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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沒有 回 學校 去 ? 」 達達 已經 快 睡著 了 , 過 了 一會 又 睜開 眼睛 , 「 要是 你 叫 全 班 同學 一起 找 , 一定 找 得 到 那 個 人 。 」 「 現在 怎麼辦 ? 」 南門 問 。 可是 達達 已經 睡著 了 。 「 叭 ! 叭 ! 」 、 「 吼 ! 吼 ! 」 、 「 轟隆 ── 轟隆 ── 轟隆 ── 」 黃昏 的 街道 吵 得 跟 菜市場 一樣 , 下班 的 人羣 像 螞蟻 , 從 這 一 頭 湧到 那 一 頭 , 紅綠燈 忙 得 要命 , 一 輛 摩托車 差一點 和 金龜車 撞 在一起 , 煞車聲 「 嘎 ── 吱 ── 」 地 把 達達 吵醒 了 。 「 哎唷 … … 」 達達 腰 痠 背 痛 地 爬起來 , 抬頭 一 看 , 天空 的 邊緣 已經 染上 紅色 的 雲 , 趕緊 把 身邊 的 南門 搖醒 。 南門 本來 梳理 整齊 的 頭髮 又 都 睡亂 了 。 「 糟糕 ! 」 他 揉 一 揉 睡腫 的 眼睛 , 便 當 盒 在 膝蓋 上 打翻 了 , 湯匙 和 剩下 的 半 個 滷蛋 掉 在 水泥地 上 。 工地 的 工人 們 都 收拾 工具 準備 走 了 , 行人 從 大 水管 的 另 一 端 走過 , 沒有 人 發現 睡 得 亂七八糟 的 達達 和 南門 。 兩 人 默默 地 站起來 , 拍 一 拍 身 上 的 泥土 , 互相 看 了 一 眼 , 發現 對方 都 沒有 怪 自己 貪睡 的 樣子 , 於是 就 慢慢 走進 人羣 裡 。 在 大人 們 的 夾縫 中 , 他們 顯得 那麼 小 , 車子 排出來 的 廢氣 , 揚 起來 的 灰塵 , 熏 得 兩 個 人 頭 都 低下去 了 。 太陽 一 步 一 步 往 西邊 走下去 , 天色 也 一點 一點 地 昏暗 起來 , 其他 的 學生 們 , 都 已經 回到 家 裡 , 也許 已經 洗 過 澡 , 也許 正 等 著 吃 熱騰騰 的 晚飯 , 和 家人 說 著 學校 裡 的 笑話 。 可是 達達 和 南門 的 任務 還 沒有 達成 , 兩 個 人 都 覺得 灰心 和 懊惱 , 看看 城市 這麼 大 , 高樓 這麼 高 , 令 人 覺得 慌張 又 害怕 。 天 漸漸 黑 了 , 要不要 趕快 回家 算了 ? 還是 繼續 去 找 ? 達達 有點 後悔 , 早上 是 不 是 太 衝動 了 ? 要 再 到 哪裡 去 找 那 個 畫 花蝴蝶 的 人 ? 南門 則 一直 低 著 頭 , 他 一向 是 個 好學生 的 , 現在 卻 甚至 不 知道 今天 的 功課 是 什麼 。 然而 , 更 糟糕 的 事 發生 了 。 因為 被 擁擠 的 人羣 衝來撞去 , 達達 和 南門 差點 被 沖散 , 最後 他們 只有 手 拉 手 緊緊 地 走 在一起 , 才 度過 人潮 的 難關 , 但是 他們 已 被 擠到 一 個 從來 沒 去 過 的 地方 。 他們 迷路 了 , 四周 都 是 陌生 的 景色 , 只有 達達 覺得 , 眼前 這 地方 似乎 和 夢 裡 的 一 個 景色 很 相似 ── 一 條 大 路 突然 出現 眼前 , 大路 的 盡頭 有 一 家 大 工廠 , 那 是 有 著 大 棵 原木 的 鋸木廠 , 風 將 木頭 的 香味 一陣陣 吹過來 。 往 右 走 , 是 一 條 小 街 , 沒有 車子 通行 , 有 一 個 孩子 奔跑 著 , 試 著 讓 風箏 飛起來 , 地 上 蹲 了 兩 個 小孩子 在 打 彈珠 。 達達 和 南門 走過去 看 , 其中 一 個 孩子 抬 眼 瞄瞄 他們 , 說 : 「 看 什麼 ? 你們 又 不 是 這裡 的 人 ! 」 南門 都 想 哭 了 , 達達 趕快 拉 著 他 走開 。 看 著 他 的 紅 眼眶 , 達達 頂 頂 他 的 胳膊 , 微笑 說 : 「 喂 , 班長 , 別 這樣 。 」 他們 走 的 這 條 小 街 越 走 越 窄 , 最後 變成 一 條 巷子 了 , 而且 傳來 一 陣 一 陣 醬菜 的 味道 。 達達 和 南門 心想 反正 已經 走到 這裡 了 , 往回 走 也 不能 保證 回 得 到 家 , 乾脆 讓 好奇心 牽 著 鼻子 走 , 走進 這 條 神祕 的 窄巷 。 巷子 裡 先 出現 一 家 豆腐店 , 店 裡 有 一 口 大 水缸 , 切 豆腐 的 刀聲 不斷 傳出來 。 再 過去 出現 一 家 饅頭店 , 他們 走過 時 蒸籠蓋 剛好 掀起 , 熱氣 籠罩 他們 滿 身 滿 臉 。 然後 醬菜 的 香味 越來越 濃 , 他們 的 肚子 又 餓 了 起來 。 兩 人 繼續 一 步 一 步 地 往 前 走 , 醬菜 鋪子 終於 在 巷子 的 盡頭 出現 了 , 一 個 瞎 了 一 隻 眼睛 的 老太婆 , 正在 把 醃 醬菜 的 罈罐 封緊 ; 她 養 的 貓 也 瞎 了 一 隻 眼 , 正 坐 在 醬菜罈 邊 , 用 一 隻 眼 瞪 著 他們 走過去 。 一 出 巷子 是 一 座 橋 , 通向 對岸 , 中間 是 一 條 河流 , 在 黃昏 的 光線 中 靜靜 地 流 , 靜靜 地 流 , 流到 最 遠方 就 變成 金黃色 了 。 對岸 是 一 座 漸漸 高起 的 、 灰色 的 山 , 山 上 有 一 座 廟 , 山腳 下 是 一 層 一 層 疊蓋 起來 的 房子 , 舊舊 的 。 達達 和 南門 走上 橋 , 這 時候 他們 已 不 覺得 難過 了 , 站 在 橋 上 看 著 河水 往 下游 流去 , 微微 反射 著 、 閃爍 著 最後 一 絲 太陽 的 光芒 。 他們 覺得 自己 真是 探險家 , 才 小學 的 年紀 , 居然 可以 探險 到 這麼 遠 的 地方 , 這麼 美麗 ( 又 涼快 ) 的 地方 , 從來 沒有 人 發現 過 。 那些 在 吵 死人 的 街 上 , 匆匆忙忙 走來走去 的 大人 們 , 才 不會 發現到 這裡 的 風景 , 可是 達達 和 南門 卻 發現 了 。 他們 站 在 這裡 吹 著 風 , 看 著 遠處 街 上 的 路燈 一 盞 一 盞 地 亮 起來 。 「 啊 ! 」 達達 突然 大叫 一 聲 , 一 隻 手 指 了 出去 。 南門 順著 他 手指 的 方向 , 往 前 看 , 也 大叫 了 起來 : 「 油漆罐 ! 」 達達 和 南門 走 了 一 整 天 , 終於 找到 了 這 間 小屋 … … 在 橋 的 右前方 , 橋 下 岸 邊 的 沙洲 上 , 蓋 了 一 間 小小 的 、 竹子 和 木頭 混合 蓋起來 的 屋子 。 屋子 邊 停 了 一 輛 腳踏車 , 腳踏車 再 過去 , 有 一 截 鋸成 一半 的 大 木頭 , 再 旁邊 有 一 張 破 椅子 , 離 破 椅子 不遠處 有 幾 根 竹竿 , 搭成 一 個 像是 晾衣架 一樣 的 形狀 。 竹架子 指向 沙洲 的 下坡 , 臨 水 的 地方 , 就 在 那裡 , 整整齊齊 地 排放 了 好幾 個 油漆桶 , 遠遠 地 看過去 , 可以 看到 除了 紅 藍 綠 三 種 顏色 的 油漆桶 外 , 還 有 其他 好幾 種 喊 也 喊 不 出 名字 來 的 顏色 。 達達 拔腿 就 要 衝過去 , 南門 趕快 追上前 把 他 拉住 , 「 噓 ! 看 那邊 , 有 人 ! 」 果然 有 個 人影 由 水 邊 移動 , 晃到 屋子 裡 的 陰影 裡 隱沒 。 南門 和 達達 緊張 得 雞皮疙瘩 都 起來 了 , 卻 故意 裝作 悠悠哉哉 的 樣子 走下 橋 , 一 下 橋 就 趕快 躲進 草叢 裡 , 結果 被 草叢 裡 的 蚊子 叮 得 受不了 , 又 爬出來 , 弓 著 身子 , 慢慢 地 接近 沙洲 ; 背 上 的 書包 重 得 不得了 , 可是 還是 要 忍耐 。 南門 的 爸爸 想 一下 , 把 笛子 放 在 嘴脣 上 , 慢慢 地 吹出 笛聲 。 懷恩 彈 得 快 , 他 反而 慢慢 地 吹 , 懷恩 彈 慢下來 的 時候 , 他 反而 吹上 高音 的 笛聲 , 快 轉 了 好幾 下 , 像 小鳥 在 枝頭 盤旋 , 但 有時候 也 緩緩 地 吹 , 和 懷恩 的 鋼琴 慢慢 地 和聲 。 兩 個 人 的 音樂 像 兩 個 朋友 一樣 , 一會兒 手 牽 手 , 一會兒 跳 著 舞 。 最後 , 南門 的 爸爸 等 懷恩 的 鋼琴 慢慢 結束 後 , 還 吹 著 一 個 低低 的 尾音 , 然後 才 有點 依依不捨 地 結束 。 今天 的 課 就 上到 這裡 , 懷恩 叫 達達 和 南門 回去 想 一 想 , 兩 個 人 怎樣 才 能 合作 好 ; 關關 則 進 木屋 去 , 想 辦法 把 畫 上面 的 巧克力 拿掉 。 第二 天 , 星期日 , 達達 一大早 就 來 了 , 穿著 運動服 , 臉 上 因為 跑步 跑 得 紅紅 的 。 這 時候 是 早上 六點 , 達達 就 不 去 吵 關關 , 自己 一 個 人 跑到 橋 上 去 練習 吹 笛子 , 一 個 音 一 個 音 地 把 它 吹好 , 嚇跑 了 好幾 隻 早起 的 鳥兒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大 屋 的 門 開 了 , 關關 端 了 一 盆 水 , 搖搖晃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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