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失去 了 自己 的 一 部分 後 ， 重建 自己 的 完整性 。 一 個 孩子 會 自然 地 依戀 身邊 的 事物 。 不只 是 人 ， 物品 、 家具 、 牆 都 是 依據 。 當 孩子 還 小 時 ， 物品 是 他們 的 延伸 ， 周遭 的 事物 都 是 他 本身 的 一 部分 。 所有 的 失去 都 等於 失去 一 部分 的 自己 。 我 失去 了 某 個 人 ， 他 再 也 不會 出現 在 我 的 生命 中 ， 我 重新 思考 過去 共處 的 時刻 ， 內化 他 還 在 我 生命 中 時 帶給 我 的 。 如今 ， 他 的 缺席 削去 了 一 部分 的 我 。 懷念 是 一 種 修復 工作 ， 我 審視 與 失去 的 親愛 之 人 的 邊界 ， 堵住 每 個 缺口 ， 察覺 隱藏 的 感受 ， 驅除 心魔 ， 漸漸 接納 我 的 本體 有所 喪失 的 事實 ， 縫 起 裂縫 。 像 這樣 沈浸 在 回憶 中 必然 是 痛苦 的 ， 眼淚 會 相伴 而 來 。 為 每 道 回憶 哭泣 是 重要 的 ， 這 可以 讓 它們 融入 我們 ， 將 它們 放 在 心 中 ， 吸收 內化 ── 另外 一 個 人 死 了 ， 但 他 留給 我們 足跡 。 接受 必然 __UNDEF__ 嬰兒 吸吮 著 媽媽 的 乳房 ， 他 很 舒服 ， 人生 很 美好 ， 這 是 天堂 。 這 隻 乳房 是 好 的 。 不久 後 ， 他 又 餓 了 ， 他 肚子 痛 ， 不 舒服 ， 他 哭叫 ， 媽媽 沒有 來 。 這 隻 乳房 變成 壞 東西 ， 因為 它 讓 他 失望 。 生命 的 最初 幾 天 就 在 好 乳房 和 壞 乳房 間 擺盪 。 我們 稱 這 個 階段 為 「 分裂 － 偏執期 」 。 分裂 ， 因為 世界 分成 兩 半 ； 偏執 ， 因為 孩子 害怕 自己 強烈 的 攻擊感 。 接下來 是 所謂 的 「 憂鬱 」 期 ， 但 這 絕不 是 病態 的 憂鬱 ， 而是 合理 的 悲傷 。 這 個 時期 標誌 了 好 東西 與 壞 東西 ── 好 乳房 與 壞 乳房 ── 的 整合 。 我 的 媽媽 不 是 完全 的 好 ， 也 不 是 完全 的 壞 ， 她 時好時壞 。 我 告別 非 黑 即 白 ， 開始 注意 真實 世界 中 黑 、 白 、 灰 的 各 種 層次 。 這 是 感傷 的 ， 因為 我 必須 放棄 那 個 永遠 都 好 、 從不 讓 人 失望 的 理想 媽媽 。 我 放棄 天堂 的 想法 ， 回到 人間 ， 並 與 一 位 有時 慷慨 ， 有時 令 人 失望 的 母親 建立 關係 。 她 是 一 個 真實 的 人 ， 有 自己 的 渴望 ； 她 存在 於 我 之外 ， 不 是 我 的 渴望 的 延伸 。 有 些 人 從 沒 做 過 這 項 整合 的 工作 ， 一輩子 都 停留 在 二分法 中 。 事物 非 黑 即 白 ， 他們 看 不 見 兩 者 間 層次 無比 豐富 的 灰色 。 3 __UNDEF__ 陪伴 悲傷 __UNDEF__ 要 陪伴 悲傷 ， 只要 給 他 哭 的 空間 就 好 。 用 簡單 的 話 鼓勵 他 哭泣 ： __UNDEF__ 「 這 很 不 容易 」 、 「 你 真的 因為 … … 很 傷心 」 、 「 想到 我們 再 也 見 不 到 一 個 人 ， 真的 令 人 傷心 」 。 一般而言 ， 不要 在 別人 哭 的 時候 觸碰 他 ， 除非 你們 之間 的 關係 足夠 親密 ， 你 的 接觸 不會 讓 他 的 眼淚 停下來 。 所以 ， 你 可以 把 孩子 抱 在 懷裡 ， 胸口 貼 著 胸口 。 在 你 自己 平靜 地 用 腹部 深呼吸 時 ， 感受 他 的 呼吸 ， 在 心 中 接納 你 的 孩子 。 鼓勵 他 盡情 哭泣 ： 「 寶貝 ， 哭 吧 ， 把 你 需要 哭 的 都 哭出來 ！ 」 哭泣 能 幫助 我們 接受 失敗 。 因此 ， 如果 露蒂雯 輸 了 遊戲 ， 不要 跟 她 說 「 別 哭 了 ， 下 次 就 會 是 你 贏 了 」 ， 而是 「 寶貝 ， 我 知道 ， 輸 了 很 不 好受 。 」 你 覺得 這 太 誇張 了 ？ 請 實驗 看看 。 反正 她 都 會 哭 ， 你 會 發現 ， 如果 你 不 尊重 她 的 眼淚 ， 眼淚 會 流 得 更 久 。 PART 8 __UNDEF__ 憂鬱 __UNDEF__ __UNDEF__ 憂鬱 與 自然 而 正常 的 短暫 鬱悶 完全 不同 。 憂鬱 是 一 種 會 停留 好幾 個 禮拜 、 好幾 個 月 ， 甚至 好幾 年 的 氣氛 。 憂鬱 帶有 悲傷 的 色彩 ， 但 這 不 是 一 種 療癒 的 悲傷 ， 這 是 混雜 情緒 的 阻塞 。 它 指出 了 孩子 有 無法 解決 的 問題 ， 有 很 深 的 痛苦 沒 被 聽見 。 1 __UNDEF__ 如何 察覺 ？ 一 個 從早到晚 臉色 陰沈 的 青少年 很 容易 發現 。 但 在 年紀 較 小 的 孩子 身 上 ， 憂鬱 常常 是 被 掩飾 的 。 過分 乖巧 、 隨波逐流 或 躁動 ， 憂鬱 隱藏 在 這些 不同 的 外殼 下 ， 可能 不會 被 發現 。 當 一 個 孩子 太 乖巧 或 在 學校 表現 太 好 ， 很少 大人 會 有所 警覺 ！ 但 這 確實 是 憂鬱 的 一 種 面貌 。 孩子 應該 是 生氣蓬勃 的 ， 如果 他 太 溫順 、 乖巧 ， 那 是 因為 他 壓抑 了 一 部分 的 活力 。 法蘭索瓦 十一 歲 。 他 非常 安靜 ， 在 學校 成績 很 好 ， 沒有 什麼 真的 讓 他 感興趣 ， 他 不 做 計畫 ， 也 不 知道 假期 想 去 哪裡 ， 或是 下 個 週末 要 做 什麼 。 除了 讓 他 逃避 現實 的 電腦 外 ， 沒 什麼 熱愛 的 嗜好 。 法蘭索瓦 不 是 情緒化 的 人 。 他 有點 愛 做 白日夢 ， 日子 平靜 地 流過 ； 他 沒有 自己 掌握 生活 ， 就 像 生活 並 不 屬於 他 一樣 。 讓 我們 掀開 面紗 吧 。 法蘭索瓦 的 父母 常常 吵架 。 爸爸 外遇 了 ， 而 據 父母 兩 人 所 說 ， 兒子 並 不 知情 。 他們 很 小心 ， 不 讓 孩子 聽見 他們 的 對話 。 然而 法蘭索瓦 跟 我 獨處 後 ， 我 很 快 就 明白 ， 他 知道 爸爸 生命 中 有 另 一 個 女人 ， 而 媽媽 不 快樂 。 但 他 卻 不能 和 他們 談起 。 他 從 不會 在 父母 爭吵 時 提起 自己 的 痛苦 。 他 把 一切 悶 在 心 裡 。 既然 父母 不 告訴 他 ， 就 表示 他 不 應該 提起 。 另外 ， 他 也 害怕 把 事情 搬上 檯面 會 導致 父母 分開 。 孩子 最 不 想 要 的 ， 就是 覺得 自己 是 父母 離異 的 原因 。 他 多麼 希望 看到 父母 相愛 。 要 到 父母 跟 他 談起 時 ， 他 才 終於 能 說出 自己 的 體驗 ， 感受 並 表達 自己 的 憤怒 ， 表明 自己 的 恐懼 ， 哭泣 ， 排解 內心 所有 的 負擔 。 憂鬱 的 孩子 是 正在 受苦 的 孩子 ， 是 一 個 缺少 機會 ， 也 沒有 權利 表達 沮喪 及 遭遇 的 孩子 。 而 造成 憂鬱 的 溫床 ， 就 是 不能 談論 ， 不能 說出 他 心 中 的 事 。 憂鬱 的 另 一 個 面貌 ， 也 是 許多 父母 意想不到 的 ， 是 躁動 。 過動 是 一 種 對抗 憂鬱 的 方式 ， 它 常常 讓 人 無法 注意到 隱藏 的 問題 。 父母 責罵 、 懲罰 、 指責 孩子 ， 孩子 則 在 自己 的 痛苦 中 越 陷 越 深 。 父母 甚至 寧可 讓 孩子 服用 煩寧 （ Valium ） 或 利他能 （ Ritalin ） 13 ， 而 不 願 正視 事實 ── 他們 的 孩子 不 快樂 ， 他們 或許 很 可能 要 負 點 責任 。 如果 沒有 人 注意 去 聆聽 孩子 的 需求 ， 躁動 可能 變成 暴力 。 馬丁 正 是 因此 與 媽媽 一起 來 見 我 。 他 剛剛 在 幼稚園 打 了 一 個 小朋友 ， 園長 差點 就 要 把 他 退學 了 。 無論 大人 或 小孩 ， 所有人 都 覺得 四 歲 的 馬丁 是 怪物 。 在 公園 裡 ， 其他 的 媽媽 會 把 孩子 帶開 。 他 從不 曾 受 邀 到 朋友 家 ， 朋友 也 不會 去 他 家 。 馬丁 是 怪物 。 他 自己 也 這樣 相信 ， 到 後來 ， 甚至 連 他 媽媽 也 相信 了 。 這 是 基因 遺傳 嗎 ？ 我們 能 做 些 什麼 嗎 ？ 我 請 媽媽 告訴 我 從 她 兒子 受孕 以來 的 事 。 我 和 一邊 聽 著 的 馬丁 得知 了 他 的 爸爸 早 在 他 出生 前 ── 在 一 知道 女方 懷孕 後 ── 就 離開 了 。 他 不 想 當 爸爸 。 讓 我們 暫時 站 在 馬丁 的 立場 。 該 如何 理解 爸爸 離開 了 ？ 只要 他 不 知道 爸爸 拋棄 他 的 真正 理由 ， 對 他 來說 ， 唯一 可能 的 解釋 就 是 他 是 怪物 。 為了 替 爸爸 找 藉口 ， 讓 爸爸 不用 為 自己 的 離開 負責 ， 他 承擔 了 這 份 責任 。 有 錯 的 是 他 ， 他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