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 ， 也 知道 他 不 贊同 法克 的 另類 造型 。 「 我 是 覺得 珍妮 應該 不 是 個 壞 孩子 ， 有 問題 得 大概 是 她 的 男友 吧 ？ 」 母親 對 父親 解釋 ： 「 何況 艾倫 其實 滿 喜歡 她 的 ， 短期 之內 我們 應該 找 不 到 適合 的 保母 了 。 」 爸爸 聽 了 點點頭 。 顯然 他們 對於 艾倫 的 保母 ， 還 有 保母 的 感情 生活 看 得 比 我 這 個 做 兒子 的 還要 重要 。 「 我 辦 不 到 ！ 」 我 不管 他們 在 討論 什麼 ， 只是 故意 咕噥 。 他們 將 注意力 轉回 我 ， 接著 父親 問 我 ： 「 你 說 什麼 ？ 」 語氣 中 有 點 譴責 的 意味 。 我 確信 他 是 聽見 了 ， 但 我 還是 刻意 放大 音量 ： 「 我 說 我 不 是 一 個 五 歲 小孩 ！ 我 十七 歲 ！ 」 爭執 總是 在 另 一方 無法 妥協 ， 並且 大聲 反抗 開始 。 「 夠 了 ！ 卡特 ！ 」 父親 大吼 著 ： 「 我 知道 怎麼 做 對 你 最 好 ！ 我們 本來 就 應該 在 不同 環境 中 成長 和 磨練 ， 你 應該 要 認清 這 一 點 。 暑假 放完 你 就 是 高二生 了 ， 你 還是 很 幼稚 ！ 」 「 我 就 是 幼稚 ！ 」 我 生氣 地 回嘴 ： 「 你們 根本 只 為 你們 自己 好 ！ 」 我 沒想到 竟然 會 演變成 這 種 局面 。 其實 一 開始 我 並 不 打算 做出 任何 意見 ， 因為 不管 怎樣 我 都 得 強迫 自己 接受 這 個 事實 （ 不得不 接受 ， 因為 小孩子 的 意見 總是 沒 人 願意 採納 。 ） ， 但是 只要 一 想到 要 離開 這 個 回憶 契約 28 熟悉 的 地方 ， 跳脫到 另 一 個 新 環境 ， 就 令 我 相當 惶恐 不安 和 疲憊 。 「 你 就是 幼稚 ， 你 的 那 群 狐群狗黨 就 是 最 好 的 證據 。 」 父親 不 客氣 地 指責 著 ： 「 我 早 就 要 你 離開 米洛 那 一 黨 人 不 是 嗎 ？ 大家 都 知道 米洛 那 一 幫 人 都 是 一 群 壞 胚子 ！ 他們 什麼 壞事 都 幹盡 了 ！ 這 個 機會 正好 讓 你 離開 那 群 朋友 ， 以免 你 越 陷 越 深 。 」 他 有點 喘 不 過 氣 ， 但 還是 繼續 說 ： 「 還 有 ， 我們 從來 沒有 只 為 我們 自己 好 ， 自私 自利 的 人 是 你 ！ 我 最 清楚 這 個 家 需要 什麼 ， 至少 我 知道 這 個 家 不 需要 一 個 任性 的 孩子 ！ 」 我 一 聽見 父親 這麼 說 ， 原本 壓抑住 的 怒火 ， 又 像 霰彈 般 彈開 來 了 。 」 卡特 點點頭 ： 「 畢竟 這裡 是 墓園 。 」 「 這樣 陰冷 的 天氣 ， 連 死 人 也 不 好受 。 」 男人 咬 著 菸 ， 迅速 將 另 一 支 菸 遞給 卡特 ， 卡特 先 是 搖頭 。 他 想到 爸 媽 還 在 附近 ， 如果 看到 他 吸菸 ， 這 場面 的確 是 有點 難堪 。 回憶 契約 78 「 謝謝 。 」 他 客氣 的 拒絕 ： 「 我 不 吸菸 。 」 男人 輕笑 一 聲 ， 他 很 有 禮貌 的 將 菸 放回 大衣 口袋 ： 「 我 來 這裡 看 我 的 妻子 ， 」 不 知道 為什麼 他 講起 了 他 的 故事 。 真是 莫名其妙 。 卡特 心想 。 「 對 活 的 人 來 說 ， 回憶 往往 是 最 可怕 的 東西 。 」 男人 說 ： 「 我 的 妻子 ， 可惜 他 生前 我 無法 好好 陪伴 她 ， 留下 的 只 是 遺憾 。 」 卡特 想起 了 艾倫 ， 他 死去 的 五 歲 弟弟 ， 他 忍不住 紅 了 眼眶 。 但 沒有 太 久 ， 弟弟 死 後 ， 唯一 會 掉淚 的 就 只 有 母親 ， 他 和 父親 不 是 不 難過 ， 而是 眼淚 總是 在 眼眶 中 打轉 ， 之後 就 沒 再 滴下 了 。 他 總是 強忍 淚水 ， 就 好像 掉下 淚水 ， 流到 他 臉頰 上 的 疤痕 是 一 件 多 可恥 的 事 。 兩 年 前 被 米洛 一 幫 人 ， 群毆 到 面目全非 ， 雖然 他 還是 活 了 下來 ， 但是 他 的 心 早 就 和 弟弟 一起 死去 了 。 有時 他 隔 著 鏡子 看 著 自己 臉 上 的 傷疤 ， 永遠 無法 抹滅 的 疤痕 就 好像 艾倫 的 死 ， 最 深刻 的 痛 ， 在 他 心 中 永遠 無法 消除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他 長嘆 口 氣 。 「 說 吧 ， 」 男人 像 是 做 了 很 大 的 決定 ： 「 你 是 為什麼 來 這裡 ？ 」 「 為了 我 五 歲 的 弟弟 ， 是 我 害死 了 他 。 」 卡特 感覺 臉頰 上 滑 著 一 道 眼淚 ， 這 還是 第一 次 。 「 沒有 誰 害死 誰 。 」 「 真的 是 我 。 」 兩 個 人 默默 不 語 ， 最後 男人 開口 了 ： 「 如果說 可以 讓 你 把 家人 對 弟弟 的 回憶 賣給 我 ， 你 願意 嗎 ？ 」 「 什麼 ？ 」 卡特 以為 他 在 開玩笑 。 「 對 ， 家人 對於 弟弟 的 回憶 ， 」 男人 這下 說 得 更 清楚 了 。 他 瞪大 眼睛 看 著 這 位 眼前 陌生 男子 ， 如果 有 人 要 在 這裡 錄影 ， 拿 這 種 事 整 人 ， 未免 也 太 殘忍 了 。 「 你 放心 ， 你們 還是 記得 你們 有 一 個 弟弟 ， 因為 記憶 和 回憶 是 不 一樣 的 ， 你 只 有 記憶 沒有 回憶 ， 」 男人 想 了 想 又 說 ： 「 就 像 你 看 小說 ， 你 記得 這 本 書 寫 什麼 但 你 卻 不會 記 回憶 契約 80 得 弟弟 對 你 有 什麼 感覺 。 」 「 就 像 在 看 別人 的 故事 一樣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那 你 要 用 什麼 來 買 ？ 」 卡特 問 。 倘若 這 是 一 場 買賣 ， 就 必須 要 公平 。 「 你 想要 什麼 ？ 」 男人 抿 著 嘴脣 問 ： 「 金錢 還是 權利 ？ 」 卡特 搖頭 ， 這 兩 個 都 很 吸引人 ， 但 不 是 他 現在 想要 的 。 「 那 你 要 什麼 ？ 」 男人 反問 他 。 場面 這時 陷入 了 一 陣 僵局 ， 他們 相對 看 了 好 久 ， 一直 到 卡特 手機 響 了 為止 。 卡特 邊 接起 電話 ， 邊 又 不時 注意 著 身旁 的 這 個 男人 。 他 好 慶幸 電話 在 這時 響起 ， 這 個 男人 要不是 瘋子 ， 就 是 惡魔 ， 這 種 訂定 契約 的 事 真的 只有 瘋子 和 撒旦 才 會 這樣 做 。 「 卡特 ， 我們 該 走 了 。 」 父親 的 聲音 在 另 一 頭 ， 聽起來 有些 無情 。 卡特 忍不住 想 ， 自從 弟弟 走 了 以後 ， 父親 對 自己 的 態度 就 變 得 漠不關心 ， 其實 這樣 也好 ， 家 裡 走 了 一 個 人 實在 沒辦法 再 維持 過去 的 氣氛 。 卡特 講完 電話 ， 看 了 看 身旁 的 男人 ， 有 禮貌 的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我 要 走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你 想要 什麼 了 ， 」 男人 看 著 他 ， 對 他 笑道 ： 「 你 要 的 是 『 原諒 』 ， 」 他 就 像 解開 了 一 個 困難 謎題 般 驕傲 ： 「 因為 你 做錯 事 ， 想要 你 的 父母 原諒 你 ， 但是 他們 卻 從來 不 願意 原諒 你 。 」 「 你們 形同 陌路 ， 不再 說話 ， 」 他 說 得 因為 太過 真實 所以 殘忍 ： 「 就算 他們 願意 原諒 你 ， 你 也 寧願 讓 他們 揍 你 一 頓 把 你 打 個 半死 。 但 他們 什麼 也 不 做 ， 甚至 連 責罵 你 都 沒有 ， 就 像 把 你 當 個 外人 。 」 卡特 覺得 巨大 的 震撼 從 他 心頭 撞過來 ， 他 心痛 的 說 不 出 話 。 這 個 男人 ， 怎麼 能夠 如此 切確 的 說出 他 的 痛處 ？ 他 的確 是 最 想 得到 父母 的 原諒 ， 因為 弟弟 的 死 ， 爸 媽 和 他 愈來愈 疏離 ， 這 讓 他 不斷 在 想 當初 如果 死去 的 是 自己 而 不 是 弟弟 該 有 多 好 ？ 「 我 很 遺憾 先 告訴 你 ， 」 男人 說道 ： 「 有 三 件 事 是 我 無法 給 你 的 ： 死 而復生 、 時間 還 有 愛情 ， 我 無法 讓 死人 復活 ； 也 無法 停止 時間 或 多 給 你 時間 ， 更 不可能 回到 過去 。 」 回憶 契約 82 他 繼續 說 ： 「 至於 愛情 ， 更 不可能 讓 人 愛上 你 ， 沒有 感覺 就是 沒有 感覺 ， 強迫 不會 有 好 下場 。 」 卡特 不 說話 ， 讓 弟弟 死而復生 這 個 他 倒 沒 想 過 ， 畢竟 他 已經 長眠 在 六 呎 地 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