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 能 受到 適當 的 判決 。 這 自然 會 帶來 問題 。 如果 神父 不 需要 判 無辜 者 的 罪 來 確保 神 判法 的 效度 ， 人們 所 看到 的 其實 也 強化 了 他們 的 信仰 。 有罪 者 總是 拒絕 試驗 ， 於是 他們 對 神聖 旨意 的 信仰 不會 受到 挑戰 ； 無辜 者 總是 接受 ， 並且 無罪 開釋 ， 充分 滿足 他們 的 信仰 。 然而 ， 假如 無辜 者 得 被 定罪 ， 一切 就 會 改變 ， 某些 被告 的 經歷 會 讓 神聖 旨意 的 信仰 開始 動搖 。 他們 知道 自己 是 無辜 的 ， 但 試驗 結果 卻 正好 相反 。 然而 ， 這 個 問題 微不足道 。 畢竟 ， 無辜 被 定罪 的 人 又 能 做 什麼 ？ 堅稱 自己 無辜 ， 大肆 宣揚 神判法 是 場 騙局 ？ 或許 可以 ， 但 真的 有罪 的 人 也 會 這麼 做 ， 所以 沒有 人 的 信仰 會 因此 動搖 。 為了 證明 是 場 騙局 ， 而 故意 犯罪 ， 希望 能 接受 試驗 ？ 我 很 懷疑 。 就算 真的 有 人 這麼 做 了 ， 神父 也 會 因為 一再 看到 此 人 而 起疑 ， 於是 做出 有罪 的 判決 ， 破壞 他 的 計畫 43 。 神職 人員 有時 被迫 在 神判 中 定罪 無辜 的 人 ， 真正 的 風險 卻 不 是 被告 可能 洩漏 祕密 ， 或 因此 成為 職業 罪犯 ， 而是 判決 結果 可能 和 大眾 看到 的 事情 發展 相 衝突 ， 成 了 反面 的 證據 。 舉例 來 說 ， 一 位 中世紀 的 被告 被 控 謀殺 ， 接受 試驗 失敗 ， 最後 被 吊死 。 幾 個 星期 以後 ， 被 他 「 謀殺 」 的 人 卻 平安 回家 了 44 。 這 類 的 例子 可能 會 威脅 神判法 的 存在 。 偶爾 的 爭議 還 能 找 理由 蒙混 過去 ， 但 如果 太過 頻繁 ， 就 會 大幅 削弱 神聖 旨意 的 信仰 。 幸運 的 是 ， 這 種 例子 很少 ， 主要 原因 有 兩 個 45 ： 第一 ， 需要 借助 神 判法 的 案子 本身 就 不 太 容易 出現 這 種 狀況 。 想必 你們 都 還 記得 ， 這些 案子 缺乏 一般 的 證據 ， 所以 事 後 找到 和 判決 結果 衝突 的 證據 ， 機率 微乎其微 。 第二 ， 中世紀 人民 對 神聖 旨意 的 信仰 很 堅定 ， 因此 神父 不 需要 定罪 太多 人 來 確保 神判法 的 公信力 。 為什麼 當時 的 人 如此 深信不疑 ？ 通常 是 因為 他們 信仰 虔誠 。 神判 的 儀式 就 是 利用 這 一 點 精心 設計 ， 來 喚起 他們 的 信仰 。 具體 的 做法 之 一 ， 就 是 讓 整 個 過程 極度 宗教化 ， 幾乎 像 聖禮 一樣 。 歷史學家 亨利 ． 李 指出 ： 「 教會 的 政策 ， 就是 讓 過程 充滿 肅穆感 ， 彷彿 最 神聖 的 儀式 。 46 」 神父 在 教堂 裡 執行 試驗 ， 作為 試驗 彌撒 的 一 部分 。 讀 一 讀 下面 這 一 段 中世紀 德國 典籍 對 熱水 判決 的 規定 吧 ： __UNDEF__ 神父 必須 和 檢察官 與 即將 面臨 試驗 的 被告 一起 進入 教堂 。 其他 人 在 教堂 門廳 等待 時 ， 神父 則 入 內 穿上 除了 十字 褡*13 以外 的 神聖 服裝 ， 帶 著 福音 經書 、 聖油瓶 、 聖人 的 遺骨 和 聖杯 ， 到 祭壇 上 對 鄰近 的 人 宣告 ： 看 哪 ， 虔敬 的 弟兄 們 。 律法 中 有 希望 和 救贖 ， 我們 的 主 為 我們 獻上 血肉 之 軀 … … 接著 ， 神父 在 門廳 中 指定 地點 ， 升起 煮水 的 火 。 必須 先 噴灑 聖水 ， 裝滿 水 的 壺 和 壺 中 的 水 也 不能 遺漏 ， 才 能 防止 惡魔 的 幻象 。 而後 ， 神父 與 其他 人 一同 進入 教堂 ， 進行 試驗 的 彌撒 。 儀式 完畢 後 ， 同 去 試驗 的 地點 ， 左手 持 福音 經書 ， 並 帶 著 十字架 、 香爐 和 聖人 的 遺骨 ， 吟詠 七 首 懺悔 的 詩歌 和 禱文 ， 祈禱 道 ： 「 主 啊 ， 祢 存在 於 這 水 中 。 在 莊嚴 的 聖禮 向 我們 展現 恩典 ， 在 淨化 了 的 器皿 上 賜下 祢 的 祝福 。 」 47 __UNDEF__ 神 判 的 儀式 也 會 警示 有罪 者 隨之 而 來 的 痛苦 ， 並 告訴 無辜 者 ， 他們 將 有 奇蹟 保守 ， 絲毫 不會 感到 痛苦 。 再 讀 一 讀 神父 對 盛 水 大釜 的 禱告 ： __UNDEF__ 聖水 啊 ， 蒙 福 的 水 ， 將 洗淨 塵世 的 塵土 和 罪惡 。 以 上帝 之 名 命令 你 ， 揭示 自身 的 純淨 … … 消滅 一切 的 虛假 ， 光 照 所有 的 真相 。 假若 將 手 浸入 者 誠實 且 正直 ， 就 不會 受到 傷害 ； 但 假若 他 有罪 ， 就 會 受到 灼傷 ， 彰顯 我 主 耶穌 的 神蹟 和 權柄 。 48 __UNDEF__ 神 判 法 的 儀式 也 強調 聖經 的 根據 ， 乃是 自古 即 有 ， 而且 效果 卓著 。 下面 這 篇 熱水 試煉 的 禱告 就 是 個 例子 ： 對於 賴比瑞亞人 使用 神判法 ， 你 現在 應該 已經 不會 覺得 莫名 ， 驚嘆 「 靠 ！ 什麼 鬼 ？ ！ 」 他們 欠缺 傳統 的 蒐證 技術 ， 也 沒有 可靠 的 警察 或 政府 和 法院 ， 所以 鄉下 社群 發生 罪案 控告 時 ， 其實 沒有 太多 選擇 。 但 有 了 迷信 的 基礎 ， 他們 可以 透過 試驗 來 了解 被告 內心 的 真相 ， 判斷 他們 是否 有罪 ， 而 這 正 是 他們 的 做法 。 ［ 有 人 開始 大聲 竊笑 。 ］ __UNDEF__ 這 位 戴 著 迷彩帽 、 穿 美國 國旗 潮Ｔ 的 先生 似乎 覺得 很 有趣 ， 想 和 大家 分享 一下 嗎 ？ ［ 吞下 一 小 塊 菸草 。 ］ __UNDEF__ 「 蛤 ？ 喔 ， 我 只是 在 笑 他們 賴比瑞亞人 。 別 誤會 什麼 的 ， 我 挺 高興 他們 有 迷信 讓 試驗 有用 之類 的 。 只是 ， 在 現代 這 種 時候 ， 感覺 就 特別 愚蠢 ， 司法 體系 竟然 要 用 花招 騙術 才 能 有 正義 。 感謝 主 我們 住 在 美國 *14 ！ 」 說完 了 ？ ［ 嚼 菸草 的 男子 露出 自大 的 笑容 點頭 。 ］ __UNDEF__ 很 好 ， 現在 把 臉 上 那 種 自以為是 的 笑容 收 起來 吧 。 美國 的 司法 系統 也 會 操縱 迷信 ， 來 改善 審判 的 結果 ， 而且 和 神判法 其實 大同小異 ， 只是 有 個 更 好聽 的 名字 叫做 「 測謊 試驗 」 。 有 超過 十 個 州 允許 在 特定 的 情況 下 ， 使用 測謊 的 結果 當作 審判 的 證據 。 美國 的 執法 單位 特別 喜歡 測謊 ， 警察 、 FBI 和 CIA 都 會 使用 測謊 試驗 。 測謊 試驗 都 是 狗屁 。 就 像 占星術 ， 有 人 支持 ， 但 絕大部分 的 科學 社群 都 不 相信 測謊 的 效度 。 從 科學 的 觀點 來 看 ， 把 人 綁 在 好笑 的 機器 上 ， 測量 一些 生理 現象 ， 就 能 知道 對方 是否 說謊 ， 就 像 上帝 會 干預 神 判 法 的 火 和 水 ， 揭露 被告 是否 無辜 一樣 荒謬 無稽 。 雖然 測謊機 不能 真的 測出 人們 是否 說謊 ， 但 如果 人們 相信 可以 ， 就 會 有 類似 神判法 的 效果 。 相信 的 無辜 者 無所畏懼 ， 會 接受 測謊 ， 預期 自己 能 洗清 罪名 ， 這 就 是 誘因 。 相信 的 有罪 者 害怕 測謊 的 結果 會 將 自己 定罪 ， 就 有 不 接受 的 誘因 。 執行 測謊 的 人 或許 也 發現 這 點 ， 於是 依 此 來 解讀 測謊 報告 上 看起來 很 精密 的 線條 ， 就 像 中世紀 的 神父 找出 熱水 試驗 的 「 正確 」 結果 ， 或 賴比瑞亞 精神 領袖 在 基尼格木 試驗 中 所 做 的 。 而 和 「 官方 」 的 試驗 相似 ， 測謊 唯有 在 人們 相信 測謊機 有 能力 發現 他們 在 說謊 時 ， 才 能 有效 運作 。 但 有 許多 人 ， 許多 以 自己 實事求是 的 生活 態度 為傲 的 現代 美國人 ， 仍然 抱持 這樣 的 信仰 。 因此 ， 執法 單位 也 繼續 使用 。 美國 當代 司法 系統 的 迷信 元素 不只 測謊 而已 ， 在 法庭 上 也 值得 注意 。 應該 都 看過 電影 裡 人們 在 作證 之前 ， 要 先 用 上帝 的 名義 發誓 會 說 真話 ， 甚至 要 用 手 按 聖經 。 這 不 是 電影 發明 的 ， 一直 到 不久 之前 （ 有 些 地方 至今 依然 如此 ） ， 在 上帝 面前 發誓 都 是 美國 法庭 的 規定 68 。 美國 的 宗教史 或許 有 點 影響 ， 但 更 重要 的 是 我 一直 告訴 你們 的 邏輯 。 當 作證 是 自願 的 ， 而 證人 必須 發誓 說 實話 ， 你 覺得 誰 比較 可能 站出來 ： 說 真話 的 人 ， 或是 詐欺師 ？ 如果 人們 相信 在 上帝 前 發誓 有 意義 ， 上帝 會 因為 撒謊 而 懲罰 他們 ， 那麼 答案 就 是 說 真話 的 人 。 事實 上 ， 就算 是 強制 出庭 作證 的 情況 下 ， 發誓