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矮 灌木 。 雖然 厚厚 的 雲層 遮蔽 著 天空 ， 但 卡莉 猜想 ， 太陽 應該 還 沒 從 地平線 升起 。 她 試 著 站起來 ， 但 全 身 都 好 痛 ， 前腳 的 毛 因 受傷 而 沾滿 了 血跡 。 卡莉 拖 著 身軀 離開 石頭路 ， 在 幾 個 熊 身長 的 距離 外 停下 ， 屈 著 身子 舔拭 受傷 的 腿 ， 直到 白毛 恢復 潔淨 。 腿 上 的 鋸齒狀 傷口 清晰 可 見 ， 雖然 還 在 流血 ， 但 已經 不 那麼 疼 了 。 至少 我 還 活 著 ， 她 提醒 自己 ， 娜努 就 沒 這麼 幸運 了 。 她 弓 起 背 ， 以 抵抗 再度 襲來 的 悲傷 ， 她 瞇 著 眼 ， 因為 感覺 塵土 又 飛來 了 ， 最後 她 才 終於 張開 眼睛 ， 努力 地 眨 了 好幾 下 。 等 她 用盡 全 力 站起來 的 時候 ， 石頭路 的 對面 傳來 一 聲 高亢 的 吠叫 ， 她 立刻 躲到 灌木叢 後方 ， 從 縫隙 裡 窺伺 。 對面 的 淺色 長 草 突然 分開 ， 有 隻 淡紅 棕色 的 北極狐 2 冒出 頭 來 ， 這 隻 狐狸 瘦 得 連 皮下 的 肋骨 都 突出來 了 ， 牠 有 一 隻 耳朵 似乎 因為 搏鬥 而 留下 裂傷 。 北極狐 停 了 半晌 ， 便 快速 穿越 道路 ， 牠 把 鼻子 壓低 ， 彷彿 在 追蹤 獵物 。 一 想到 食物 ， 卡莉 空空 的 肚子 就 發出 轟隆隆 的 聲音 ， 跟 噴火獸 的 咆哮 一樣 響亮 。 她 輕 手 輕 腳 地 從 灌木叢 後方 走出來 ， 開始 跟蹤 狐狸 。 那 小傢伙 在 草叢 間 跳來跳去 ， 專注 地 找 獵物 ， 根本 沒 發現 自己 被 跟蹤 了 。 連 風向 也 對 卡莉 有利 ， 狐狸 的 毛色 和 泥土 的 顏色 很 相似 ， 當 卡莉 看 不 清 牠 的 位置 時 ， 可以 從 風 中 嗅到 氣味 ， 因此 一直 都 沒 跟丟 。 最後 狐狸 在 荊棘叢 旁 打轉 ， 然後 消失 在 另 一 邊 。 卡莉 聽到 小 碎步 聲響 ， 然後 有 一 聲 尖銳 的 慘叫 戛然 而 止 ， 她 壓低 身體 爬到 樹叢 邊 ， 看到 狐狸 站 在 一 隻 野兔 的 屍體 旁 。 新鮮 的 獵物 氣味 像 利 爪 般 劃過 卡莉 的 肚子 ， 她 吼 了 一 聲 ， 從 草叢 後 現身 ，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衝向 狐狸 ， 那 隻 小 動物 驚恐 地 瞥 了 卡莉 一 眼 ， 隨即 逃之夭夭 。 卡莉 俯身 接近 野兔 ， 所有 直覺 都 告訴 她 ， 只要 兩 口 就 能 解決 這 小 東西 了 。 別 吃 得 這麼 快 ， 小卡莉 ， 她 聽見 媽媽 的 聲音 這麼 教 她 和 塔奇 ， 那樣 吃 東西 ， 只 會 讓 你 鬧肚子 。 卡莉 咬住 野兔 ， 撕下 一 口 的 分量 ， 吞下 肚 之前 ， 確保 自己 有 足夠 的 時間 品味 那 濃厚 的 肉汁 ， 然後 再 咬 第二 口 。 一 陣 窸窣聲 讓 她 恢復 警戒 、 四處 張望 。 原來 是 那 隻 狐狸 ， 牠 躲 在 多 刺 的 灌木 下 怒視 著 她 。 卡莉 用 腳掌 踩 著 野兔 ， 露出 尖牙 發出 警告聲 ， 「 這 是 我 的 ！ 」 狐狸 只好 放棄 離開 。 不過 卡莉 邊 吃 邊 感覺到 ， 那 隻 狐狸 仍然 陰魂 不 散 地 在 附近 打轉 。 算 你 倒楣 ， 現在 這 是 我 的 食物 ， 你 得 再 去 找 其他 獵物 。 舒舒服服 地 吃飽 以後 ， 卡莉 退回 附近 的 樹叢 下 睡 了 個 安穩 的 覺 。 醒來 的 時候 ， 大地 已 全部 為 霧氣 籠罩 ， 微弱 的 光線 告訴 她 夜晚 即將 來臨 。 她 咧開 大 嘴 打呵欠 ， 然後 舔 了 舔 腿 上 的 傷 ， 現在 血 已經 止住 ， 站立 時 也 不 那麼 痛 了 。 卡莉 甩開 落在 身 上 的 葉子 ， 嗅 了 嗅 空氣 中 的 味道 ， 水 的 氣味 讓 她 的 精神 為 之 一 振 ， 或許 現在 離 冰雪 重返 的 地方 並 不遠 ， 那裡 也 就 是 熊 的 聚集 地點 。 「 也許 塔奇 會 在 那裡 等 我 。 」 她 大聲 說 。 她 循 著 水 的 氣味 迎 著 風 出發 了 。 微弱 的 光線 漸漸 消失 ， 雖然 處在 黑暗 中 ， 氣味 仍舊 指引 著 方向 。 但 眼前 這 個 斜坡 長 得 似乎 永無止境 ， 既 沒有 樹林 幫 她 擋風 ， 腳 下 也 沒有 草地 幫助 行走 。 感覺 腿 愈來愈 重 ， 肩背 也 很 痛 ， 飢餓 再度 啃嚙 著 她 的 胃 ， 但 她 還是 繼續 走 ， 堅信 自己 所 要 找 的 水源 一定 就 在 不遠 的 前方 。 最後 她 登上 了 山巔 ， 往 下 一 望 ， 下山 的 地勢 很 陡峭 ， 下方 不遠處 就 是 一 灘 黑漆漆 的 水 。 但 這裡 並非 卡莉 所 盼望 的 地方 ， 這裡 既 沒有 冰雪 ， 也 沒有 其他 熊 的 跡象 ， 只 聽 得 到 水波 拍打 蘆葦 的 聲音 ， 只 看 得 見 對岸 的 情況 ， 宛如 湖水 向 陸地 伸出 一 隻 腳掌 。 卡莉 還 記得 自己 的 出生窩 ， 那裡 有 一片片 閃閃發光 的 冰雪 ， 廣闊 無邊 ， 她 非常 渴望 能 回到 那 個 地方 ， 一 顆 心 幾乎 要 因為 這 份 憧憬 而 裂成 兩 半 了 。 「 這 是 什麼 地方 ？ 」 卡莉 大叫 ， 但 沒有 熊 回應 ， 「 我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」 她 抬頭 望 向 夜空 ， 希望 看到 能 指引 方向 的 指路星 ， 但 觸目所及 全 是 濃霧 。 恐懼 和 困惑 再度 襲來 ， 她 就 像 離開 大海 的 魚 一般 無助 ， 明明 聞 得 到 海鹽 和 海草 的 氣味 ， 卻 看 不 見 冰雪 蹤跡 ； 明知 必須 努力 尋找 冰雪 ， 卻 不 知道 該 往 哪裡 走 。 累壞 了 的 卡莉 繼續 跌跌撞撞 地 往 下 爬 ， 在 矮小 的 植物 和 石塊 間 穿梭 ， 終於 走到 水 邊 。 她 爬到 湖面 突出 的 黑色 岩石 上 蜷縮 著 ， 向 下 凝視 那 深 不 見 底 的 靛青色 。 風勢 愈來愈 強勁 ， 吹 得 蘆葦 搖晃 個 不停 ， 擾亂 了 一 池 平靜 的 湖水 。 媽媽 說 過 ， 所有 水 都 是 融化 的 冰 ， 可是 對 卡莉 來 說 ， 這 個 陌生 的 地方 感覺 一點 也 不 親切 ， 相反地 ， 石頭 下方 那 深幽 靛青色 的 水 似乎 在 對 她 招手 ， 她 記得 媽媽 當初 是 如何 為了 救 她 而 犧牲 了 自己 。 卡莉 奮力 抵抗 那 股 要 她 像 媽媽 一樣 滑入 水 中 的 誘惑 … … 要是 被 水 淹沒 的話 ， 她 就 不 需要 再 掙扎 ， 說不定 還 能 在 那 看似 不 安定 的 水面 下 ， 與 媽媽 的 靈魂 重逢 。 卡莉 伸出 腳掌 ， 想 碰觸 水面 上 的 漣漪 。 塔 啊 啊 啊 … … 奇奇 咿咿 。 她 縮回 腳掌 ， 豎起 耳朵 傾聽 。 湖水 拍打 著 岩石 ， 風 吹拂 過 蘆葦 ， 聽起來 很 像是 冰 神靈 的 低語 。 塔 啊 啊 啊 … … 奇奇 咿咿 ， 那 個 聲音 又 出現 了 。 卡莉 突然 覺得 很 羞愧 ， 她 剛剛 差點 放棄 了 。 媽媽 曾 在 夢 中 說 她 很 堅強 ， 娜努 也 這麼 說 ， 但 卡莉 卻 一點 也 不 覺得 自己 堅強 ， 不過 她 知道 必須 繼續 走下去 ， 風 中 傳來 弟弟 名字 的 聲音 ， 讓 她 領悟 ： 除非 弄清楚 弟弟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否則 絕不能 輕易 放棄 。 「 海冰 上 的 神靈 啊 ， 我 該 前往 何方 ？ 」 今晚 的 天空 沒有 半 顆 星星 ， 而且 看起來 混濁 不明 ， 一點 指引 也 沒有 。 她 閉上 雙眼 ， 試 著 回想 指路星 ， 但 記憶 已經 被 汙染 ， 金屬鳥 尖銳 刺耳 的 聲音 和 咆哮 的 火焰 覆蓋 她 的 思維 。 卡莉 張開 雙眼 ， 但 指 路星 依然 不 見 蹤影 。 「 你 在 哪裡 ？ 」 卡莉 呼喚 著 ， 「 我 需要 你 。 」 她 低下 頭 盯 著 湖水 看 ， 蘆葦 隨 風 擺動 著 。 看 著 看 著 ， 一 個 小小 的 星芒 突然 出現 在 水面 上 ， 是 指 路星 。 卡莉 不 敢 移開 視線 抬頭 看 ， 但 她 知道 那 顆 星 正在 水面 上空 閃爍 ， 引導 她 沿著 海灣 的 邊緣 前行 。 「 冰 神靈 ， 那 就 是 我 該 走 的 路 嗎 ？ 」 她 悄聲 說 。 突然間 大 霧 退散 ， 月光 在 水面 上 閃耀 ， 指路星 消失 了 ， 取代 它 的 是 一 道 炫目 的 光 ， 從 卡莉 的 腳掌 向 前 延伸 。 卡莉 起身 ， 驚訝 地 瞪大 雙眼 。 那 條 冰 之 路 隨著 水波 浮動 而 閃閃發光 ， 但 它 並 不 像 卡莉 所 預期 的 指向 指路星 ， 相反地 ， 它 沿著 水流 延伸 ， 朝著 海洋 的 反方向 前進 ， 遠離 卡莉 生長 的 地方 ， 指向 未知 的 陸地 。 「 冰 神靈 啊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