧克拉荷馬人 啊 。 媽媽 想 著 想 著 , 忍不住 噗哧 笑 出 聲 來 。 我 把 毛毯 往 上 拉 緊緊 蓋住 了 全 身 , 直到 離開 馬斯科吉鎮 才 願意 探出 頭 來 。 媽媽 說 : 「 人生 就 是 一 場 充滿 了 喜劇 和 悲劇 的 大 戲 , 喜劇 上演 時 , 你 得 學會 樂在其中 啊 。 」 經過 一 個 月 , 我們 終於 橫越 美國 , 彷彿 是 美國 拓荒 時期 乘坐 著 棚頂 馬車 旅行 耗費 的 時間 一樣 。 媽媽 途中 還 堅持 繞道 拜訪 幾 個 景點 , 說 是 要 增廣 我們 的 見聞 。 我們 往 南 開到 德州 的 阿拉摩 遺跡 ① , 媽媽 說 , 大衛.克羅克 和 詹姆斯 . 鮑伊 從 墨西哥 人 手 中 搶奪 了 這 塊 土地 , 所以 也 得到 了 該 有 的 報應 啊 。 接著 我們 又 開到 德州 博蒙特 , 看 鑽油機 像 隻 巨鳥 般 在 海面 快速 運作 。 在 路易斯安那州 , 媽媽 要 孩子 爬上 車頂 , 扯下 樹枝 上 一簇簇 的 鐵蘭 。 穿越 密西西比州 之後 , 我們 往 北 向 肯塔基州 前進 , 接著 再 往 東 行駛 。 路途 景觀 不再 是 四周 圍繞 著 陡峭 山壁 的 荒蕪 沙漠 , 地面 像是 一 張 被 人 抖動 的 床單 一樣 起起 伏伏 。 最後 , 我們 進入 山區 , 逐漸 深入 阿帕拉契山脈 , 偶爾 在 蜿蜒 的 陡坡 上 停下來 , 讓 車子 喘 口 氣 。 時節 已經 進入 十一月 , 樹葉 開始 變黃 凋零 , 山坡 上 覆蓋 著 冷颼颼 的 薄霧 。 這裡 沒有 西部 的 灌溉 溝渠 , 反而 隨處 可 見 小河 與 溪流 , 呼吸 的 空氣 也 顯得 分外 不同 。 這裡 的 氣氛 極為 遲滯 、 沉重 而 厚實 , 甚至 更加 陰暗 。 不 知 怎麼 地 , 大家 也 因為 這 凝結 的 空氣 , 顯得 分外 安靜 。 黃昏 時分 , 我們 開到 一 處 彎道 , 一 旁 的 路樹 上 釘 著 一塊塊 廣告 看板 , 上頭 是 手繪 的 汽車 修理 及 煤炭 送貨 服務 。 車子 轉過 了 彎道 後 , 進入 一 處 很 深 的 山谷 , 兩 側 山坡 與 河流 旁 散落 著 木造 房舍 和 磚瓦 建造 的 小屋 。 「 歡迎 來到 威爾契 ! 」 媽媽 正式 宣告 。 我們 先 是 開進 一 條 又 暗 又 狹窄 的 路 上 , 接著 停 在 一 間 破舊 的 大 屋子 前方 。 這裡 算是 下坡 路段 , 得 往 下 走 一 段 階梯 才 能 到 屋子 裡 。 我們 拎 著 家當 , 鏗啷 作響 地 走到 前廊 , 有 個 女人 打開 了 大門 。 她 身材 肥胖 , 膚色 蒼白 , 還 有 著 比 雙下巴 多 一 層 的 三 下巴 , 頭 上 的 髮夾 緊緊 抓住 她 稀疏 的 灰白 頭髮 , 嘴 上 則 叼 著 一 根 香菸 。 「 兒子 , 歡迎 你 回家 ! 」 她 一邊 說 著 , 一邊 緊緊 抱住 爸爸 好 一陣子 。 接著 才 又 轉向 媽媽 說 : 「 多虧 妳 了 , 讓 我 在 進 棺材 前 , 可以 看到 我 的 孫子 孫女 。 」 她 說話 時 面 無 表情 , 連 一 絲 笑意 也 沒有 。 她 依舊 菸 不 離 口 , 僵硬 而 快速 擁抱 了 我們 , 臉頰 上 全 是 令 人 不 舒服 的 汗水 。 「 奶奶 , 很 高興 見到 妳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不要 叫 我 奶奶 , 」 她 發火 了 , 「 叫 我 爾瑪 。 」 「 她 不 喜歡 人家 叫 她 奶奶 , 聽起來 好像 把 她 叫 老 了 。 」 一 個 男人 出現 在 奶奶 身後 , 他 說話 了 。 他 的 樣子 很 虛弱 , 銀白色 的 短髮 直 聳聳 站 得 老高 。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在 咕噥 著 什麼 , 含糊 到 我 幾乎 聽 不 懂 , 不 知道 是 因為 他 說話 的 口音 , 還是 根本 忘記 戴上 假牙 了 。 他 繼續 說 : 「 我 叫 泰迪 , 不過 妳 可以 叫 我 爺爺 , 我 一點 都 不 介意 當 個 爺爺 。 」 爺爺 身後 是 個 臉 紅通通 的 男人 , 一 頭 紅色 的 鬈髮 硬是 從 棒球帽 外緣 蹦 了 出來 , 棒球帽 上 繡 著 美泰克 家電 的 標誌 。 他 穿 著 紅 黑 相間 的 外套 , 但 外套 裡頭 卻 連 一 件 衣服 也 沒有 。 他 不停 重複 說 著 自己 是 史丹利 叔叔 , 還 對 我 又 抱 又 親 的 , 好像 看到 多 年 未 見 的 愛人 一般 。 他 說話 的 時候 , 可以 聞到 口氣 裡 濃濃 的 威士忌 味道 , 還 能 看到 他 嘴 裡 缺 牙 的 粉紅色 牙床 。 我 認真 盯 著 爾瑪 、 史丹利 和 爺爺 看 , 想 從 他們 身 上 找到 一絲絲 和 爸爸 相關 的 特徵 , 卻 一丁點 也 找 不 到 。 我 想 , 這 搞不好 這 又 是 爸爸 的 另 一 場 惡作劇 吧 , 他 一定 找 了 全 鎮 上 最 怪異 的 傢伙 來 假扮 自己 的 家人 。 等一下 他 就 會 開始 大笑 , 告訴 我們 他 真正 的 父母 住 在 哪兒 , 到時候 就 能 見到 滿面笑容 、 頭髮 整齊 芳香 的 女士 出來 歡迎 我們 , 端出 熱騰騰 的 麥片粥 給 我們 吃 。 我 看 著 爸爸 , 他 的 臉 上 沒有 笑容 , 還 好像 發癢 一樣 , 不斷 捏 著 脖子 上 的 皮膚 。 大家 跟 著 爾瑪 、 史丹利 和 爺爺 進到 屋子 裡 。 屋子 裡 冷 風 陣陣 , 空氣 瀰漫 著 菸味 、 霉味 和 髒 衣服 的 氣味 。 客廳 中間 有 個 燒 煤炭 用 的 鐵製 火爐 , 我們 全 都 圍 在 爐 邊 , 伸出 手 來 取暖 。 爾瑪 從 圍裙 口袋 裡 拿出 一 瓶 威士忌 , 自從 離開 鳳凰城 , 爸爸 第一 次 露出 開心 的 表情 。 爾瑪 把 我們 幾 個 帶到 廚房 裡 , 她 正在 做 晚餐 。 廚房 天花板 上 垂吊 著 一 顆 燈泡 , 強光 映照 著 發黃 、 沾 著 一 層 油漬 的 牆壁 。 爾瑪 用 一 支 彎曲 的 鋼柄 , 插進 老式 煤炭 爐灶 上 的 鐵盤 , 把 鐵盤 舉起 , 再 用 另 一 隻 手 從 牆 上 抓 了 根 撥火棍 , 不斷 翻攪 著 爐灶 裡 發熱 的 橘紅色 煤炭 。 接著 , 她 開始 攪動 鍋 裡 的 豬油 和 滿滿 一 大 鍋 青豆 , 再 撒進 一 大 把 鹽巴 。 她 在 廚房 的 桌 上 擺 了 一 盤 小 雪人 即 食 比司吉 , 再 幫 孩子 各 盛 了 一 大 盤 青豆 。 青豆 實在 是 煮 過頭 了 , 叉子 一 碰 就 全部 散開 , 而且 吃起來 實在 鹹 到 難以 下嚥 。 我 想起 媽媽 曾經 教 過 我們 如何 吞下 發酸 的 食物 , 就 把 鼻子 捏住 , 硬是 吃下 那些 青豆 。 爾瑪 看見 我 的 舉動 , 立刻 打 了 我 那 隻 握 著 鼻子 的 手 說 : 「 要飯 的 傢伙 可 沒有 選擇 食物 的 權利 。 」 爾瑪 說 , 樓上 一共 有 三 個 房間 , 但 這 十 年 來 沒 人 上去 過 , 因為 樓板 早 就 爛 得 差不多 了 。 史丹利 叔叔 說 他 願意 把 地下室 的 房間 讓給 我們 用 , 自己 去 睡 大廳 的 折疊 床 。 爸爸 說 : 「 我們 只 會 在 這兒 待上 幾 天 , 一 找到 住 的 地方 就 搬走 。 」 晚餐 後 , 我們 幾 個 孩子 跟 媽媽 到 地下室 一 窺 究竟 。 裡頭 陰冷 潮濕 , 四周 是 煤渣 磚塊 砌成 的 牆壁 , 地板 則 鋪 著 綠色 油布 。 另外 還 有 個 煤炭 爐灶 、 一 張 床 、 一 張 折疊 沙發 可以 讓 爸爸 媽媽 一起 睡 , 還 有 一 個 抽屜櫃 , 上頭 漆 了 火紅色 消防車 圖樣 , 抽屜 裡 裝 了 幾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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