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煮 了 一 大 壺 咖啡 , 播放 音樂 , 打開 面向 公園 的 窗戶 , 公園 的 草地 上 擠滿 了 三五成群 的 人 。 人群 中 不時 會 有 人 抬頭 看 向 這 間 屋子 。 她們 知道 這些 人 在 想 什麼 ── 妳們 怎麼 能 住進 這樣 的 房子 ? 妳們 怎麼 有 辦法 住在 倫敦 絕佳 公園 邊 上 三 層 樓 的 維多利亞式 連棟 房屋 裡 ? 一切 都 是 運氣 。 麗莎 的 朋友 的 朋友 提供 她 一 個 房間 , 同 一 年 又 空出 了 兩 個 房間 , 現在 她們 三 個 一起 住進來 。 實際 上 這 間 屋子 算是 她們 的 了 。 有 個 仲介 在 遙遠 的 斯坦福山 某 處 , 不過 她們 強烈 懷疑 他 不 知道 這 地區 的 情況 , 因為 過去 兩 年 來 她們 的 租金 都 一直 穩定 不變 。 她們 約好 了 不 要求 任何 東西 , 不 抱怨 剝落 的 油 地氈 或是 汙漬 斑斑 的 地毯 。 這些 東西 都 不 重要 , 當 屋子 深受 喜愛 時 就 無所謂 了 。 十一點 左右 麗莎 醒來 , 漫步 下樓 。 她 仰頭 喝 了 一 杯 水 , 然後 拿 著 咖啡 到 外面 臺階 上 , 捲 了 一 根 菸 , 享受 早晨 的 陽光 , 這時 太陽 剛 開始 晒暖 最 底層 的 石階 。 喝 過 咖啡 抽完 菸 後 , 早晨 已經 變成 下午 , 她們 拿 著 盤子 、 食物 、 毛毯 到 公園 裡 , 躺 在 她們 最愛 的 樹木 斑駁 的 陰影 下 。 她們 緩慢 地 吃 著 野餐 。 漢娜 和 凱特 輪流 看 那 份 報紙 。 麗莎 用 文藝版 遮住 眼睛 呻吟 。 一會兒 後 她們 打開 酒 來 喝 , 這 酒 非常 順口 。 隨著 午後 時間 越來越 晚 , 光線 變 得 黏滯 。 公園 裡 的 閒聊 越來越 熱烈 。 這 是 二○○四年 她們 在 倫敦場 的 生活 。 她們 努力 工作 、 上 劇院 、 逛 畫廊 、 去 聽 朋友 樂團 的 演出 。 她們 在 梅爾街 與 金士蘭路 上 的 餐廳 吃 越南 食物 。 星期四 到 維納街 參加 開幕 儀式 , 參觀 所有 的 畫廊 , 喝 免費 的 啤酒 和 葡萄酒 。 她們 記得 到 街角 商店 時 不要 用 塑膠袋 , 雖然 有時候 會 忘記 。 她們 隨時 隨地 都 騎 自行車 , 騎去 所有 地方 。 她們 很少 戴 安全帽 。 她們 到 道爾斯頓 的 里約 電影院 觀賞 電影 , 然後 去 土耳其 餐廳 吃 土耳其 披薩 、 喝 土耳其 啤酒 、 吃 那些 讓 人 口水 直流 的 醃菜 。 星期天 一 大清早 她們 到 哥倫比亞路 花市 買 花 。 ( 有時 , 倘若 麗莎 參加完 派對 在 清晨 回家 , 她 會 為 全 家 買 些 便宜 的 花 , 一 大 束 的 劍蘭 和 鳶尾花 。 有時 , 因為 她 長 得 漂亮 , 人家 會 免費 送給 她 。 ) __UNDEF__ 她們 帶 著 宿醉 到 哈克尼路 上 的 城市 農場 , 在 一群群 家庭 和 尖叫 的 孩童 間 吃 香 煎 早餐 , 發誓 以後 周日 早上 再 也 不 去 那裡 , 除非 她們 有 了 自己 的 小孩 。 有時候 星期天 她們 會 去 散步 ; 沿 著 攝政 運河 走到 維多利亞 公園 , 再 過去 到 舊 的 綠廊道 , 一直 走到 三磨坊島 , 盡情 享受 運河 提供 的 倫敦 一 側 。 她們 對 東區 的 歷史 很 感興趣 , 在 路 盡頭 的 書店 購買 心理 地理 學 1 的 書籍 。 她們 試 著 閱讀 伊恩. 辛克萊爾 2 , 但是 看到 第一 章 就 放棄 了 , 不過 看 了 其他 較 通俗 易懂 的 書 , 了解 連續 不斷 一 波 又 一 波 的 移民 如何 成為 城市 這 地區 的 特色 , 包括 法國 的 雨格諾 新教徒 、 猶太人 、 孟加拉人 。 她們 意識到 自己 也 是 移民潮 的 一 部分 。 若 說 實話 , 她們 希望 阻止 這 特殊 的 浪潮 , 害怕 那些 和 自己 相似 的 人 入侵 。 她們 擔心 。 擔憂 氣候 變遷 、 西伯利亞 永凍層 融化 的 速度 。 擔心 住在 高樓大廈 的 孩子 們 , 那些 高樓 就 在 她們 買 咖啡 和 塔博勒 沙拉3 的 熟食店 後面 。 她們 擔心 這些 孩子 的 生活 機會 , 擔心 她們 自己 相對 的 特權 。 她們 憂慮 持 刀 犯罪 和 持 槍 犯罪 , 後來 她們 看到 文章 說 暴力 只 在 幫派 間 , 於是 鬆 了 一 口 氣 , 之後 又 對 自己 鬆 口 氣 感到 內疚 。 她們 擔憂 仕紳化 浪潮 從 倫敦 金融城 蔓延 而 來 , 輕輕 拍打 著 她們 的 公園 邊緣 。 有時候 她們 覺得 應該 多 擔心 這些 事情 , 但是 此刻 她們 過 得 很 快樂 , 因此 她們 並 沒有 。 她們 不 擔憂 核戰 、 利率 、 生育 能力 、 福利 國家 、 父母 年邁 , 或 學生 債務 。 她們 二十九 歲 , 都 沒有 孩子 。 在 人類 歷史 上 的 其他 任何 世代 , 這 事實 都 會 非常 引人注目 , 但 現在 幾乎 無 人 注意到 這 件 事 。 她們 知道 這 座 倫敦場 公園 , 這 片 她們 躺 著 的 草地 , 一直 以來 都 是 公用 土地 , 是 供 民眾 放牧 牛 羊 的 地方 。 這 個 事實 讓 她們 很 開心 ; 相信 這 在 某 種 程度 上 說明 了 這 一 小 塊 分布 不均 的 綠地 的 魅力 , 她們 喜歡 覺得 這 塊 地 是 自己 擁有 的 。 她們 覺得 自己 擁有 這 塊 地 , 因為 事實 如此 , 這 塊 地 屬於 每 一 個 人 。 她們 希望 時間 暫停 , 停 在 此時 此刻 , 停 在 這 座 公園 、 這 燦爛 的 午後 陽光 裡 。 她們 希望 這 間 屋子 的 價格 維持 在 她們 負擔得起 的 範圍 。 她們 想要 抽菸 喝 酒 , 彷彿 自己 依舊 年輕 , 和 以前 沒有 什麼 不同 。 她們 想要 鑽進 這裡 , 依偎 在 這 溫暖 的 五月 下午 的 美景 中 。 她們 住 在 這 星球 上 最 好 城市 的 最佳 區域 , 最 棒 的 公園 旁邊 最優 的 屋子 裡 。 她們 的 前方 仍 有 大半 的 人生 。 她們 犯 過錯 , 但 並非 致命 的 錯誤 。 她們 不再 年輕 , 卻 也 不 覺得 自己 老 了 。 生命 依然 具有 可塑性 、 充滿 了 潛力 , 通往 未 走 之 路 的 入口 尚未 封閉 。 她們 還 有 時間 變成 她們 想 成為 的 人 。 1 起源於 一九五○年代 法國 , 研究 場域 對 人 所 產生 的 心理 影響 。 2 威爾斯 作家 與 電影 製作人 。 他 的 作品 大多 根源於 倫敦 , 近來 深受 心理 地理學 的 影響 。 3 一 種 西亞 的 涼菜 , 以 麥粒 、 香草 、 蔬菜 等 製成 。 二○一○ __UNDEF__ 漢娜 __UNDEF__ 漢娜 坐 在 床沿 , 拿 著 塑膠盒 裡 的 小 藥水瓶 。 她 用 拇指 指甲 劃過 薄薄 的 包裝紙 , 取出 一 根 管子 。 管子 幾乎 沒有 重量 , 她 迅速 裝上 針頭 , 用 指尖 輕輕 一 彈 以 排出 氣泡 , 她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她 以前 就 做 過 了 。 儘管 如此 , 或許 她 還是 應該 用 某 種 方式 紀念 這 一 刻 。 兩 年 前 頭 一 次 的 時候 , 納森 拿 著 針 俯身 向 她 , 每 天 注射 時 都 親吻 她 的 腹部 。 今天 早上 他 吻 她 的 態度 不同 。 漢娜 , 答應 我 , 這 次 以後 不要 再 做 了 。 她 答應 了 , 因為 她 曉得 這 次 以後 就 不 需要 再 做 了 。 她 掀起 襯衫 掐住 皮膚 , 短暫 地 一 扎 就 結束 了 。 打完 後 她 站起身 、 拉直 衣服 , 走進 晨光 上班 去 。 § __UNDEF__ 她 到達 里約 電影院 的 時候 , 麗莎 不 在 那裡 , 於是 漢娜 從 小 吧檯 買 了 杯 茶 走到 外面 。 雖然 九月 了 , 但是 仍然 很 暖和 , 電影院 旁 的 小 廣場 熙熙攘攘 。 漢娜 瞧見 麗莎 高高 的 身影 從 車站 沿街 走過來 , 便 抬起 手 來 揮揮手 。 麗莎 穿 了 一 件 漢娜 以前 沒 看過 的 外套 , 肩部 狹窄 , 腰部 以下 較為 寬鬆 。 她 的 頭髮 一如 既往 長 而 披散 下來 。 「 我 喜歡 這 件 。 」 漢娜 小聲 說 , 麗莎 傾 身 過來 親 她 向 她 打招呼 , 她 的 手指 和 拇指 抓住 粗糙 的 亞麻布 翻領 。 「 這 件 ? 」 麗莎 低頭 查看 , 彷彿 驚訝 地 發現 自己 穿 著 這 件 外套 。 「 我 幾 年 前 買 的 。 梅爾 街 上 的 那 間 慈善 商店 , 記得 嗎 ? 」 漢娜 永遠 不會 去 幫 自己 買 衣服 的 地方 , 就 是 慈善 商店 , 或是 市集 上 的 那 個 小 攤子 , 就 是 在 波多貝羅路 的 那 個 男人 ? 「 要 酒 嗎 ? 」 麗莎 說 。 漢娜 皺起 鼻子 。 「 不行 喝 。 」 麗莎 輕 觸 一 下 她 的 手臂 。 「 妳 又 開始 了 嗎 ? 」 「 今天 早上 。 」 「 妳 感覺 怎麼樣 ? 」 「 很 好 。 我 覺得 很 好 。 」 麗莎 握住 她 的 手 輕輕 捏 了 一 下 。 「 馬上 就 回來 。 」 漢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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