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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蚤 和 卵囊 挑出來 , 沙蚤 在 他 腳 上 咬出 好幾 個 洞 , 洞 裡 塞滿 了 泥巴 和 小 石頭 , 我 也 一一 挑掉 了 。 友人 看 得 心驚膽戰 , 麥可 一言不發 , 既 沒有 哭 , 也 沒有 叫 , 只是 靜靜 地 坐 著 , 想必 一定 痛 得 不得了 , 眼淚 一 滴 一 滴 , 從 他 面 無 表情 的 小 臉 滑落 。 而 我 卻 拔腿 跑出 房間 , 大吐 特 吐 。 我 一 吐完 就 趕緊 回 房 , 幫 麥可 換上 乾淨 的 衣服 , 穿上 嶄新 的 襪子 和 鞋子 , 準備 帶 他 回家 。 在 廂型車 上 , 友人 想 找 小玩意兒 逗 麥可 , 找來找去 終於 找到 一 根 附 哨子 的 棒棒糖 , 他 示範 吹 哨子 給 麥可 看 , 然後 把 棒棒糖 遞給 麥可 玩 。 「 嗶 ︱ 」 我們 驚訝 地 看 著 麥可 , 因為 他 的 臉 上 總算 露出 表情 , 只 見 他 褐色 的 眼睛 閃閃 發亮 , 咧 著 嘴 開心 地 笑 了 。 彷彿 他 在 這 短短 的 一生 , 都 把 歡樂 藏 在 心 裡 , 這 回 終於 可以 表達出來 。 回程 這 十五 分鐘 , 跟 稍早 開去 我 家 的 情況 截然不同 。 麥可 眉開眼笑 , 我 從 後照鏡 看 著 他 一路 吹 哨子 吹 回家 。 麥可 的 媽媽 看 我們 回來 了 , 只 有 一 句 話 : 「 看樣子 挺 乾淨 的 。 」 意思 是 他 看起來 很 不錯 。 我 不禁 對 這 女人 產生 好奇 。 她 是 麥可 的 生母 嗎 ? 還是 繼母 ? 不 曉得 。 我 教 她 怎麼 照顧 麥可 , 我 說 麥可 身體 沒 問題 , 只要 餵 他 吃 蛋白質 豐富 的 食物 , 一定 會 越來越 健康 。 我 留給 他 一些 奶粉 和 綜合 維他命 , 跟 他 家人 一起 禱告 , 保證 很 快 就 會 再 回來 看 他 。 幾 個 禮拜 後 , 我 回去 看 麥可 , 發現 他 的 狀況 嚴重 惡化 , 整 個 人 又 髒 又 餓 , 顯然 需要 立即 照顧 。 我 曉得 我 有 能力 幫助 麥可 , 但是 有 個 問題 : 我 再三 跟 自己 約定 : 絕對 不能 把 馬賽斯 孩子 帶回 家 裡 住 , 頂多 只 能 幫 他們 洗澡 、 餵 他們 吃 頓 飯 , 或是 包 傷口 、 清 沙蚤 等 基本 的 醫療 照顧 。 我 警告 自己 不要 干涉 太多 。 「 凱蒂 , 」 我 用 最 堅決 的 語氣 告訴 自己 : 「 馬賽斯 的 小朋友 都 生病 了 , 而且 永遠 沒有 痊癒 的 一 天 。 如果 你 把 他們 接 回家 照顧 , 一定 會 沒完沒了 。 」 畢竟 我們 已經 天天 餵 這些 孩子 吃 午餐 和 晚餐 , 而且 每 個 禮拜 有 兩 天 , 我 會 在 廂型車 上 塞滿 藥品 , 儼然 像 一 家 小型 藥局 , 提供 簡單 的 醫療 照顧 服務 給 馬賽斯 的 居民 。 我 告訴 自己 , 一 個 禮拜 跑 兩 趟 馬賽斯 已經 夠 了 , 再 多 我 可 應付不來 。 我 不能 帶 孩子 回家 住 個 幾 天 或是 幾 個 禮拜 , 直到 疾病 康復 或 傷口 復原 。 我 真的 真的 很 想 遵守 跟 自己 的 約定 , 但是 我 看 著 麥可 , 除了 帶 他 回家 , 實在 沒有 其他 辦法 , 除此之外 , 他 只有 死路一條 。 他 需要 每 天 洗 溫水澡 。 他 需要 多 喝 牛奶 、 多 吃 新鮮 蔬果 和 雞蛋 。 如果 他 想 活命 , 就 必須 服用 綜合 維他命 和 高電解質 飲料 。 要 我 天天 送 這些 東西 到 馬賽斯 無疑 是 天方夜譚 。 就算 我 真的 這麼 做 , 也 不能 保證 他 爸 媽 不會 把 這些 值錢 的 東西 拿去 變賣 , 然後 繼續 餵 他 吃 玉米糊 。 不管 麥可 再 怎麼 營養 不良 、 再 怎麼 需要 照顧 , 他 都 是 依著 救世主 的 形象 造 的 , 是 造物主 戒慎 恐懼 、 精心 打造 的 。 我 欠 他 一 個 機會 , 也 欠 主 一 個 機會 ︱ 一 個 讓 他 活下去 的 機會 。 因此 , 我 徵得 他 父母 許可 , 把 他 帶上 車 、 接回 家 裡 住 。 我 開始 著手 麥可 的 「 改造 」 計畫 , 先 帶 他 到 醫院 做 簡單 的 檢查 , HIV 、 肺結核 、 傷寒 的 檢測 結果 都 是 陰性 , 真是 感謝 神 。 接著 是 幫 他 定期 除 蟲 , 餵 他 吃 高 熱量 、 高蛋白 的 食物 。 他 來 我們 家 不 到 五 天 就 胖 一 公斤 , 真 是 太 好 了 ! 他 來 的 時候 體重 只 有 九 公斤 。 短短 一 個 禮拜 , 麥可 就 變 了 一 個 人 , 本來 精神 委靡 、 面 無 表情 , 整 天 都 在 睡覺 , 人家 跟 他 說話 也 愛理不理 , 如今 卻 變成 一 個 活潑 開朗 的 小子 , 偶爾 還 很 叛逆 , 整 天 眉開眼笑 , 最 喜歡 跟 小朋友 玩 在一起 。 麥可 住在 我們 家 這 段 期間 , 有 位 馬賽斯 的 婦女 死命 把 襁褓 中 的 姪女 塞給 我 ︱ 是 個 病重 的 小寶寶 , 非常 非常 小 , 非常 非常 餓 , 雖然 很 漂亮 , 但是 命在旦夕 , 如果 再 不 接受 治療 , 恐怕 來日無多 。 我 徵得 婦人 許可 , 便 做 了 一 件 在 此 情況 下 我 唯一 會 做 的 事 ︱ 抱起 小寶寶 , 上車 , 在 安全 速限 內 , 儘速 開往 城 裡 最 好 的 醫院 。 我 幫 小寶寶 辦好 住院 手續 , 便 開回 馬賽斯 向 小寶寶 的 阿姨 解釋 , 說 小寶寶 要 在 醫院 裡 住上 一陣子 。 小寶寶 的 家 比 我 晚上 睡覺 的 床 還 小 , 而且 是 用 厚 紙板 糊 的 , 地 上 鋪 著 幾 條 骯髒 破舊 的 地毯 , 地毯 上 堆 著 一 疊 木炭 , 我 猜 是 有 食物 時 用來 煮飯 用 的 。 我 看見 這樣 的 景況 , 差點 跪下來 。 難怪 小寶寶 病 得 那麼 厲害 。 小寶寶 的 家人 雖然 曉得 她 生病 了 , 但 卻 沒辦法 幫 她 。 他們 怕 她 會 夭折 , 所以 連 名字 都 還 沒 取 。 神 把 這 取名 的 特權 留給 我 , 我 想來想去 , 實在 想不 到 比 派翠西亞 更 好 的 名字 , 跟 我 親愛 的 媽媽 同 名 。 住進 醫院 第一 個 晚上 , 醫生 診斷 派翠西亞 嚴重 營養 不良 , 並且 罹患 肺炎 , HIV 檢測 則 為 陰性 , 我 因此 讚美 主 耶穌 。 在 醫院 裡 , 我 沖泡 高 熱量 的 牛奶 給 她 喝 , 出院 後 , 我 把 她 接 回家 照顧 , 直到 她 痊癒 為止 。 最初 二十四 小時 , 我 簡直 不 忍心 看 她 。 她 飽受 病魔 和 飢餓 折磨 , 小 眼睛 黯然 無 光 , 教 人 一 看 就 難受 。 每 次 幫 她 換 尿布 , 尿布 裡 滿滿 都 是 跟 蚯蚓 一樣 肥大 的 寄生蟲 。 更 可憐 的 是 , 幼小 的 她 咳 得 好 厲害 , 幾乎 沒辦法 好好 睡覺 。 我 一邊 照顧 派翠西亞 一邊 流淚 , 想到 她 被迫 受 了 這麼 久 的 折磨 , 不由得 悲從中來 。 雖然 我 可以 按時 替 她 除 蟲 , 但 只要 一 送 她 回 馬賽斯 , 寄生蟲 又 會 全部 回來 , 想 著 想 著 , 眼淚 又 流 了 下來 。 接下來 幾 個 禮拜 , 我們 經歷 了 一連串 無法 否忍 的 奇蹟 , 我 曉得 神 要 派翠西亞 當 我 第十四 個 女兒 , 讓 她 當 另外 十三 個 丫頭 的 小 妹妹 , 所以 我們 又 把 領養 程序 跑 了 一 遍 。 派翠西亞 的 眼睛 本來 飢餓 空洞 、 憂傷 無 光 , 如今 卻 閃耀 著 活力 與 生氣 。 她 非常 有 個性 , 很 難 用 言語 形容 。 她 個性 潑辣 、 充滿 自信 , 對 什麼 都 好奇 , 做 什麼 都 開心 , 而且 跟 她 媽媽 一樣 活潑 開朗 , 成天 開心 跳舞 , 到處 散播 歡笑 、 享受 姊姊 的 寵愛 。 她 對 我 的 信任 和 依賴 , 就 像 我 對 天父 的 信任 和 依賴 , 她 對 人性 本善 深信不疑 , 正 是 耶穌 要 我們 看待 世人 的 方式 。 在 我 高興 家 裡 多 了 派翠西亞 的 同時 , 也 很 難過 麥可 不久 就 要 回到 馬賽斯 。 他 的 家人 是 有 能力 撫養 他 的 , 只是 需要 人家 教 。 麥可 在 我們 家 住 了 大約 一 個 月 , 健康 逐漸 改善 , 我 開始 找 他 的 父母 談 , 要 他們 為 麥可 回家 做好 準備 。 我 已經 大致 了解 麥可 的 家庭 動態 , 不幸 的 是 , 麥可 的 「 媽媽 」 其實 是 繼母 , 是 麥可 爸爸 的 第二 任 太太 。 在 烏干達 文化 裡 , 繼母 常常 不 願 照顧 前妻 的 孩子 , 有的 甚至 認為 繼子 受到 「 詛咒 」 , 不配 享受 食物 等 基本 生活 需求 。 我 不 太 清楚 麥可 跟 繼母 之間 的 關係 , 只 曉得 有 人 沒有 好好 照顧 他 。 因此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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