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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除 在外 。 結果 張集馨 對 甘肅 的 人事 任免 根本 插 不 上 話 , 實際 權力 遠 小於 法定 權力 。 歷史 上 還 有 許多 人 的 法定 權力 為 零 , 衍生 權力 卻 大 得 不得了 。 俗語說 「 宰相 家人 七 品 官 」 。 宰相 家人 只 是 府 中 奴僕 而已 , 沒有 一官半職 , 也 沒有 公家 的 差役 在 身 , 沒有 任何 明文規定 的 權力 。 可是 宰相 家人 的 實際 權力 並 不 比 七品 縣令 小 , 一般 的 縣令 見到 宰相 家人 還要 主動 示好 套近乎 。 為什麼 ? 因為 宰相 家人 的 衍生 權力 大 。 前面 說 的 那 個 張集馨 還 擔任 過 陝西 布政使 , 上任 之初 , 去 拜訪 陝甘 總督 , 不僅 要 給 總督府 看門 的 塞 紅包 , 還 因為 紅包 裏 的 銀子 成色 不足 被 看門人 擲 了 回去 , 說 總督 大人 不 見客 。 張集馨 一點 脾氣 都 不 敢 發 , 乖乖 補足 銀兩 重新 塞 了 進去 。 在 這裏 , 沒有 法定 權力 的 人 , 實際 權力 卻 大 得 驚人 , 由 此 可以 推知 權力 所有 者 不一定 是 朝廷 命官 , 也 不一定 是 在 衙門 中 有 差使 的 人 , 還 可能 是 那些 能 接觸到 官府 實權 的 人 或者 朝廷 命官 身邊 的 人 。 清 末 杭州 織造 選送 了 浙江 杭州 、 湖州 的 蠶織 婦人 數 名 進 紫禁城 陪 慈禧 太后 針織 刺繡 , 給 老太后 解悶 。 這些 民間 婦女 入 內 供奉 , 頗 蒙 優 眷 , 回 浙江 省親 後 傲睨 一切 。 一 個 湖州 婦人 見到 縣令 竟然 頂撞 道 : 「 我 在 內廷 , 見 大官 無 算 , 汝 一 知縣 , 敢 如此 耶 ! 」 這 名 縣令 大怒 , 可 也 不能 懲治 。 可見 , 傍上 了 擁有 權力 的 「 大款 」 , 沒有 一官半職 的 平頭百姓 , 也 能 獲得 鋒利 的 實際 權力 。 權力 已經 泛出 了 官府 衙門 。 權力 所有 者 的 範圍 很 廣 , 並 不 局限於 政府 中 人 ; 這些 所有 者 既 追逐 法定 權力 的 升降 , 更 追逐 衍生 權力 的 多少 。 泛權力 公式 在 考察 所有 權力 所有 者 的 權力 情況 的 時候 都 有效 。 法定 權力 也好 , 衍生 權力 也罷 , 運用 哪 種 權力 能 快捷 有效 地 解決 問題 , 權力 所有 者 就 選擇 哪 種 權力 運作 。 如果 能 用 法定 權力 解決 問題 , 那 就 例行 公事 。 不過 例行 的 公事 畢竟 少 , 所以 常常 要 在 檯面 下 暗箱 裏 解決 , 或者 一會 暗箱 操作 一會 又 冠冕堂皇 地 在 檯面 上 進行 , 才 能 最終 解決 問題 。 在 這 本 書 中 , 我們 就 通過 一個個 鮮活 的 歷史 案例 , 用 泛權力 公式 來 分析 古代 權力 運作 的 實際 情況 。 書 中 選取 的 案例 都 是 一個個 歷史 案件 。 案件 是 社會 運轉 出現 問題 的 表現 , 是 矛盾 暴露 的 結果 , 這些 案件 的 審理 可以 充分 顯示 權力 運作 的 來龍去脈 , 把 台 前 幕後 的 人物 和 操作 都 串 起來 呈現 在 我們 面前 。 通過 一個個 歷史 案件 , 我們 會 發現 , 權力 並非 落在 白紙 上 的 黑字 那麼 簡單 , 而是 錯綜複雜 地 盤踞 在 社會 的 各 個 領域 裏 、 在 其 發揮 作用 的 各 個 時刻 中 , 可謂 無 處 不 在 , 無時 不 有 。 這 也 是 本 書 要 揭示 的 「 泛權力 」 的 本意 。 衍生 權力 的 分類 一 __UNDEF__ 東晉 安帝 義熙 末年 的 一 個 清晨 , 柴桑 鄉間 的 一 位 老農 叩響 了 陶淵明 家 的 柴門 。 他 帶 酒 來 與 陶淵明 同 飲 , 陶淵明 欣然 接受 。 透過 從 房頂 和 四壁 漏處 照進來 的 晨曦 , 老農 看到 陶淵明 家徒四壁 , 無以為繼 , 就 勸 他 出仕 : 「 矮房 破 屋 、 衣衫 襤褸 , 這樣 的 生活 不 適合 你 陶淵明 。 世間 之 人 都 渾渾噩噩 , 你 為什麼 不 和 他們 同流合汙 呢 ? 」 陶淵明 回答 : 「 感激 您 的 好意 , 但是 我 本性 就 難 和 世俗 茍合 。 回車 改轍 誠然 可以 學習 , 但 豈不是 違反 了 自己 的 本意 而 走入 迷途 ? 還是 一同 歡飲 吧 , 我 的 初衷 是 不會 改變 的 。 」 就 這樣 , 他 謝絕 了 老農 的 勸告 。 幾 年 後 的 宋 文帝 元嘉 元年 (四二四) , 江州 刺史 檀道濟 親自 到 陶淵明 的 草舍 探訪 。 此時 的 陶淵明 已經 又 病 又 餓 , 臥床 不 起 多 日 了 。 檀道濟 見狀 勸 他 : 「 賢者 在世 , 天下 無道 則 隱 , 有道 則 至 。 今 子 生 文明 之 世 , 奈何 自苦 如此 ? 」 陶淵明 說 : 「 潛 也 何 敢 望 賢 , 志 不及 也 。 」 ( 我 的 志向 不 在 當官 ) 檀道濟 無奈 , 送給 陶淵明 許多 糧食 和 肉 , 結果 還 被 陶淵明 「 揮 而 去 之 」 。 陶淵明 是 個 孤獨 寂寞 的 隱者 , 是 一 個 權力 體系 外 的 人 , 無法 被 同 時代 的 人 所 理解 。 魏 晉 南北朝 時期 , 權力 的 泛化 與 人 的 思想 形態 息息相關 , 當時 被 樹立 為 主流 意識 形態 的 依然 是 儒家 思想 , 但 掌權 者 真正 奉行 的 始終 是 法家 思想 , 尤其 是 在 九州 動亂 朝廷 衰微 的 背景 下 , 法家 思想 更 是 大行其道 。 晉元帝 司馬睿 推薦 太子 司馬紹 讀 的 書 就 不 是 《 詩經 》 《 論語 》 或者 《 尚書 》 , 而是 《 韓非子 》 。 法家 對 權力 的 推崇 導致 了 權力 泛化 程度 的 加重 。 但 並非 所有人 都 無法 抵抗 權力 的 浸染 , 當時 出於 對 現實 政治 的 反叛 , 玄學 盛行 , 社會 上 以 清談 為 樂 。 玄學 為 許多 人 提供 了 躲避 殘酷 現實 、 保持 獨立 人格 的 可能 。 而 陶淵明 拋棄 了 這 一切 , 不 信奉 任何 思想 學派 , 奉行 簡單 、 平淡 、 真實 的 隱居 生活 。 他 沉默 少 言 , 想 說話 就 說 , 不 想 說話 就 不 說 ; 喜歡 讀書 和 寫作 , 卻 不 以 精通 某 家 學問 或者 追求 什麼 為 目的 ; 他 喜歡 喝 酒 , 就 盡情 喝 酒 。 陶淵明 在 〈 五柳 先生 傳 〉 中 寫道 : __UNDEF__ 宅 邊 有 五 柳樹 , 因 以 為 號 焉 。 閑靜 少 言 , 不 慕 榮利 。 好 讀書 , 不求甚解 ; 每 有 會意 , 便 欣然 忘 食 。 性 嗜酒 , 家 貧 , 不能 常 得 , 親舊 知 其 如此 , 或 置 酒 而 招 之 。 造 飲 輒 盡 , 期 在 必 醉 。 既 醉 而 退 , 曾 不 吝 情 去 留 。 環堵 蕭然 , 不 蔽 風日 ; 短褐 穿結 , 簞瓢 屢 空 , 晏如 也 ! 常 著 文章 自娛 , 頗 示 己志 。 忘懷 得失 , 以 此 自終 。 《 晉書 》 在 〈 陶潛傳 〉 開篇 不久 就 引用 了 這 篇 文章 , 認為 這 是 陶淵明 的 自傳 。 如果說 陶淵明 的 人生 有 什麼 「 目的 」 的話 , 那 就是 堅守 率真 、 獨立 的 人性 , 以及 纖毫 不 受 權力 玷汙 的 潔身自好 。 所以 他 不 為 務實 的 東晉 政治 所 吸納 , 也 不 為 當時 或 宗法家 或 宗 玄學 的 士人 所 理解 。 率真 、 獨立 的 人性 和 對 權力 的 排斥 在 複雜 的 現實 中 難以 保持 , 所以 陶淵明 的 後半生 遠離 了 塵囂 , 躬耕 自資 。 他 寫 了 一 篇 〈 桃花源記 〉 , 來 描繪 他 理想 中 那 平淡 、 簡單 的 生活 圖景 : __UNDEF__ 晉 太元 中 , 武陵人 捕 魚 為業 , 緣 溪 行 , 忘 路 之 遠近 , 忽 逢 桃花林 。 夾岸 數百 步 , 中 無 雜 樹 , 芳草 鮮美 , 落英 繽紛 。 漁人 甚 異 之 。 復 前行 , 欲 窮 其 林 。 林 盡 水源 , 便 得 一 山 。 山 有 小 口 , 彷彿 若 有 光 。 便 舍 船 , 從 口 入 。 初 極 狹 , 才 通 人 ; 復 行 數十 步 , 豁然開朗 。 土地 平曠 , 屋舍 儼然 。 有 良田 美 池 桑竹 之 屬 , 阡陌 交通 , 雞犬相聞 。 其中 往來 種 作 , 男女 衣著 , 悉 如 外人 ; 黃髮 垂髫 , 並 怡然自樂 。 見 漁人 , 乃 大驚 , 問 所 從 來 , 具 答 之 。 便 要 還家 , 設 酒 殺 雞 作食 。 村 中 聞 有 此 人 , 咸 來 問訊 。 自云 先世 避秦 時 亂 , 率 妻子 邑人 來 此 絕境 , 不復 出 焉 ; 遂 與 外人 間隔 。 問 今 是 何 世 , 乃 不 知 有 漢 , 無論 魏 晉 。 此 人 一一 為 具言 所 聞 , 皆 歎惋 。 餘 人 各 復 延至 其 家 , 皆 出 酒食 。 停 數 日 , 辭去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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