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為 反對 而 反對 」 ， 你 愈 反對 ， 他 愈 要 那麼 做 ！ 我 記起 以前 輔導 過 的 幾 個 婚姻 個案 ， 他 （ 她 ） 與 對方 結婚 只 有 一 個 理由 ： 因為 家人 反對 。 有趣 的 是 ， 經過 多 年 的 痛苦 及 奮鬥 ， 家人 終於 接受 了 他 （ 她 ） 的 婚姻 ， 而 他 （ 她 ） 卻 認為 這 段 婚姻 不再 有 存在 的 必要 ， 這時 當事人 才 明白 ， 從頭到尾 他 （ 她 ） 根本 不 想 和 這 個 人 結婚 ， 只 因 家人 的 反對 才 促成 這 段 婚姻 。 小莉 坦承 ， 假如 人家 不 喜歡 她 ， 她 愈 會 做出 令 那 個 人 討厭 的 事 ， 惡性 循環 下 ， 後來 她 做 的 壞事 就 愈來愈 多 了 ， 也 完全 知道 「 該 做 什麼 來 讓 別人 討厭 」 。 小莉 的 邏輯 是 ： 「 你 愈 討厭 我 ， 我 愈 那樣 做 。 」 所有 的 曉以大義 、 軟硬兼施 、 吊起來 打 都 沒有用 。 後來 我 問 她 ： 「 喜歡 別人 討厭 你 嗎 ？ 」 「 你 希望 媽媽 討厭 你 嗎 ？ 」 小莉 流露出 一 絲 難過 的 表情 ， 搖搖頭 。 在 兒童 的 內心 世界 裡 ， 他們 理所當然 地 認為 ， 如果 你 愛 我 ， 自然 就 會 接納 我 所有 的 特性 及 行為 ， 如果 你 不 接納 我 、 不 滿足 我 所有 的 需求 ， 就 表示 你 不 愛 我 。 這 種 思考 邏輯 尤其 發生 在 那 種 「 自小 被 寵愛 、 外界 對 他 有求必應 」 的 兒童 身 上 。 因此 ， 當 這 類 兒童 自然 地 做 他 自己 ， 且 理所當然 地 認為 外界 應該 喜歡 他 、 贊同 他 及 接納 他 的 一切 時 ， 他 被 自己 的 某 類 行為 及 人格 特質 「 受到 大人 討厭 」 這 件 事 嚇壞 了 。 孩子 完全 無法 理解 「 發生 了 什麼 」 ， 他 變 得 固執 了 起來 ── 「 不 接納 我 的 行為 就 表示 不 愛 我 、 表示 認為 我 不 好 」 、 「 我 不要 活 在 一 個 不 愛 我 、 不 接納 我 的 世界 裡 」 ， 堅持 回到 過去 那 個 全然 愛 他 、 支持 他 、 對 他 的 要求 百依百順 的 世界 裡 。 他 開始 革命 ， 開始 反抗 ， 做出 所有 的 一切 來 反抗 這 個 世界 ， 反擊 父母 對 他 的 不 順從 及 不 接納 ， 只 為了 「 回到 那 個 他 認為 愛 他 的 世界 」 ， 為了 「 得 回 那 份 愛 」 。 小莉 明白 地 告訴 我 ， 她 也 不 喜歡 自己 和 媽媽 的 關係 愈來愈 惡劣 ， 只 希望 別人 能 喜歡 她 ； 可是 當 事與願違 時 ， 她 會 「 不由自主 」 地 做出 令 別人 討厭 的 事 。 她 也 想 改變 ， 只是 沒有 人 幫助 她 。 因此 ， 我 深入 了 小莉 的 內心 世界 ── 她 的 反抗 或 報復 其實 只是 為了 得回 愛 的 一 種 錯誤 方法 。 應該 讓 小莉 認識到 ， 有 更 好 的 方式 可以 得回 媽媽 的 愛 ， 或許 媽媽 也 必須 釋放出 這樣 的 訊息 ： 「 不論 你 是 好 是 壞 ， 永遠 是 我 的 小孩 ， 我 永遠 愛 你 ， 且 永遠 不會 放棄 你 ！ 」 19 情緒 往 肚子 裡 吞 小強 間歇性 的 出現 肚子 痛 及 拉肚子 的 症狀 ， 有時 一 天 至少 要 拉 五 至 六 次 以上 ， 也 因此 影響到 上課 的 學習 及 功課 的 表現 ， 上 各 大 醫院 的 腸胃科 求診 仍 找 不 到 病因 。 在 一 次 偶然 的 機會 裡 ， 媽媽 觀察到 ， 似乎 在 放假 不 上學 的 期間 ， 小強 拉肚子 的 頻率 降低 ， 難道 這 和 壓力 有關 ？ 小強 是 個 國中 一年級 的 男生 ， 最近 一 年 來 常常 肚子 痛 及 拉肚子 。 大約 從 小學 六年級 開始 吧 ！ 小強 間歇性 地 出現 肚子 痛 及 拉肚子 的 症狀 ， 有時 一 天 至少 要 拉 五 至 六 次 以上 ， 也 因此 影響到 上課 的 學習 及 表現 。 於是 媽媽 帶 小強 上 各 大 醫院 的 腸胃科 求診 ， 歷經 諸多 診治 及 藥物 治療 ， 甚至 連 胃鏡 及 大腸鏡 都 照 過 ， 仍 找 不 到 病因 ； 腸胃藥 吃 了 有效 ， 但 不 吃 馬上 又 拉 。 經過 大約 一 年 的 時間 ， 小強 的 肚子 痛 及 拉肚子 情況 仍 是 起起伏伏 。 在 一 次 偶然 的 機會 裡 ， 媽媽 觀察到 一 個 現象 ， 似乎 放假 不 上學 的 期間 ， 小強 拉肚子 的 頻率 降低 ， 於是 媽媽 開始 懷疑 ： 難道 小強 的 拉肚子 和 壓力 有關 ？ （ 拜託 ， 身為 身心科 醫師 ， 我 希望 所有 父母 留意 ： 只要 是 兒童 的 疾病 ， 管 他 是 生理 的 還是 心理 的 ， 不論 是否 有 具體 的 醫學 診斷 ， 如 氣喘 、 過敏性 鼻炎 ， 或 確切 在 細菌 培養皿 上 證實 是 細菌 或 病毒 感染 ， 都 一定 與 「 心理 」 有關 ， 也 絕對 與 壓力 有關 ！ ） 在 愛子 心切 及 直覺 的 引導 下 ， 這 位 勇敢 的 媽媽 終於 瞞 著 先生 ， 帶 小強 到 身心科 門診 求助 。 （ 各位 讀者 不必 訝異 ， 很多 人 到 身心科 來 ， 似乎 都 鼓足 很 大 的 勇氣 ， 甚至 是 背 著 家人 偷偷 跑來 ， 只 差 沒 戴上 面具 。 每 次 想到 這裡 我 都 很 生氣 ， 奇怪 ！ 我 許 醫師 又 不 是 鬼 ， 長 得 也 算 人 見 人 愛 ， 來 看 我 真的 那麼 可怕 嗎 ？ ） 診間 裡 ， 一 張 本該 洋溢 天真 快樂 的 臉龐 ， 卻 籠罩 著 愁苦 及 嚴肅 。 小強 告訴 我 ， 父親 很 關心 他 的 課業 ， 自從 小學 六年級 開始 ， 他 就 被 盯上 了 ， 父親 不僅 反覆 檢查 他 每 一 科 的 進度 ， 任何 在校 的 課業 表現 、 考試 成績 ， 也 都 必須 符合 父親 所 訂 的 標準 。 小強 的 父親 並 不會 動手 打 他 ， 可是 當 他 功課 表現 欠佳 時 ， 總會 挨上 一 頓 長長 的 責罵 （ 尤其 當 父親 喝 了 一點 小 酒 後 ） ： 「 你 這樣 不 用功 ， 對得起 列祖列宗 嗎 ？ 將來 會 有 前途 嗎 ？ 」 於是 ， 小強 的 夢魘 由 偶爾 的 一 個 晚上 轉到 每 個 上學 的 日子 。 只要 與 上學 有關 ， 與 學習 有關 ， 與 成績 有關 ， 都 成為 小強 壓力 及 焦慮 的 來源 。 加上 小強 又 是 一 個 內向 、 不 擅 言詞 的 孩子 ， 很多 情緒 都 往 肚子 裡 吞 ── 大家 不要 忘 了 ， 腸胃道 是 要 來 消化 食物 、 吸收 營養 、 排除 糞便 的 ， 不 是 用來 承接 情緒 、 消化 焦慮 、 吸收 緊張 的 。 因此 ， 小強 的 腸胃道 並非 得到 「 消化 食物 」 功能 不良 的 疾病 ， 而是 消化不了 那麼多 的 累積 情緒 ， 以致 情緒 和 著 稀水 便 一起 嘩啦嘩啦 地 拉 了 出來 。 在 我 門診 的 很多 兒童 ， 根本 不必 吃 藥 ， 經過 這樣 一 次 神奇 的 會談 之後 ， 媽媽 更 確定 了 她 心 中 的 懷疑 ， 原來 小強 的 腸胃 「 沒有 病 」 ， 拉肚子 的 根源 是 出 在 情緒 而 非 身體 。 雖然 父親 並 沒有 在場 ， 但 我 還是 給 了 媽媽 三 封 錦囊妙計 ： 首先 ， 教導 她 先 肯定 先生 對 小強 的 關心 及 愛心 ， 畢竟 時下 如此 負責任 的 父親 並 不 多 了 。 （ 唉 ！ 和 男人 打交道 不外乎 先 給 他 面子 ， 誰 教 男人 總是 低 自尊 且 好面子 呢 ！ ） 接著 請 她 告訴 先生 ： 「 醫生 說 小強 這 孩子 的 體質 特殊 （ 其實 這樣 說 也 沒 錯 ， 小強 的 天性 的確 較 內向 且 不 擅 表達 ） ， 你 愈 罵 他 、 愈 給 他 壓力 ， 他 拉肚子 的 情形 就 愈 厲害 。 」 最後 別 忘 提醒 一 句 ： 「 如果 小強 拉肚子 情況 嚴重 ， 就 愈 不能 專心 唸書 、 認真 上課 ， 功課 就 會 退步 ， 愈 對不起 列祖列宗 ， 那 怎麼辦 呢 ？ 在 我 探討 這 個 孩子 的 整 個 成長史 及 與 父母 的 互動 時 ， 發現 父親 在 孩子 很 小 時 就 與 太太 離婚 ， 將 孩子 交給 祖父母 養育 ， 直到 孩子 上 了 國中 ， 父親 也 再婚 了 ， 有 了 另外 兩 個 小孩 ， 才 將 男孩 接回 身邊 。 這 位 父親 心 中 對 男孩 有所 虧欠 ， 卻 遇上 孩子 的 國中 叛逆期 ， 更 擔心 孩子 交友 不慎 、 誤入歧途 ， 於是 在 管教 態度 上 偏向 「 嚴厲 管教 、 碎碎 唸 、 不 信任 及 約束 」 ， 於是 彼此 的 互動 產生 極 大 的 摩擦 。 我們 先 來 探討 孩子 的 自傷 行為 ， 許多 兒童 的 自虐 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