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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 是 呀 。 但 今年 還 帶 了 個 朋友 , 」 伊娃 往後 看 向 瑪莉娜 , 「 她 是 記者 , 昨天 得 工作 , 所以 我們 今早 才 能 出發 。 」 瑪莉娜 對 這 群 人 點點頭 。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這下 笑開 了 。 「 記者 ? 大 城市 的 記者 ? 哪 間 報紙 ? 」 「 《 俄羅斯 聯合報 》 。 」 瑪莉娜 說 。 「 我們 有 發 新聞稿 給 你們 。 」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說 。 瑪莉娜 說 , 「 我 知道 。 」 伊娃 此時 插嘴 : 「 我們 一 跟 她 提起 這 個 節慶 , 她 就 說 非得 親自 來 體驗 一下 , 她 已經 好幾 年 沒 來 北邊 了 。 在 替 黨 工作 之前 , 她 報導 過 各式各樣 的 主題 。 二○○三年 時 , 她 寫 的 報導 還 得 了 堪察加 地區 獎 。 」 佩特亞 瞄 了 瑪莉娜 一 眼 。 「 是 二○○二年 。 」 瑪莉娜 用 嘴型 無聲 地 說 , 他 眨 了 眨 眼睛 。 「 你們 吃 晚餐 了 嗎 ? 」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問 。 「 還 沒 嗎 ? 你們 可以 在 那 個 大 的 圓頂 帳篷 旁 紮營 。 」 她 指向 旁邊 那些 樹 。 「 然後 再 回來 , 我們 有 餐點 可以 給 你們 吃 。 」 其他 活動 主辦人 和 來訪 舞團 的 年輕 成員 又 開始 繼續 剛剛 的 談話 。 伊娃 轉身 , 露齒 微笑 , 她 的 臉 在 傍晚 的 青藍 光線 中 閃閃發光 , 似乎 準備好 歡慶 別人 的 新年 了 。 他們 在 溼透 地面 搭起 帳篷 。 當 她 把 帳篷布 拉緊 , 等 伊娃 和 佩特亞 結束 「 該 在 哪裡 打樁 」 的 爭論 時 , 水 已 從 瑪莉娜 的 長褲 膝蓋 處 逐漸 滲入 。 回到 桌 邊 後 , 三 盤 燉肉 和 奶油 飯 已 等 著 他們 。 有 幾 位 舞者 已經 離開 , 但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還 坐 在 那裡 。 這 位 主辦人 直到 瑪莉娜 咬下 第一 口 後 才 開始 說話 , 「 你 是 來 為 你 的 報紙 報導 這 次 活動 嗎 ? 」 瑪莉娜 點頭 。 齒 間 的 肉塊 軟嫩 。 幾 公尺 之外 , 兩 名 青少女 正 用 肥皂水 洗 碗盤 。 「 我 負責 營運 這邊 的 文化 中心 。 你 來 晚 了 , 」 亞拉. 伊挪肯提弗瓦 說 , 「 我們 今天 下午 有 場 音樂會 。 」 瑪莉娜 把 嘴 裡 的 食物 吞下 。 「 錯過 真 遺憾 。 」 「 反正 大部分 人 都 是 明天 來 , 沒 事 。 」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的 眼鏡 因為 反射 最後 一 抹 白日 天色 而 難以 看透 , 她 又 說 : 「 你 的 報導 是 因為 什麼 主題 得獎 ? 」 「 一 個 有關 盜獵 的 系列 報導 , 半島 南側 湖區 的 鮭魚 盜獵 問題 。 」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抬起 下巴 , 不再 反光 的 眼鏡 因而 重新 透明 起來 。 「 是 危險 的 工作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瑪莉娜 說 。 曾 是 那樣 沒 錯 。 多 年 前 , 盜獵 是 有 組織 的 犯罪 行為 , 盜獵 者 會 把 河 中 每 輪 出現 的 鮭魚 補 個 精光 , 再 把 一桶桶 魚子醬 送入 非法 銷售 體系 , 整 座 半島 都 有 熊 和 老鷹 因此 餓死 。 許多 國際 環境 團體 將 數十億 盧布 的 資金 注入 堪察加 的 經濟 體系 , 就 希望 能 打擊 黑市 。 瑪莉娜 曾 為 此 划船 到 夜晚 的 河面 上 , 那時 的 她 不能 用 手電筒 , 也 不能 說話 。 巡警 隊員 在 她 身旁 的 座位 上 緊 抓 著 來福槍 , 腳 邊 則 擱 著 緊急 救難 收音機 。 她 的 嘴唇 乾燥 , 血液 在 體 內 洶湧 。 船槳 劃出 漣漪 , 蛙鳴聲 此起彼落 。 就 在 他們 的 船 逐漸 接近 盜獵 隊伍 時 , 有 翻 肚 的 魚 從 船 旁 飄過 , 每 條 都 從 鰓 剖開 到 肛門 , 每 條 魚屍 都 在 月光 下 發亮 。 她 因為 產假 離開 調查 工作 現場 。 等 愛莉亞娜 有 辦法 走路 時 , 瑪莉娜 已經 不 想念 那 種 冒險犯難 的 感覺 了 。 她 想 遠離 那些 夜間 突襲 採訪 、 開膛 剖腹 的 生物 , 還 有 帶 著 武器 的 男人 。 然後 蘇菲亞 出生 , 女兒 的 父親 離開 , 瑪莉娜 又 找到 別的 養家 方法 。 她 開始 為 黨 寫 一些 謊言 , 這 能 讓 她 支付 維繫 生活 的 帳單 。 有 那麼 一 段 時間 , 她 藉 此 確保 了 這 個 家 的 安全 、 快樂 , 以及 完整 。 瑪莉娜 起身 將 盤子 遞給 在 洗 盤子 的 青少女 , 從 架上 取 了 一 只 沖洗 過 的 馬克杯 , 為 自己 泡 了 杯 茶 , 熱水 來自 一 只 正在 煤炭 上 嗚嗚 作響 的 水壺 。 地 上 的 肉湯鍋 內 還 有 沒 吃完 的 肉 , 表面 凝結 了 脂肪 。 她 回到 餐桌 , 伊娃 正在 跟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談 他們 去年 在 城 裡 的 事 。 瑪莉娜 又 看 了 一 次 手機 。 桌 邊 對話 突然 停止 。 她 抬頭 , 看到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正 盯 著 她 瞧 , 瑪莉娜 立刻 就 知道 了 , 伊娃 已經 跟 她 說 了 瑪莉娜 女兒 失蹤 的 事 。 伊娃 一直 努力 想 幫忙 。 上 星期 她 規劃 了 這 趟 旅行 , 今天 下午 在 車 上 時 , 她 又 跟 瑪莉娜 說 這 個 主辦人 也 有 一 個 小孩 失蹤 了 。 伊娃 談論 的 方式 彷彿 瑪莉娜 和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之間 具有 某 種 共通點 , 但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的 女兒 從 埃索 消失 時 已經 高中 畢業 。 她 的 名字 從未 出現 在 任何 公開 的 檔案 紀錄 上 , 那 女孩 是 逃家 的 , 伊娃 說 。 兩 件 事 根本 無從 相比 。 瑪莉娜 把 剩下 的 茶 倒掉 , 將 馬克杯 小心 放 在 一 整 堆 髒 碗盤 上 。 「 謝謝 你 。 」 她 對著 那些 青少女 說 。 那 兩 個 青少女 的 臀部 已經 有 女人 的 樣子 了 。 瑪莉娜 回到 桌 邊 , 跟 伊娃 和 佩特亞 說 自己 累壞 了 , 打算 先 就寢 。 「 沿著 這 條 路 走到 底 , 就 是 戶外 獨立 廁所 , 廁所 正後方 有 條 河 。 你 可以 在 那裡 梳洗 。 」 亞拉 . 伊挪肯提弗瓦 說 。 這 位 主辦人 的 口氣 沒 改變 ─ 人們 發現 她 的 身分 後 通常 會 改變 口 氣 ─ 但 關注 自己 的 態度 變 得 不 一樣 , 彷彿 獨立 射出 一 道 只 打 在 瑪莉娜 一 人 身 上 的 光束 。 已經 將近 十一 個 月 了 , 人們 總 關注 著 瑪莉娜 , 不但 期待 從 她 身 上 得知 事件 細節 , 還 不停 渴求 更多 。 他們 更 想 知道 她 的 家庭 到底 出 了 什麼 問題 , 然後 在 聽到 答案 後 , 享受 著 有 餘裕 為 她 感到 遺憾 的 自己 。 瑪莉娜 爬進 帳篷 , 在 其中 一 側 的 篷面 邊 攤開 睡袋 , 帳篷 發出 窸窣聲 。 上方 的 樹枝 及 葉片 不停 發出 各 種 音響 , 枝條 在 帳篷 的 灰色 圓頂 上 劃出 一道道 黑線 。 一定 是 有 個 學生 舞團 住在 隔壁 的 圓頂 帳篷 中 , 因為 有 年輕人 的 說話聲 不停 透過 空氣 飄蕩 而 來 。 有 人 敲鼓 , 有 人 笑 , 而且 笑 得 張狂 。 瑪莉娜 的 兩 個 女兒 之中 , 蘇菲亞 擁有 舞者 的 身體 。 她 纖細 的 四肢 … … 她 的 腿 即便 是 嬰兒 時期 就 很 長 了 。 每 次 家 中 電視 轉到 文化 頻道 , 蘇菲亞 都 會 模仿 那些 芭蕾舞 者 的 動作 。 她 會 高舉 雙臂 , 手肘 往 兩 邊 突出 , 彎曲 一 側 的 膝蓋 , 仰起 臉龐 , 展現出 那 雙 高高 的 眉毛 , 還 有 細薄 、 純真 的 雙唇 。 瑪莉娜 蜷曲 的 手指 散落 在 胸骨 上 。 她 將 臉 轉向 帳篷 的 塑膠布 牆 。 她 總是 忍不住 想 她們 , 她 忍不住 , 但 每 次 一 想 就 會 深 陷入 幻想 ─ 幻想 中 的 她們 完好 無缺 地 回到 瑪莉娜 身邊 , 她們 嚇壞 了 , 但 還 活 著 。 她們 的 頭髮 比 她 上 次 見到 時 長 了 一些 。 她 想像 她們 穿著 同樣 的 衣服 回來 , 三 人 抱 在一起 , 瑪莉娜 會 用 手 撫摸 她們 的 背 、 撫摸 她們 早已 破爛 的 衣物 。 她 會 將 唇 緊貼 在 她們 的 額頭 上 。 她 的 女兒 將 永遠 安全 地 跟 自己 待 在一起 。 又 或者 一切 會 在 想像 中 走向 另 一 個 結局 : 她 找到 的 其實 只 是 她們 的 屍體 。 是 該 放下 過去 了 , 警司 是 這麼 跟 她 說 的 。 瑪莉娜 如果 繼續 在 腦 中 想像 這些 畫面 , 一定 無法 再 活 過 一 年 。 她 的 心跳聲 震耳欲聾 , 這些 畫面 讓 她 無法 呼吸 。 她 的 手 在 脖子 下方 扭曲成 一 隻 爪子 。 她 不要 想 她們 小小 的 頸項 、 不要 想 她們 的 身體 ,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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