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容易 出現 乾枯 裂痕 。 這 是 什麼 酷刑 ? 光 是 想像 就 不寒而慄 。 就 因為 那些 產 象牙 的 國家 , 人民 比較 窮困 , 所以 就 被 利誘 , 去 野地 剝削 更 無辜 的 大象 。 康拉德 說 的 , 象牙 貿易 「 是 人類 良心史 上 最 下流 的 攪和 」 。 古代 的 「 點翠 」 工藝 , 也 是 屠殺 翠鳥 , 從 袖珍 小鳥 的 頸背 羽毛 , 一片片 剪下 、 黏貼 而 成 。 雖然 「 點翠 」 的 土耳其 藍 , 有 著 難以 取代 的 柔潤 、 豔亮 和 迷幻 , 但 他 認為 即使 巧奪天工 , 失傳 了 也 無所謂 …… 。 他 再次 舉起 放大鏡 , 細細 審視 著 紙箋 , 若芙 就 在 身邊 , 屏氣凝神 的 等待 。 紙箋 上 的 字 比較 單純 , 過去 他 在 圖書 文獻 處 , 見 過 世界 各 國 、 各 種 年代 的 印刷品 , 尤其 活版 印刷 居多 。 正 如 她 的 猜測 , 這 是 鉛鑄 字體 、 而且 是 用 上品 硃砂印 的 。 若芙 開心 的 笑 了 , 他 像 發現 新大陸 。 這 就 對 了 , 年輕 女孩 應該 多 笑 。 至於 紙 的 質料 , 他 一 拿起 , 心情 便 跌宕 下沉 。 —— 真的 很 像 , 四十 年 前 見 過 的 、 那 閃爍 微光 的 幻影 之 紙 。 隔 著 薄 手套 撫摸 紋路 , 粗糙 的 質地 、 微 凸 的 線條 , 不必 用 高倍 顯微鏡 , 幾乎 可以 確定 , 這 就 是 當時 的 …… __UNDEF__ 他 吞 了 一 口 唾液 , 覺得 嘴巴 好 乾 , 眼角 看 得 見 若芙 , 她 仍 專心 致志 望 著 他 — — 即使 為 了 美 , 也 可以 這樣 做 嗎 ? 為什麼 從 點翠 、 象牙 到 虎皮 … … 總 有 人 這麼 做 ? 他 厭惡 得 全 身 顫抖 起來 。 十七 、 江若芙 __UNDEF__ 十七 、 江若芙 __UNDEF__ 十一月 九日 (六 ) , 台灣 ‧ 台北 。 下午 四點 多 , 若芙 轉車 回 台北 , 一路 恍恍惚惚 , 跟著 人潮 上 了 捷運 , 聽到 「 叮咚 叮咚 , 南港站 到 了 ~ 」 , 才 發現 自己 坐 過 站 了 。 她 也 習慣 了 , 走出 車廂 、 四處 望望 , 發現 這 是 個 漂亮 車站 , 月台 邊 有 畫家 幾 米 繪畫 的 彩色 壁磚 , 是 地下鐵 的 飛天 巫婆 , 她 索性 走出 南港站 , 想 慢慢 散步 , 踅回 昆陽 。 爬上 反方向 的 臺階 , 看見 盲人 少女 、 巨型 兔子 、 陪伴 上班族 的 大象 , 還 有 撐 著 傘 的 企鵝 , 充滿 畫家 夢幻 奇想 的 風格 , 心情 突然 好 了 一點 。 她 向著 夕陽 的 方向 走去 , 都市 邊緣 的 風景 空曠 , 南港 經貿 園區 、 展覽館 被 拋 在 後方 。 簡陋 的 鐵絲網 撐起 了 圍牆 , 寸 土 寸 金 的 草叢 蔓延 廣漠 , 四處 生長 的 五節芒 開 了 花 , 無邊無際 的 簇簇 白 花 頂 著 草尖 , 蕭蕭瑟瑟 的 隨 風 擺夷 , 西斜 的 陽光 點綴 金粉 , 閃亮亮 像 魔術 的 金光 。 台灣 黃堇 的 花冠 婀娜 搖曳 , 如同 低頭 微笑 的 少女 , 婉約 的 陪 在 小夥子 旁 。 若芙 停下 步 來 , 入迷 的 看 著 一波波 白 浪 , 跟著 夕陽 寒風 高歌 呼嘯 、 婉轉 起舞 , 耳 邊 傳來 大風 聲音 , 她 拉 了 拉 單薄 衣領 , 卻 捨不得 離開 , 燒紅 的 殘陽 落到 了 長 路 盡頭 …… 。 她 喜歡 荒野 的 景色 , 沒想到 台北 能 看見 , 她 的 目光 穿越 鐵絲 , 飄飄蕩蕩 的 浮上 雲端 。 之前 一 年 , 她 經歷 了 人生 最 大 變故 , 沒 什麼 能 比 那 更 震撼 。 她 被 劈 得 四肢 麻木 、 五 體 趴 地 、 三 魂 七 魄 去 了 一半 。 但是 過去 一 週 , 她 又 歷經 了 第二 種 震撼 , 聽見 更多 的 痛苦 、 更多 的 死亡 , 更多 的 真相 不明 , 隱藏 在 失蹤 、 謀殺 和 意外 中 。 她 感覺到 更多 「 惡 」 , 更 發現 自己 不 想 退縮 , 反而 想 更 逼近 — — 用 烽火 、 用 大 風 、 用 光束 , 解開 所有 的 謎團 、 散去 周遭 的 迷霧 , 恢復 原有 的 光明 。 就 像 萬 總裁 說 的 , 她 是 有緣 的 。 跟 這 一切 有緣 。 一樓 的 鐵捲門 開 著 , 若芙 爬上 二樓 , 海人 瞧 了 她 一 眼 , 低下 頭 說 還 在 忙 , 如果 餓 了 就 先 去 吃飯 。 若芙 應 了 一 聲 , 先 到 一樓 盥洗室 , 嘴唇 有點 裂 了 , 她 對 鏡子 擦護 唇膏 , 鏡 中 的 眼神 困惑 、 有點 恐懼 , 但 帶 著 更多 的 決心 。 她 摸摸 纖細 的 濃 眉 , 印堂 有 蹙緊 的 細紋 , 最近 太常 皺眉 了 。 她 回到 樓上 , 沒 去 打擾 他 , 坐 在 牆 邊 看 著 掛好 的 相片 : 七彩 斑斕 的 汙染 河流 、 高山 的 滔滔 雲海 、 高聳 雲霄 的 巨樹 、 躍出 海面 的 大翅鯨 … … 「 但是 要 小心 , 別 讓 身分 曝光 , 尤其 不能 讓 記者 知道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如果 大眾 發現 , 她 也 待 不 下去 了 。 」 盧建群 拉動 檯燈 開關 , 暈黃 的 燈光 滅 了 , 只 剩下 窗 外 霓虹 , 映照 他 挺直 的 脊樑 。 他 沒有 馬上 起身 , 反而 不自覺 搖搖頭 , 想 甩掉 暗藏 的 憂慮 。 — — 難道 , 人傑 知道 她 的 身分 ? 不可能 。 她 不會 說 吧 ? 他 無法 確定 , 只是 祈禱 — — 千萬 不要 啊 。 二 、 江若芙 二 、 江若芙 __UNDEF__ 十月 三十日 (三 ) , 台灣 ‧ 台北 。 今日 , 若芙 一如 往常 , 到 學校 工作 、 巡視 路 巷 、 圖書館 自修 , 直到 天際 漸 黑 , 才 走回 隱密 巷居 。 她 日日 繞行 , 唯 順序 稍 有 差異 , 像 雀鷹 滑翔 狩獵 領域 。 推開 藍綠色 木門 , 走進 一 人 高 的 石砌 圍牆 , 濃綠 樹蔭 、 草木 順長 的 院子 , 西 斜 夕陽 投下 長影 , 回 巢 鳥兒 啁啾 互喚 , 但 她 低頭 默 走 , 無心 佇留 。 這 是 棟 黑 瓦 白 牆 的 日式 老屋 , 屬於 久 居 台南 的 外婆 , 是 向 國有 財產局 買回 的 故居 。 外婆 身體 不 好 , 無力 修繕 , 老屋 不敵 歲月 摧殘 , 日漸 荒蕪 , 近年 舅舅 才 請 人 整修 , 建築師 保留 了 古色 黑 瓦 , 透明 玻璃窗 朝向 庭院 , 簷廊 、 踏 石 、 小徑 、 樹叢 幽蔽 , 投下 各 色 陰影 , 讓 房屋 多 了 表情 。 屋 內 二十多 坪 、 二 房 二 廳 , 在 寸土 寸金 的 台北市 , 獨棟 住宅 十分 奢侈 , 她 暫時 借住 , 後來 才 知道 , 這裡 的 一 坪 土地 , 就 能 在 南部 買 一 棟 透天厝 , 但 她 只是 簡單 打理 , 雜草 也 數 週 未 修 了 。 她 拔出 綠色 橡膠鞋 , 放下 遮臉 的 採茶帽 , 口罩 扔進 垃圾桶 , 脫掉 制服 罩衫 和 防水褲 , 若是 有 人 在 旁 觀看 , 必定 無比 訝異 , 歐巴桑 竟然 變成 荳蔻 少女 。 她 走進 浴室 、 沖掉 汗水 、 擦乾 身體 、 裹上 單衣 , 倚進 了 客廳 沙發 , 在 黑暗 中 , 任憑 暮色 默默 吞沒 。 正 是 如 花 年紀 , 日間 勞動 不 算 什麼 , 稍 作 休息 便 夠 恢復 , 但是 她 不 想 動 、 幾乎 站 不 起來 。 戶外 路燈 自動 亮 了 , 她 還 在 等 , 等 著 有 人 喊 吃飯 了 。 她 一 動不動 , 就 像 是 寐 著 了 。 若芙 全 家 , 原本 有 爸爸 、 媽媽 、 她 和 妹妹 四 個 人 。 她 是 長女 , 妹妹 若蓉 , 姊妹 連起來 是 「 芙蓉 」 , 是 媽媽 特別 喜愛 的 一 種 花 。 現在 她 記得 的 , 都 是 些 斷影 殘像 , 拼拼 湊湊 , 構 不 成形 。 有 些 事 不 願 去 想 , 有 些 事 想 不 起來 , 以前 不 注意 何時 回家 , 現在 只 記得 何時 到 家 。 無論如何 努力 , 在 關上 燈 、 閉上 眼 , 黑暗 中 的 那 一 刻 , 想 忘 的 、 不 想 忘 的 , 全 都 會 湧過來 。 蟲聲 唧唧 , 她 在 空穹房 中 站起 , 差 五 分 晚上 八點 。 翻攪 冰箱 , 找到 雞蛋 、 火腿 和 白飯 , 切 了 乾 蔥 , 炒 了 一 盤 蛋炒飯 , 沒有 煮 湯 , 倒 了 杯 溫開水 權充 下嚥 。 過去 和 家人 共享 品嚐 , 現在 都 是 簡單 菜餚 , 只有 白色 冰箱 分食 。 不 知道 是 不 是 記憶 會 上色 , 她 彷彿 能 看見 : 餐室 的 大 片 觀景窗 、 原木 家具 和 地板 , 在 晴朗 的 日子 裡 , 從 陽台 外 望出去 , 前方 綠 得 耀眼 的 樹叢 , 讓 人 一早 神清氣爽 、 眼神 發亮 。 爸爸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