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變 的 情形 ， 稱為 動態 均衡 。 所有 能夠 自我 調節 的 系統 ， 舉凡 細菌 、 青蛙 、 人類 ， 甚至 是 家庭 、 機構 ， 進而 是 一 整 個 社會 文化 ， 皆 是 如此 ， 就 連 心理 狀態 、 行為 舉措 、 身體 機能 ， 也 不 脫 這 種 現象 。 動態 均衡 最 簡單 的 例子 ， 就 是 家 中 的 空調 了 。 裝 在 牆 上 的 恆溫器 能夠 探測 室 內 溫度 ， 每逢 冬日 ， 一旦 氣溫 低於 你 設定 的 數值 ， 恆溫器 便 送出 電子 訊號 ， 打開 暖氣 ， 暖氣 吹出 熱 風 ， 送入 恆溫器 所在 的 房間 ， 形成 循環 。 只要 室 內 溫度 到達 你 設定 的 數值 ， 恆溫器 便 再次 送出 電子 訊號 ， 關閉 暖氣 ， 如此 維持 動態 均衡 。 要 讓 室 內 溫度 維持 在 對 的 數值 ， 只 需 一 個 循環 的 訊號 回饋 ； 要 好好 維持 一 個 生命 ， 即便 是 最 單純 的 單細胞 生物 ， 需要 幾千 個 循環 ； 要 讓 一 個 人 的 身體 機能 維持 動態 平衡 ， 需要 大腦 放出 幾十億 次 複雜 的 電化學 訊號 ， 透過 神經 纖維 輸送 ， 在 血管 中 流竄 。 舉 個 例子 ， 每 人 體 內 都 有 大約 十五萬 個 微小 的 恆溫器 ， 以 神經 末梢 的 形式 ， 安置 在 靠近 皮膚 表層 之 處 ， 能夠 敏銳 探測 體溫 流失 ； 另 有 大約 六萬 個 恆溫器 ， 位置 較 深入 皮膚 ， 能夠 通知 我們 外界 傳來 的 熱度 ； 此外 ， 在 大腦 底部 的 下視丘 有 個 更加 敏感 的 恆溫器 ， 靠近 負責 把 血液 從 心臟 傳輸 至 腦部 的 大動脈 ， 這 個 恆溫器 能夠 感測 血液 溫度 變化 ， 就 連 最 微小 的 改變 也 察覺 得 到 。 每當 你 體溫 降低 ， 恆溫器 會 傳送 訊號 給 身體 表層 的 汗腺 、 毛孔 、 微血管 ， 令 其 收縮 ， 同時 腺體 活動 和 肌肉 收縮 會 令 你 發抖 ， 感官 傳送 非常 明確 的 訊號 至 腦部 ， 讓 你 持續 活動 、 增添 衣服 、 和 他人 互相 偎依 取暖 、 尋找 遮風 避雨 之 處 、 生火 等等 。 社會 群體 則 需要 更多 訊息 回饋 的 循環 。 為 使 家庭 關係 穩固 ， 我們 會 使用 許多 方法 ： 教導 、 勸誘 、 懲罰 、 特權 、 禮物 、 人情 、 表現 讚賞 與 疼愛 ， 甚至 是 運用 極為 微妙 隱晦 的 肢體 語言 和 臉部 表情 。 規模 比 家庭 更 大 的 社會 群體 ， 則 又 多 了 各式各樣 的 回饋 系統 ， 例如 為了 維繫 國家 社會 的 運作 ， 便有 了 立法 程序 、 執法 、 教育 、 流行 藝術 、 運動 競賽 、 特別 易於 賺錢 的 幾 種 活動 ， 更 有 道德 風俗 、 聲望 標誌 、 名人 楷模 、 生活 型態 組成 一 張 複雜 的 大 網 ， 憑著 媒體 的 輔助 ， 擔任 整 個 國家 的 神經 系統 。 雖然 在 我們 看來 ， 美國 文化 極度 熱愛 新 事物 ， 然而 上述 這些 負責 調控 的 功能 ， 正 如 身體 中 的 回饋 循環 ， 才 是 社會 得以 存續 的 機制 。 問題 是 ， 動態 均衡 留下來 的 東西 ， 不見得 全 都 是 好 的 。 打 個 比方 ， 假設 你 從 高中 開始 便 甚少 運動 ， 已經 持續 二十 年 ， 如今 大部分 朋友 都 開始 養成 運動 習慣 ， 你 想 了 想 ， 既然 你 無法 扭轉 這 場 健身 革命 ， 不如 就 加入 吧 。 買 緊身褲 跟 跑鞋 還 挺 好玩 的 ， 接著 你 去 你 家 附近 的 高中 操場 慢跑 ， 頭 幾 步 的 感覺 還 行 ， 殊不知 第一 圈 才 跑 了 約 三分之一 ， 可怕 的 事 發生 了 。 可能 是 突然 反胃 ， 可能 是 頭暈 ， 可能 是 胸口 傳來 陌生 、 慌張 的 感覺 ， 你 覺得 自己 說不定 快 死 了 。 錯 ， 你 並 不 是 快 死 了 。 此外 ， 那些 奇異 的 感受 八成 都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， 只是 動態 均衡 系統 正 發出 警報 ， 鈴聲 大作 、 紅燈 狂 閃 ： 「 警告 ！ 警告 ！ 呼吸 、 心跳 、 新陳代謝 發生 劇變 ！ 不管 你 在 幹什麼 ， 立刻 住手 ！ 」 要 知道 ， 對於 那些 你 所謂 的 改變 ， 動態 均衡 根本 分 不 出 好壞 ， 只 會 一律 加以 抵抗 。 二十 年 來 都 不 運動 ， 你 的 身體 早已 認定 久 坐 不 動 的 生活 型態 才 是 正常 的 ， 結果 你 為了 改善 健康 而 做 的 改變 ， 反 被 身體 視為 威脅 。 於是 你 慢慢 走回 車 上 ， 暗暗 想 著 ， 改天 再 找 另 一 種 革命 參與 看看 就是了 。 再 打 個 比方 ， 假設 一家子 五 口 ， 父親 偏偏 是 個 酒鬼 ， 每隔 六 到 八 週 必定 狂飲 一 場 ， 在 他 灌 酒 期間 ， 一直 到 喝完 酒 那 兩三 天 ， 整 個 家 必定 鬧 得 雞犬不寧 。 這些 都 不 是 什麼 新鮮 事 ， 坦白 說 ， 像 這樣 定期 大 鬧 一 番 ， 反而 才 叫 正常 狀態 呢 。 有 一 天 ， 不 知 怎麼 搞 的 ， 父親 再 也 不 喝 酒 了 ， 你 八成 以為 全 家 都 會 很 開心 。 剛 開始 ， 家人 的確 很 開心 。 可是 ， 動態 均衡 這 奇怪 的 機制 ， 總 趁 你 毫無 防備 之 時 回擊 。 接下來 很 有 可能 發生 的 是 ， 每隔 幾 個 月 ， 家 中 某 個 人 （ 例如 正 值 青少年 時期 的 兒子 ） 就 會 做 某 件 事 （ 例如 販毒 被 抓到 ） ， 鬧 得 全 家 雞飛狗跳 的 ， 就 像 父親 從前 喝 得 爛醉 的 時候 一樣 。 假如 缺少 專業 協助 ， 全 家人 大概 都 不會 曉得 ， 其實 兒子 不過 是 無意間 取代 了 父親 的 角色 ， 負責 維持 家庭 的 穩定 與 「 正常 」 。 至於 機構 組織 、 社會 文化 抗拒 改變 ， 那 更 不必 說 了 ， 就算 改變 確實 發生 ， 也 很 容易 回復 原狀 。 簡而言之 ， 無論 是 哪 一 種 狀況 ， 這 分 抗拒 其實 與 改變 本身 是 好 是 壞 無關 ， 反而 跟 改變 的 速度 和 規模 有關 ， 假如 組織 或 社會 欲 推動 改革 ， 卻 遭遇 龐大 阻力 ， 那 只 有 兩 種 可能 ： 一 、 這 是 件 規模 龐大 的 壞事 ， 二 、 這 是 件 規模 龐大 的 好事 。 微小 的 改變 就 容易 接受 得多 ， 譬如 稍稍 更動 行政 規定 ， 也 因此 這 類 事情 經常 發生 。 相同 的 道理 ， 諮商 對談 形式 的 心理治療 之所以 廣為 大眾 接受 ， 或許 是 因為 如此一來 ， 案主 幾乎 不需 改變 ， 只要 談談 自己 的 問題 即 可 。 不過 ， 以上 這些 話 並 不 是 要 把 動態 均衡 貶 得 一文不值 ， 畢竟 人 的 身心 和 社會 中 的 組織 還是 穩定 一些 比較 好 ， 我們 也 希望 準時 收到 薪資 支票 。 為 了 生存 ， 穩定 不可或缺 。 話 雖 如此 ， 改變 仍舊 發生 。 人 會 變 ， 家庭 會 變 ， 組織 機構 和 整 個 社會 文化 會 變 ， 恆溫器 會 經過 重設 ， 即便 這 過程 可能 引發 不 小 的 焦慮 、 痛苦 和 煩憂 。 關鍵 在於 ， 你 打算 如何 調整 動態 均衡 ？ 如何 用 更 輕鬆 的 方式 迎來 好 的 改變 ？ 如何 使 改變 長久 ？ 若 你 踏上 精進 之 道 ， 以上 這 幾 個 問題 便 至關緊要 。 假設 你 多 年 來 在 事業 上 漫不經心 ， 有 天 決定 改變 自己 ， 遵循 精進 的 原則 ， 顯而易見 地 ， 你 的 整 個 生活 將 會 徹底 改變 ， 勢必 也 會 面臨 動態 均衡 的 難題 。 即便 你 是 把 精進 之 道 應用 在 與 事業 無關 的 領域 ， 例如 種種 花草 、 打打網球 ， 改變 的 效應 仍 會 如 波瀾 般 向 外 擴散 ， 幾乎 觸及 你 生活 中 的 一切 。 無論 在 什麼 領域 ， 如果 你 深刻 體悟到 自己 有 做 一 件 事 的 潛力 ， 你 人生 的 許多 層面 都 可能 因此 改變 ， 如此一來 ， 不管 你 多 享受 這些 改變 ， 又 受益 多少 ， 多半 遲早 會 遇上 動態 均衡 的 阻力 。 動態 均衡 發出 的 警訊 ， 可能 會 是 生理 或 心理 上 的 症狀 ， 可能 會 是 你 在 無意間 破壞 了 自己 全心 付出 的 努力 ， 也 可能 是 親友 同事 加以 阻撓 ； 假如 你 並 未 因此 打回 原形 ， 恢復成 三 分鐘 熱度 型 、 執著 完美 型 或 不 思 進取 型 ， 可 說 是 幸運 之 極 。 開始 上學 之後 ， 孩子 面臨 更 慘烈 的 狀況 ： 學習 太 無聊 了 。 每 個 問題 都 只 有 一 種 標準 答案 ， 學會 答案 的 過程 還 得 乖乖 坐好 ， 消極 聆聽 ， 什麼 也 不可以 做 。 課堂 教學 這 種 常見 的 學習 形式 ， 逼迫 二十 到 三十 個 孩子 在 同樣 的 時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