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蹲坐 在 燈塔 至 深夜 成為 燈塔 偶然 轉過來 的 一 道 閃光 叫 著 一 個 名字 的 高度 從 島 的 海岸線 看齊 從 海灘 的 馬鞍藤 看起 還 有 水芫花 與 紅林投 隔 著 島 上 唯一 的 一 條 小 馬路 觀光客 們 眾目睽睽 我 如 一 隻 驚愕 的 白鷺鷥 如 更加 瀕臨 絕種 的 黑面皮鷺 或 更 突兀 惹人厭 的 詩人 似的 角鴞 在 那兒 叫 著 惹 人 怨 的 聲音 僅僅 站 在 海濱 或 對岸 的 河 邊 很 難 測量 山 的 高度 然而 我 為什麼 要 汲汲於 測量 山 的 高度 因為 妳 是 會 開花 的 高山 杜鵑 一 個 更 遠 更 高 的 島 上 因為 念 妳 的 名字 我 如 鸚鵡 學習 發音 並 要求 自己 向 自己 重新 命名 杜鵑 杜鵑 那樣 叫 著 向 一 個 高度 上升 我 就 是 杜鵑 我 就 是 杜鵑鳥 了 我 已 是 杜鵑鳥 了 而且 已 在 一 個 高度 不 用 溫度計 測量 這 高度 的 寒冷 每 上升 十二 公尺 水銀 就 下降 一 毫米 不用 那 硬體 的 科學 的 殼 用 我 此 生 與 向 妳 而 生 的 自然 用 我 向 大地 呼喚 的 回音 就 能 測量 自己 的 高度 河流 的 水紋 慢慢 緊縮 山 的 等高線 如 綑綁 陀螺 的 細繩 越 綑 越 緊 空氣 越 稀冷 海岸線 也 把 小 島圈 縮成 一 個 句點 我 一面 叫 著 杜鵑 杜鵑 叫 著 妳 同時 叫 著 我們 的 名 這 不 惹 人 怨 的 不 惹人厭 的 聲音 我 回音 的 距離 就 是 我 的 高度 就是 推 我 向 妳 靠近 的 力量 青梅竹馬 那 少不更事 的 人 並 不 知道 我 的 名字 隨意 將 我 的 殘枝 倒 插 在 路 邊 人們 說 我 是 玫瑰 是 杜鵑 是 燈籠花 是 柳 無 性 繁殖 插枝即活 然而 那 個 少不更事 的 把 我 倒插 在 路 邊 我 仍然 能 倒立 著 吐 芽 等待 只是 不 知 何時 會 枯萎 等待 著 也 是 等待 著 路人 的 影子 何其 多 例如 滾滾 塵埃 去 而 不 返 那 大概 是 一 種 因緣 機遇 一 個 路過 的 農民 隨手 將 我 拔起 又 隨手 插 在 路 邊 我 終於 正身 向 上 吐 芽 我 才 驚醒 而 清醒 的 看見 自己 是 一 根 竹生 長 在 一 株 梅 旁邊 我 記憶 裡 的 童年 在 純樸 的 農村 童年 的 妳 我 玩 過 的 遊戲 或則 是 不 在 記憶 裡 的 妳 我 少不更事 的 前生 在 居所 窗口 喚 我 妳 說 妳 剛 閉關 出來 就 一路 沿著 河流 走到 出海口 在 我 居住 的 窗口 喚 我 草鞋 沒有 粘上 一 粒 沙 沒有 濺到 溪水 妳 幾乎 是 空行母 似的 空行 而 來 妳 的 輕 沒有 幾 個 男人 能 掌握 但 妳 需要 重量 和 飢餓 妳 尚 在 人間 來到 窗口 喚 我 我 的 居 所在 方外 心靜 如 井水 妳 需要 重量 才 能 踏起 我 的 漣漪 妳 就是 那 有 了 重量 的 月亮 輕輕 落在 我 的 井水 裡 生起 的 一 片 光波 都 是 長出 翅膀 的 螢火蟲 看見 在 夜空 中 真實 的 月亮 螢火蟲 都 似 生起 的 思念 越 靠近 出海口 越 靠近 曙色 就 越 快 消失 就 離 妳 越 遠 自然 的 指令 在 山 稜線 上 平行 的 河流 沿著 等高線 下山 的 妳 形成 一 個 漩渦 向 海平面 緩緩 下降 妳 和 他 終究 是 分開 了 他 山 的 稜線 消失 在 近海 的 平原 妳 是 河流 繼續 向 我 靠近 我 是 千萬 年 來 就 等 著 妳 河流 的 海岸 妳 穿透 最 頑固 的 山壁 他們 只 能 站 在 妳 後面 看 著 妳 向 我 靠近 妳 滋養 逐漸 稀有 的 樹 和 花 看 過 她們 開放 的 色彩 與 風景 她們 在 背後 歡送 祝福 妳 心甘情願 的 向 我 靠近 向 我 靠近 是 大自然 的 指令 是 科學 的 證據 是 生命 的 共認 無法 阻擋 我 承認 失敗 用 整 座 山 也 無法 阻擋 妳 用 人類 最 高 的 柵欄 霸體 用 全部 的 河岸 一直 撤退 到 海邊 用 全 世界 的 海浪 也 無法 阻擋 妳 阻擋 妳 河流 似的 身體 無法 阻擋 妳 對 我 的 誘惑 就是 無法 阻擋 我 對 妳 的 思念 心 裡 有 一 片 葉子 葉子 上 有 一 隻 螞蟻 順著 妳 順著 妳 河流 的 身體 翻過 數 重 山 細細 看盡 妳 河 邊 的 風景 妳 知道 螞蟻 如何 在 葉子 上 保持 平衡 妳 知道 螞蟻 在 夢 中 爬過 妳 乳溝 妳 很 癢 但 願意 沉醉 下去 我 在 心 中 的 葉子 上 飛翔 能夠 阻擋 我 的 只有 妳 俯身 看見 的 我 眼 裡 的 天空 使 君子樹 小時候 看 著 使 君子樹 小時候 的 樣子 我 以為 它 是 長 不 大 的 葡萄 而今 它 爬過 妳 住家 的 圍牆 爬上 窗口 看見 妳 而 我 也 爬過 中年 也 爬 不 過 那 條 永遠 無法 看清楚 的 愛情線 在 那 條 線 上 遠遠的 看 著 妳 的 窗口 慢慢 的 走進 了 妳 的 窗口 我 以 葡萄藤 的 莖 葉 長成 使 君子樹 的 花果 在 妳 的 窗口 看 著 妳 假使 妳 還 記得 那 首 藤 纏 樹 的 民謠 樹 死 而 藤 也 枯 我 就 是 死 君子樹 了 我 就 是 君子 遵守 著 諾言 無論 走到 哪裡 走 了 多 遠 的 路 還是 會 回來 看 妳 漩渦 我們 是 兩 個 漩渦 在 河 裡 互相 擁抱 無法 阻止 的 向 下 沉淪 天 上 的 雲 被 捲入 對方 的 懷裡 我們 在 河 裡 捲入 它們 我們 在 河 裡 追逐 分開 又 連結 沒有 兩岸 但 我們 已 接近 出海口 聞到 海風 和 鹽味 接近 最 大 的 水藍 我們 是否 還 會 是 小小 的 漩渦 進入 大海 是否 會 變成 更 大 的 漩渦 圍住 一 個 島 一 個 髮螺 的 中央 我們 有 可能 上升 嗎 不會 蒼老 妳 我 一起 蒼老 我們 才 不覺 對方 已 蒼老 如同 兩 個 比鄰 而 生 的 島嶼 我們 的 記憶 和 想像 都 在 彼此 的 腦海 中 永遠 在 海 上 同速 並肩 而 行 的 兩 艘 船 不管 風浪 和 潮流 彼此 看 著 對方 是 靜止 的 永遠 在 空中 同速 比翼而飛 的 兩 架 飛機 彼此 看 著 對方 是 靜止 的 妳 從 雲 裡 看見 我 在 雲 裡 兩 輛 永遠 同速 並列 前進 的 火車 彼此 看 著 對方 是 靜止 的 妳 從 那 個 窗口 看見 我 的 窗口 我們 同速 我們 是 同位素 我們 不會 看見 對方 的 蒼老 卑微 的 星光 妳 是 今晚 的 月亮 在 妳 背後 上升 的 是 一 顆 卑微 的 星 縱然 用 光年 計算 星光 已 在 妳 記憶 之外 它 只是 發出 卑微 的 光 我 看見 妳 是 今晚 的 月光 我 在 妳 背後 沉默 不 語 繞 著 圈子 我們 繞 著 圈子 回到 童年 站 在 圈外 看 著 童伴 玩 一 種 似是而非 的 遊戲 故鄉 的 風景 如同 皮影戲 的 布景 我們 看 著 他們 遠走 他方 他們 也 繞 著 圈子 如同 我們 不 自知 一直 在 劃 地 自限 直到 老死 當 輪到 他們 站 在 圈外 看 著 我們 還 在 下沉 他們 都 似 站 在 水面 上 的 天空 觀望 我們 我們 其實 只 剩 妳 我 從 童伴 而 同伴 而 同志 我們 竭力 成為 兩 條 平行 的 鐵軌 甚至 成為 兩 條 永遠 平行 的 雲 耿直 清白 忠貞 的 直覺 向 前 豈 知 我們 仍 不 自知 縱使 連接 海洋 連接 各 洲 成為 沒有 回音 沒有 地界 的 地鐵 甚至 已 是 沒有 兩岸 的 河流 我們 也 只 能 躬身 曲腰 繞 著 地球 我們 繼續 直覺 向 前 我們 的 意志 意念 與 慾望 使 我們 永遠 繞 著 圈子 成為 我們 自己 的 牢房 在 牢房 裡 肉體 一天天 成長 復 衰老 我們 努力 喚醒 記憶 繞 著 圈子 沿著 永遠 沒有 終點 的 海岸線 回到 我們 的 童年 其實 只是 繞完 一 個 島嶼 不 是 青梅竹馬 我們 不 是 青梅竹馬 但 我 是 紅梅 妳 是 綠竹 我們 經歷 過 不同 的 冬天 經過 同 一 個 春天 我 的 梅 在 梅雨 中 熟落 妳 的 竹 在 清明 時 初筍 我們 不 是 青梅 竹馬 我們 是 二十 年 後 滿 頭 白髮 的 兩 個 詩人 為著 紅梅 是 不 是 紅色 思想 綠 竹 是 不 是 綠色 理念 再 同 一 個 春天 為 已 去 的 冬天 辯護 被 海浪 咬成 水 妳 是 知道 的 河流 被 太陽 曬 得 彎腰 時 妳 的 體溫 我 是 知道 的 岩石 被 太陽 曬軟 的 體溫 被 月光 撫觸 時 又 硬 了 妳 是 知道 那 種 感覺 的 過程 但 我 尋找 一 個 小小 的 島嶼 它 有 一 天 會 被 太陽 曬成 太陽 被 月亮 摸成 乳房 被 海浪 咬成 水 妳 是 知道 的 我 在 妳 身 上 尋找 燃燒 樹葉 與 雜草 我 終於 能 鑽 木 取火 火苗 保持 一萬 年 前 它 第一 次 被 人類 發現 的 姿勢 一 根 木頭 靜靜 燃燒 火色 與 煙形 告訴 我 這 是 一 根 堅實 耐 燒 的 木頭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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