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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, 維持會 的 王 會長 派 人 送 消息 來 , 大家 可以 平安 回家 了 。 起初 , 大家 不 敢 相信 , 到 了 小鎮 先 躲 在 附近 鄉村 裡 。 趙 胖子 壯 著 膽子 進 了 城 , 看到 老 郵差 和 雷 牧師 都 挺 好 的 。 鎮 上 有 些 店鋪 已經 開門 做生意 了 。 於是 小鎮 上 逃難 的 人 , 又 都 扶老攜幼 的 , 提 籃子 的 提 籃子 , 背 筐 的 背筐 , 一 群 一 群 地 又 回到 小鎮 。 當 趙國強 他們 回到 家 裡 時 , 迎面 出來 的 竟是 那 幾 隻 大 肥 豬 , 像 是 見 了 親人 一樣 , 圍 著 趙 胖子 打轉兒 , 好像 很 高興 的 樣子 。 趙 胖子 笑 得 嘴巴 都 合不 攏 了 。 小鎮 漸漸 恢復 正常 了 。 日本人 為什麼 不 嚴厲 地 管 這些 逃走 的 人 ? 因為 日本 剛剛 侵略 中國 , 為 了 表示 對 當地 的 中國人 很 友善 , 表面 上 對 中國 很 好 。 其實 , 每 天 都 會 聽到 日本 鬼子 欺負 中國人 的 事 。 一 聽到 拉 警報 , 火車 就 把 列車 甩掉 , 急忙 開到 兩 堵 牆 的 中間 , 才 不會 被 飛機 打到 鍋爐 或 汽缸 。 這 兩 堵 大 牆 上 的 磚 , 都 是 從 廟宇 或是 有錢人家 房子 拆下來 的 。 可是 日本人 防 了 天 上 , 還 要 防 地 上 的 。 因為 中國 的 游擊隊 , 常常 神出鬼沒 , 不 是 破壞 鐵路 , 就是 攻擊 日本人 的 軍營 。 日本人 為 了 防備 游擊隊 , 又 在 車站 等 重要 的 地方 , 或是 日本 駐軍 的 四周 挖 戰壕 。 家家戶戶 都 要 派 人 拉伕 去 挖 戰壕 。 小鎮 上 被 拉去 挖 戰壕 的 人 , 有時 大人 不 夠 , 連 小孩 也 要 扛 著 鐵鍬 去 挖 。 當然 關帝廟 裡 的 小學生 是 少不了 , 那 時候 能夠 天天 去 上課 的 沒有 幾 個 人 。 一 天 , 國強 拎 了 書包 , 不能 說 是 書包 , 那 只 是 一 小 塊 方方 的 麵粉袋 的 布 , 包 著 幾 本 書 的 小 包包 。 趙國強 剛 要 出門 , 就 被 他 母親 喊住 了 。 「 我 不 去 ! 」 國強 看 他 母親 拿 著 鐵鍬 , 就 知道 又 要 他 去 挖 戰壕 。 「 再 去 一 次 。 」 國強 的 母親 帶 著 懇求 地 說 , 「 你 看 , 你 爸爸 被 高麗 棒子 打 的 , 全身 都 是 青 一 塊 紫 一 塊 , 動 都 動不了 , 再 去 一 次 就 好 了 。 」 趙國強 聽到 「 韓國 高麗 棒子 」 就 替 爸爸 難過 。 原來 在 大街 上 有 個 賣 鴉片 的 大 煙館 , 是 日本 讓 韓國人 開 的 。 韓國 「 高麗 棒子 」 仗著 日本人 的 勢力 , 常常 無緣無故 毆打 中國人 。 前 兩 天 , 趙 胖子 罵 了 一 句 「 高麗 棒子 」 就 遭到 一 頓 毒打 。 「 去 吧 , 爸爸 過 兩 天 能 動 了 就 不 讓 你 去 了 。 」 趙國強 的 母親 說 著 , 就 拿 了 一 個 小 包包 給 他 。 他 摸摸 熱呼呼 的 , 知道 那 是 他 中午 吃 的 乾糧 。 「 媽 今天 給 你 烙 的 是 白 麵餅 , 快 去 吧 ! 」 白 麵餅 是 很 難 吃 得 到 的 東西 。 趙國強 已經 好 久 沒 吃 過 白 麵餅 了 。 他 再 也 擋 不住 烙餅 的 誘惑 , 接過 乾糧 扛 起 鐵鍬 , 就 跑到 保甲長 那裡 報到 去 了 。 戰壕 很 深 、 很 寬 。 趙國強 個子 小 , 要 下去 的 時候 比較 容易 , 只要 先 把 鐵鍬 丟下去 , 然後 人 再 滑溜 下去 。 可是 到 了 天黑 收工 的 時候 , 就 要 靠 大人 把 他 托上去 。 一 丈 多 深 的 戰壕 , 再 加上 從 溝 裡 挖出來 的 泥土 , 堆 起來 也 很 高 , 頭頂 上 是 炎熱 的 大 太陽 , 裡面 人 擠 人 , 真是 又 悶 又 熱 , 像 個 大 蒸籠 。 日本兵 站 在 壕溝 上面 , 拿 著 槍 走來走去 , 一 看到 有 人 停下來 , 就 用 大 塊 泥土 打 人 。 這 一 天 , 國強 的 運氣 太 壞 。 他 下 了 深深 的 壕溝 裡 不多久 , 就 被 日本兵 扔下 一 大 塊 泥土 , 打 得 背部 好 痛 。 其實 , 趙國強 根本 沒有 停 , 是 在 他 前面 有 個 老人 , 年紀 不 小 了 , 他 挖挖 停停 。 日本人 認為 他 偷懶 、 磨 洋工 , 便 丟 土塊 下來 。 結果 沒 打到 那 個 老頭兒 , 反而 打到 了 趙國強 。 「 打 著 了 沒有 ? 」 老頭兒 一邊 假裝 挖土 的 樣子 , 一邊 很 小聲 地 問 。 「 沒有 。 」 日本兵 就 在 頭頂 上 , 趙國強 馬上 換 了 一 個 挖土 的 位置 , 他 怕 日本人 再 丟 大 土塊 下來 。 抗戰 勝利 的 腳步 越 近 , 在 淪陷區 的 人們 生活 越 苦 , 但 人們 臉 上 的 笑容 都 多 了 。 到 了 快 勝利 的 前 兩 年 , 小鎮 上 有 兩 個 最 受 歡迎 的 人 , 一 個 是 維持會 的 王 會長 王 大爺 , 一 個 是 老 郵差 。 王 大爺 表面 要 聽 日本人 的 指揮 , 可是 暗地裡 , 他 想盡 法子 保護 地方 上 的 人 。 他 常常 到 別人 家 去 串門子 聊天 , 把 抗戰 的 好 消息 告訴 大家 。 談到 最後 , 他 總是 捋 著 長長 的 白 鬍子 , 悄悄 地 說 : 「 快 啦 ! 快 打回來 了 。 」 王 大爺 像 個 聖誕老人 , 常常 給 人們 帶來 好 消息 。 鎮 上 的 小孩子 見 了 他 , 最 愛 問 他 : 「 王 爺爺 , 你 看到 了 真 龍 天子 沒有 呀 ? 」 「 有 , 有 , 我 明兒 就 去 看 。 」 當 勝利 前夕 , 流傳 著 很多 不可思議 的 事 , 傳說 有 一 條 龍 從 天 上 掉 在 高梁地 裡 , 後來 又 乘 著 風雨 飛上 了 天 。 於是 就 傳說 附近 一定 有 真 龍 天子 要 誕生 , 要 改朝換代 了 。 其實 根本 沒有 這 回 事 , 只是 生活 在 太陽 旗下 的 人們 , 希望 早點 脫離 日本 的 統治 。 老 郵差 的 嗓門兒 聲音 越 喊 越 大 。 不管 是 哪 一 家人 , 從 大後方 有 信 來 , 他 都 像 報喜 一樣 , 大聲 喊 著 : 「 張 大嬸 兒 , 你 兒子 來信 了 。 」 起初 有 重慶 來 的 信 , 只是 偷偷地 送 , 後來 就 用 喊 的 。 快 接近 勝利 的 時 , 不但 大喊 「 張 大嬸兒 , 李 大娘 有 信 來 了 」 , 而且 還 特別 又 加上 「 重慶 」 兩 個 字 , 喊 著 「 張 大嬸兒 , 你 兒子 重慶 來信 了 。 」 日本人 心 裡 明白 , 中國人 就 是 中國人 。 這 種 事 只好 裝聾作啞 , 假裝 不 知道 。 老 郵差 的 兒子 張大有 , 原來 是 打游擊 , 後來 聽說 也 到 重慶 去 了 。 老 郵差 好 想 接到 自己 兒子 的 信 , 可是 收到 的 都 是 人家 的 。 當然 , 也 有 不 受 歡迎 的 人 , 那 就 是 關帝廟 小學 裡 的 王 老師 王近視 , 大家 都 認為 他 不 愛國 , 竟 替 日本人 欺負 中國人 , 當 日本人 的 走狗 ! 19 誰 是 英雄 八月 , 一 個 大清早 上 , 藍 透 了 的 青天 , 看 了 讓 人 感到 格外 舒坦 。 秋風 吹 著 高梁葉 , 發出 沙沙 的 聲音 , 輕快 而 有 節奏 。 小鎮 上 敲鑼打鼓 , 放 著 大 串 的 鞭炮 。 中國 抗日 八 年 戰爭 勝利 了 , 太陽旗 從 中國 的 土地 消失 了 。 小鎮 上 的 人 , 附近 村子 的 人 , 都 自動 跑到 車站 去 。 這 次 不 是 歡迎 「 大 日本 皇軍 」 , 而是 歡迎 奮勇 抗日 的 英勇 中國 將士 。 人們 揮舞 著 國旗 , 一邊 高呼 中華民族 萬歲 , 眼 中 的 熱淚 流滿 歡迎 人們 的 臉 , 也 沾溼 了 英勇 將士 們 的 衣襟 。 不久 , 關帝廟 裡 要 重新 舉行 開學 典禮 , 同時 開 慶祝 勝利 大會 。 大會 儀式 很 隆重 , 有 升旗禮 , 向 孔子 像 行 三跪九叩 的 大禮 , 介紹 新 老師 , 更 重要 的 是 要 選出 抗日 模範 英雄 。 誰 是 模範 英雄 呢 ? 大家 都 四處 打聽 , 可是 也 沒 看見 有 什麼 人 , 猜來猜去 也 猜 不 出來 。 後來 老 郵差 打聽出來 , 抗日 模範 英雄 竟然 是 「 王近視 」 。 「 他媽的 ! 」 老 郵差 把 腳踏車 一 甩 , 「 當 日本人 走狗 居然 是 模範 英雄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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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這 種 消息 大家 都 不 敢 相信 , 連 關帝廟 裡 的 小學生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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