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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井 , 有 節 是 秋筠 。 惆悵 孤帆 連夜 發 , 送行 淡 月 微 雲 。 尊 前 不 用 翠 眉顰 。 人生 如 逆旅 , 我 亦 是 行人 。 詞 的 上闕 寫 久別 重逢 , 距 上 次 見面 已經 三 年 了 , 期間 你 踏盡 了 天涯紅塵 。 但 我 知道 , 即便 沒有 片刻 停歇 , 你 依然 心如止水 , 氣質 高潔 。 下闕 寫 月夜 送別 , 清冷 寂靜 , 牽動 愁絲 。 但 轉念 一 想 , 哪怕 喝完 這 一 杯 酒 就 要 分別 , 也 無須 雙眉 緊蹙 。 原因 很 簡單 : 人生 如 逆旅 , 我 亦 是 行人 。 「 逆旅 」 這 個 詞 , 李白 也 用 過 。 〈 春夜 宴 從 弟 桃花園 序 〉 裡 寫 : 「 夫 天地 者 , 萬物 之 逆旅 也 。 光陰 者 , 百 代 之 過客 也 。 」 天地 不過 是 萬物 的 旅店 , 光陰 無非 是 歷史 的 過客 。 特定 時空 裡 的 你我 , 都 只 是 獨自 趕路 的 人 。 § __UNDEF__ 相較 許多 其他 工作 , 寫作 更 接近 孤獨 。 很多 時候 , 我 要 把 自己 關 起來 , 一點一滴 地 探索 思想 和 情感 的 疆域 。 整 個 過程 無 人 傾聽 , 也 無 人 回應 。 可 一旦 捱過 這些 , 將 腦海 中 的 「 私家 歷險 」 兌現成 文章 , 有 讀者 點破 其中 的 草蛇 灰線 , 會心 的 自由 就 會 彌漫開來 。 如今 流行 談論 自由 , 謀生 要 財務 自由 , 消遣 要 精神 自由 , 可 自由 並非 唾手可得 , 它 的 前提 是 從 接受 孤獨 到 享受 孤獨 。 我 未 見 一 個 止於 孤獨 的 人 , 得到 真理 與 自由 。 每 個 成功 的 人 , 都 有 一 段 沉默 獨行 的 時光 。 想要 收穫 與眾不同 的 風景 , 光 站 在 人頭 攢動 的 山腰 還 遠遠 不 夠 。 只有 獨行 險 路 , 會 當 淩 絕頂 , 才 能 眺望 遠闊 之 地 , 飽覽 壯麗 風景 。 人生 如 逆旅 , 空間 廣袤 , 道路 曲折 , 忍受得了 多少 孤獨 , 才 會 得到 多少 自由 。 越 孤獨 , 越 自由 。 每 一 個 超越 孤獨 的 你 , 都 是 夜空 中 閃亮 的 星 。 唯有 勇者 不論 成敗 __UNDEF__ 有 人 說 現在 是 成功學 盛行 的 年代 。 孰 是 孰 非 , 我 不 知道 , 但 可以 肯定 , 失敗 絕不 是 什麼 受 歡迎 的 詞 。 傳媒 不斷 放大 創富 神話 , 腳 踩 網際網路 利潤 的 大佬 們 搏擊 風雲 , 終於 在 紐約 證交所 和 納斯達克 上市 , 年輕 如 九○年代 後 甚至 九五年代 後 創業 第一 次 融資 的 估值 就 已 破 億 的 故事 , 也 屢見不鮮 。 凡此種種 , 壓 得 上班族 抬 不 起 頭 。 一 線 城市 的 房價 日夜 翻 漲 , 收入 的 增幅 甚至 趕 不 上 通貨膨脹 。 想到 趨於 僵硬 的 階層 和 居高不下 的 物價 , 奮鬥 著 的 年輕人 也 頗 感 絕望 。 升學 時 想 著 名校 , 求職 前 惦記 五百 強 大 公司 、 公務員 , 成家 之後 , 緊隨 而 來 的 夢魘 , 是 養老金 、 兒女 學費 和 位於 學區 的 房子 。 每 個 人 都 有 意氣風發 的 時刻 。 但 總 有 一些 瞬間 , 我們 倍感 挫折 , 幾 欲 放棄 , 自認 是 徹頭徹尾 的 失敗 者 。 可是 沒關係 , 失敗 者 常常 有 最 可貴 的 溫柔 。 § __UNDEF__ 我 至今 還 記得 , 第一 次 讀 太宰治 的 《 人間 失格 》 時 , 正 經歷 一 段 灰暗 時期 。 看到 「 生 而 為 人 , 我 很 抱歉 」 , 彷彿 直指 要害 , 腦子 裡 嗡 的 一 聲 , 心 也 好像 被 掏空 了 。 後來 , 吳念真 來 上海 推介 他 的 戲劇 《 台北 上午 零時 》 。 這 部 戲 背後 , 有 一 個 更 宏大 的 系列 , 叫 「 人間 條件 」 。 我 問 他 , 為什麼 要 叫 人間 條件 ? 他 頓 了 一會兒 , 微笑 著 說 : 「 活 在 人間 , 多少 是 有 一些 條件 的 。 」 後來 我 明白 , 所謂 的 人間 條件 , 就 好比 做 礦工 的 父親 , 因為 不堪 矽肺病 折磨 而 跳樓 自殺 。 守靈 的 時候 , 吳念真 為了 安撫 弟弟 妹妹 , 只好 強 忍住 心痛 , 拚命 講 父親 生前 的 笑話 。 喪失 為 人 的 資格 也好 , 遵從 人間 的 條件 也罷 , 具體 的 一時一刻 , 非但 和 成功 及 快樂 無緣 , 還 註定 是 頹唐 、 沮喪 且 失敗 的 。 但 仔細 品味 , 會 理解 其中 的 力量 。 《 人間 失格 》 的 壓抑 背後 是 堅忍 , 孤獨 背後 是 高尚 。 雖然 堅忍 和 高尚 的 代價 極為 沉重 。 至於 「 人間 條件 」 , 吳念真 說 得 更 好 : 「 生活 就 是 這樣 , 苦樂 交替 的 嘛 。 」 面對 時而 侵略 如 火 、 時而 不 動 如 山 的 命運 , 個體 所 能 做 的 極為 有限 。 承認 並 接受 這 種 有限 , 同樣 需要 莫大 的 勇氣 。 § __UNDEF__ 為什麼 要 強調 失敗 者 的 溫柔 ? 我們 對 成功 和 幸福 , 提 得 太多 了 。 弦 越 繃 越 緊 , 韌性 逐步 喪失 , 難免 要 斷 。 盯 著 身邊 的 人 , 自己 的 平凡 和 虛弱 會 變 得 不可 原諒 。 想 著 現實 的 壓力 , 眼前 彷彿 有 巍峨 的 高山 , 阻擋住 原本 清晰 的 人生 之 路 。 頗 有意思 的 是 , 影視劇 裡 時常 安排 出家 的 得道 高人 , 語重心長 地 念叨 「 錢財 乃 身外之物 」 。 可見 對 紅塵 俗世 裡 的 芸芸眾生 而言 , 錢 始終 是 揮之不去 的 殘念 。 「 看到 美好 的 東西 就 想 變 得 有錢 」 , 也 和 食 色 一樣 , 是 人 之 大 欲 。 深究 起來 , 窮人 思維 是 把 錢 當成 目的 , 他們 往往 拘泥 於 怎麼 賺錢 ; 富人 思維 則 是 把 錢 視作 手段 , 他們 關注 賺錢 做 什麼 。 相比 數 錢 數 到 手 抽筋 , 或者 聽 著 點鈔機 的 嘩嘩聲 怦然 心動 , 錢 的 作用 無非 兩 種 : 抵抗 風險 、 享受 生活 。 人生 無常 , 居 大 不易 , 金錢 是 最 有效 的 抗 風險 手段 。 家 裡 老人 患 個 病 、 孩子 長大 念 個 書 , 若是 缺少 積蓄 , 一切 免談 。 哪怕 是 林林總總 的 理財 產品 , 也 不 是 為 了 每 天 幾 塊 錢 的 收益 , 而是 抵禦 貨幣 超發 和 通貨膨脹 的 副作用 。 之所以 抵抗 風險 , 當然 是 為 了 實現 更多 的 自由 。 有 了 錢 , 才 有 奮不顧身 的 愛情 和 說 走 就 走 的 旅行 , 才 不會 為 不 值得 的 人 和 事 隱忍 低頭 。 至於 享受 生活 , 在 條件 允許 的 前提 下 , 給 自己 安排 點 玩樂 計畫 , 買 些 喜歡 的 東西 裝 點 心情 , 或者 單純 吃 幾 頓 好 飯 、 看 幾 場 電影 , 都 是 奔波 之餘 的 必要 調適 。 若是 連 這些 都 不 捨得 , 賺 一 塊 想 存 一 塊 二 , 硬 逼 自己 活 得 一 身 蘿蔔 青菜味 , 是 把 賺錢 和 幸福 本末倒置 。 打從 人類 度過 物質 匱乏 的 貧窮 年代 , 節儉 就 不再 是 眾 口 一 詞 的 美德 。 電視 和 網路 上 四處 渲染 的 買買買 , 也 是 消費 主義 盛行 的 縮影 。 這樣 好 不 好 姑且 兩 說 , 但 一心 要 做 葛朗臺 , 倒臺 在所難免 。 § __UNDEF__ 還是 開頭 那 個 月入 三萬 的 同學 , 在 省錢 的 大道 上 , 老革命 遇到 了 新 問題 。 公司 為 了 聯絡 同事 感情 活躍 職場 氣氛 , 會 定期 組織 活動 。 因為 已 成 慣例 , 同事 之間 達成 默契 , 上司 免 單 , 其餘 AA制 。 出席 幾 次 之後 , 這 位 老兄 又 犯 了 心疼 財帛 的 老毛病 , 找 各 種 藉口 缺席 。 久而久之 , 同事 心照不宣 , 聚會 再 也 不會 叫 他 。 相應 地 , 上司 開始 給 他 臉色 , 升職 加薪 也 和 他 漸 行 漸 遠 。 為 此 他 深感 委屈 , 還 抱怨 上司 同事 不 專業 。 他 可能 永遠 都 沒法 理解 , 花錢 是 一 種 社交 行為 。 那些 可以 省下來 的 部分 , 都 有 隱形 的 代價 。 尤其 對 初 入 社會 的 菜鳥 , 拒絕 一 次 禮尚往來 , 就 錯失 了 一 種 合作 的 可能 ; 佔 了 一 次 便宜 , 就 堵塞 了 一 條 潛在 的 生財 之 道 。 很 少 有 坐 在 家 中 還 能 富甲天下 的 例子 , 錢 一定 是 從 交際 中 得來 的 。 越 是 心 存 野望 的 人 , 越 會 明白 , 錢 是 小道 , 格局 才 是 大事 。 「 財務 自由 」 是 眼下 都市 青年 的 口頭禪 。 但 我 未 見 一 種 財務 自由 , 是 仗著 牟取 蠅頭小利 實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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